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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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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春风里的迟钝心事
月野宿舍的下午，比星野樱想象中还要悠闲。
没有电视台通告，没有采访台本，没有摄影棚灯光，也没有经纪人神崎律在旁边推着眼镜提醒她“今天只能吃两块点心”。窗外春日阳光明亮，客厅里却安静得带着一种难得的生活气息。有人坐在沙发上看杂志，有人靠在窗边听音乐，有人在厨房里翻找饮料，还有人趴在桌边对着作业露出灵魂出窍的表情。
星野樱原本抱着黑田坐在地毯上，正在轻轻抚摸那只黑色大兔子的背。黑田窝在她怀里，软绵绵、暖乎乎，像一团沉甸甸的黑色毛球。小樱低头看着它，海蓝色眼睛里满是喜欢。
“黑田，你真的好乖哦。”
黑田动了动耳朵，没有回答，却把身体往她怀里又挪了一点。
小樱立刻被可爱到，脸上的笑容都软了下来。
不远处，如月恋正坐在矮桌旁，手里拿着英文作业本，粉色头发被他抓得有些凌乱。他盯着题目看了很久，最后整个人趴在桌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叹息。
“为什么英文会这么难啊……”
师走驱坐在旁边，原本还想帮忙，看了几眼后也露出为难表情：“这个句型……我好像也不太确定。”
神无月郁凑过去看了一下，认真说道：“应该是语法转换吧？”
如月恋抬起头，满脸绝望：“我知道是语法转换，可是它为什么要转换成这样？”
星野樱听见后，好奇地抱着黑田靠过去：“英文功课？”
如月恋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像看见救星：“小樱！你英文好吗？”
小樱眨了眨眼，很自然地回答：“还可以。家里奶奶是英国人，所以小时候有学。”
如月恋立刻把作业本推过去：“救救我。”
星野樱把黑田放在膝上，低头看题。她今天没有工作，穿着浅紫色连衣裙，金色及膝大波浪长发垂在身侧，随着她俯身看题的动作轻轻滑落。海蓝色眼睛扫过题目后，她很快拿起笔，语气清晰地开始解释。
“这里不是单纯换词，而是要把主动语态改成被动语态。你看，主语要变成原本的宾语，动词要变成be动词加过去分词。这里时态是过去式，所以用was或者were。”
如月恋认真听着，表情从迷茫逐渐变成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师走驱也凑过来：“小樱讲得好清楚。”
神无月郁点头：“像老师一样。”
小樱笑了笑：“其实只是基础语法。你们多看几个例句就会顺了。”
她说着，又在纸上写了两个例句。字迹漂亮工整，讲解也不急不缓。睦月始坐在沙发另一侧，原本正在翻资料，听见她的声音后抬起眼，视线落在她身上。
工作时的星野樱很可靠，舞台上的星野樱很耀眼，刚才抱着黑田时的星野樱很柔软，而现在指导别人功课的她，又带着学生会会长般的清晰与耐心。
睦月始安静看了一会儿。
等小樱讲完一道题，低头继续翻下一题时，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抚过她垂落在肩边的一缕金色长发。
小樱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始前辈？”
睦月始神情很平静，指尖轻轻把她滑到前面的发丝拨回肩后：“头发挡到题目了。”
小樱眨了眨眼，完全没有多想，只是笑着说：“谢谢。”
如月恋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睁大。师走驱也和神无月郁对视了一眼。
不远处的弥生春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卯月新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低声说：“她完全没发现。”
皋月葵无奈又好笑：“小樱真的很迟钝呢。”
Procellarum那边，叶月阳正好端着饮料走过来，看见睦月始替小樱拨头发，挑了挑眉，却没有立刻拆穿。霜月隼坐在窗边，紫色眼睛里带着看好戏的笑意。文月海则爽朗地笑了笑，像是已经习惯这间宿舍里各种微妙的小气氛。
小樱讲完英文题后，把作业本还给如月恋。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剩下的题照这个结构写。”
如月恋感动得双手合十：“小樱，你太厉害了！以后我英文不会可以问你吗？”
小樱点头：“可以啊。不过我不一定每天都在。”
师走驱立刻说：“那下次小樱来宿舍时，我们可以准备点心当谢礼！”
小樱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睦月始淡淡看她一眼。
小樱立刻补充：“我是说，学习互助很重要。”
叶月阳笑出声：“小樱真的很好懂。”
小樱抱起黑田，鼓着脸看他：“叶月前辈，你们最近越来越喜欢欺负我了。”
叶月阳靠在沙发边，笑得轻松：“因为小樱反应很有趣嘛。”
她正要反驳，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小樱低头一看，是归属群里的消息。
伊藤奈奈发来一张京都街道的照片，画面里她穿着宣传拍摄用的和服，手里拿着抹茶甜点，笑得非常灿烂。
伊藤奈奈：小樱！京都的抹茶甜点超好吃！我替你吃了！
水野阳太发了一张北海道拍摄现场的照片，背景是大片蓝天和牧场，他语气依旧冷淡。
水野阳太：北海道很冷。别趁我们不在乱吃甜点。
七濑光则发了一张神户夜景和蛋糕店橱窗的照片。
七濑光：这里的蛋糕看起来很适合你，可惜你不在。
星野樱盯着手机，原本还有点开心，越看却越觉得心口轻轻空了一块。她抱着黑田，手指慢慢停下来，海蓝色眼睛里浮现一点寂寞。
她平时总觉得阳太太毒舌，奈奈太黏人，光太腹黑。可是他们不在身边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那种吵吵闹闹的陪伴。
她低声叹气：“他们都在外地呢。”
睦月始看向她：“想他们了？”
小樱低头看着手机，轻轻点头：“嗯。虽然他们平时很烦，可是突然不在身边，感觉有点安静。”她顿了顿，小声说，“我好寂寞呢。”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客厅里几个人都听见了。
叶月阳靠在沙发边，忽然笑着开口：“那不然找男朋友就不会寂寞了。小樱，要不要跟我交往？”
小樱抬头看他，表情空白了一瞬。
文月海立刻伸手拍了叶月阳一下，爽朗地笑道：“阳，不要胡闹了。而且要交往也是跟我吧？我比较可靠。”
霜月隼优雅地抬手托腮，紫色眼睛弯起：“哎呀，应该是我吧？小樱和我在一起的话，一定会每天都像在梦里一样开心。”
客厅里瞬间安静。
师走驱睁大眼睛：“哇……”
如月恋小声说：“突然变成告白大会了？”
长月夜无奈地看向叶月阳：“阳，你又乱开玩笑。”
神无月郁也有些哭笑不得：“你们不要吓到小樱啦。”
水无月泪看着小樱：“她困扰了。”
星野樱确实困扰了。
她抱着黑田，面无表情地看了叶月阳、文月海和霜月隼一眼，然后非常果断地选择无视，不回答他们的问题。
“找男朋友干嘛。”她小声嘀咕，抱着黑田站起身，“我是有多想不开啊。”
说完，她把黑田轻轻放回地毯上，转身往走廊方向走去。
睦月始立刻看向她：“星野，去哪里？”
小樱回头，脸颊还有一点不自然的红：“厕所。”
她说完便快步离开了客厅。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弥生春看着叶月阳、文月海和霜月隼，温和却带着一点提醒意味地说：“你们不要太欺负小樱了咯。她对这种话题本来就不擅长。”
叶月阳举起双手：“我只是开玩笑。”
文月海也笑着挠头：“抱歉，好像吓到她了。”
霜月隼轻轻笑着：“小樱逃走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睦月始看了他一眼，霜月隼笑容更深，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小樱从洗手间出来后，没有立刻回客厅。她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发呆。月野宿舍所在的位置视野不错，从窗边可以看见远处的树影和街道。春天的风从微微打开的窗缝里吹进来，带着柔软的凉意，拂过她的脸颊和金色长发。
她抬手压住被风吹起的发丝，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
刚才大家开玩笑说交往，她其实知道多半不是真的。叶月阳语气轻快，文月海是顺着玩笑接话，霜月隼更像是在逗她。可即便只是玩笑，她还是有点不知所措。
男朋友。
交往。
恋爱。
这些词对她来说像隔着一层透明玻璃，能听见，却不知道该怎么触碰。她从小忙着学习、家族礼仪、学生会、音乐、归属乐团和工作，身边也有很多人喜欢她，可她一直没有认真想过自己要和谁谈恋爱。
更何况，一想到有男朋友可能会管她吃甜品，可能会让她失去自由，她就本能地想逃。
可是刚才说“寂寞”的那一瞬间，也是真的。
她想阳太的吐槽，想奈奈的撒娇和调戏，想七濑光腹黑地帮她坑阳太。她想归属四个人在一起吵吵闹闹的日子。
她没有哭，只是站在窗边安静发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睦月始走到她身边时，正看见她望着窗外出神。阳光落在她侧脸上，金色长发被风轻轻吹起，海蓝色眼睛像藏着很远的天空。她没有工作时的耀眼，也没有刚才被逗弄时的慌乱，只是安静得让人忍不住想问她在想什么。
“星野。”
小樱回过神，转头看他：“始前辈？”
睦月始站在她身边，声音低沉平稳：“怎么了？”
小樱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春天的风很舒服而已。”
睦月始看着她，抬起手，轻轻抚过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小樱微微一怔。
他的动作很轻，不像强势地拉近距离，更像是替她整理被风扰乱的发丝。可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完全自然地把它当成普通照顾。也许是因为刚才大家突然提起交往的话题，也许是因为此刻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始前辈……”她轻声叫他。
睦月始的指尖从她发梢滑过，停顿片刻后收回。
“如果寂寞，可以不用一个人待着。”他说，“客厅里大家都在。”
小樱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我知道。只是刚才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
“他们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小樱抬头看他，眼神有些无奈，“所以我才选择逃跑。”
睦月始看着她：“你不喜欢那种玩笑？”
小樱想了想，诚实地说：“不是讨厌。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恋爱这种事……我没有想过。”
“嗯。”
“而且男朋友听起来很麻烦。”她小声补充，“要是又多一个人管我吃甜品，我会很绝望。”
睦月始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小樱听见他的笑声，立刻鼓起脸：“始前辈，你也笑我。”
“没有。”睦月始看着她，“只是觉得很像你。”
小樱正要反驳，走廊另一边忽然传来急促的轻响。也不知道是哪只月野宿舍里的宠物从拐角跑了出来，毛茸茸的一团速度很快，直接朝小樱脚边冲过来。小樱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后退，脚跟却绊到地毯边缘，身体猛地失去平衡。
“啊——”
睦月始几乎立刻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一下。
小樱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她的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金色长发散落在他手臂上。睦月始一手稳稳扶着她的腰，另一手护在她身后，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没事吧？”
小樱抬起头，脸颊瞬间红了。
距离太近了。
她能看见睦月始紫色眼睛里的倒影，也能感觉到他掌心隔着衣料扶在自己腰侧的温度。他的怀抱很稳，不像仓促间的拉扯，而是非常可靠地把她整个人护住。
“没、没事。”
她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害羞地摇了摇头。
睦月始没有立刻松手，确认她真的站稳后，才慢慢放开她。
可他的视线却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星野樱因为害羞而脸颊泛红，海蓝色眼睛还带着刚才受惊后的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她平时总是亮晶晶的、活泼的、会嘟嘴抗议的，可此刻靠得这么近时，那份柔软和不设防变得格外明显。
睦月始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到她的嘴唇上。
很短的一瞬。
却足够让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想亲她。
这个念头出现得太突然，让一向冷静的睦月始也有些停顿。他没有真的做出任何越界动作，只是移开目光，像是在压下那一瞬间不该冒出来的冲动。
小樱没有察觉他的心思，只是低头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裙摆和长发，脸颊仍然红红的。
“刚才吓我一跳……”
“嗯。”睦月始声音恢复平稳，“以后走廊里小心一点。”
小樱小声说：“不是我的错啦，是它突然冲出来。”
那只惹祸的宠物已经跑远，只留下走廊里微微晃动的地毯边缘。
睦月始看着她还没完全退去红晕的脸，声音放轻：“真的没受伤？”
小樱抬头，努力露出笑容：“真的没事。始前辈刚才接住我了。”
她说得很自然，却让睦月始心里那点刚被压下去的悸动又轻轻动了一下。
“那就好。”
客厅方向传来如月恋的声音：“小樱？始？你们没事吧？”
小樱立刻回头：“没事！我差点摔倒而已！”
叶月阳的声音远远传来：“始英雄救美了？”
小樱脸瞬间更红：“叶月前辈！”
文月海爽朗的笑声也传来：“没事就好。”
霜月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春天的走廊里也会发生命运事件呢。”
小樱捂住脸，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
弥生春无奈地说：“隼，不要继续逗她了。”
睦月始看着小樱羞得不敢回头的模样，心里的口渴感仍未完全消失。他垂下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现实。
她还迟钝。
也还没有准备好。
所以现在，只能慢慢来。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语气平稳：“回去吧。”
小樱点点头，抱着微微发烫的脸，跟着他往客厅走。
走到客厅门口时，她忽然小声说：“始前辈。”
“嗯？”
“刚才谢谢你。”
睦月始看着她，紫色眼睛沉静而柔和：“不用谢。”
小樱对他笑了一下，虽然脸还红着，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明亮。
她重新回到客厅后，黑田立刻慢吞吞地靠过来。小樱像找到避难所一样抱起黑田，把脸埋进兔子的毛里，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月阳看着她，笑得很明显：“小樱，你脸很红哦。”
小樱闷声道：“因为走廊有点热。”
卯月新懒洋洋地说：“春天的风不是很舒服吗？”
小樱：“……”
她决定不理他们。
睦月始坐回沙发上，拿起刚才放下的书，却没有立刻翻页。他的视线越过书页，落在抱着黑田假装镇定的小樱身上。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差一点被他亲吻。
也不知道，他此刻需要多大的克制，才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在这里。
窗外春风仍然轻轻吹着。
星野樱抱着黑田，听着客厅里大家继续笑闹，心跳慢慢平复。她以为那只是一次差点摔倒的小意外，却不知道，对睦月始而言，那一瞬间已经让某种安静的关注，逐渐变成更清晰、更难忽视的心动。
而她本人，还在认真想着——
以后在月野宿舍走廊里，一定要小心那些突然冲出来的宠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