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沧海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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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无数怨灵嘶吼着蜂拥扑上的刹那，一道清润白光骤然破开漫天血雾，照亮了整片死寂的废墟。
他勉强抬眼，只看见一道白衣身影踏光而来，衣袂在无风的暗夜里轻轻翻飞，身形清挺孤绝，像一株立在寒雪里的青松。
那人抬手间，一道柔和却坚不可摧的屏障便将他护在了身后，余下的怨灵黑气撞在屏障上，瞬间便化作虚无。
沈清越僵在原地，瞳孔微缩。
怨灵仍在不死心地嘶吼反扑，那人指尖微动，一道更盛的仙光轰然荡开，漫天血雾瞬间散了大半，那些怨毒的黑影尽数被仙光渡化，消散在风里。
周遭终于重归寂静，只剩风掠过断壁的轻响。
那人朝他缓步走近，抬起手。
指尖带着清润的暖意，和他掌心暖玉的温度如出一辙，轻轻落在了他的眉心。
一股温和磅礴的力量顺着眉心淌进识海，将他体内残存的阴寒与戾气尽数抚平。
他听见一道冷冷清清、却像刻进神魂里的声音，砸在他的心上。
“来沧海。”
沈清越猛地睁开眼，骤然坐起身。
额前碎发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而他指尖的暖玉，还泛着不变的温润暖意……
“沧海……”沈清越摩挲着手中的暖玉，低声重复。
这两个字莫名耳熟，似乎百余年前他曾亲身去过，只是如今半点痕迹都想不起来了。
或许该问问方杉和宁怀，他们说不定知道。
沈清越心里想着，抬手推开了寝殿的两扇木门。
晚风卷着夜气扑面而来，吹得院角的老树沙沙作响。
他抬眼的瞬间，便瞥见一道黑影，正蹑手蹑脚地往院子最深处的回廊后缩去。
小偷？
沈清越眉峰微挑。偷东西竟偷到他城主府上来了。
沈清越秉着什么事都一探究竟的原则放轻脚步跟了上去。那道黑影最终停在了院角的假山后，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你谁？”沈清越开口，嗓音低沉缓慢。
“城、城主！”方杉猛地转过身，嘴里半块没咽下去的桂花糕啪嗒掉在了地上。
“方杉？”
等沈清越回过神，已经拎着人回了寝殿。
他看着桌上那半盘没吃完的桂花糕，再联系方才鬼鬼祟祟的模样，瞬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沈清越：“……”
他本以为府上进了贼，没想到是半夜偷摸吃点心的方杉。
“说吧，给我个解释。”沈清越用下巴点了点那盘桂花糕。
“不是，这……这说来话长！我主要是看见宁怀房里放了这么一盘，怕他放坏了吃不完，特意帮他分担分担！所以……城主，嘿嘿，我这算是乐于助人。”
沈清越眉峰挑得更高，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语。
合着这桂花糕还不是他的，是从宁怀房里偷来的。
半晌，沈清越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无奈：“我现在罚你不准说话，我让你开口的时候，你再出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过来。”
面对沈清越的命令，方杉只能老老实实走到他跟前。
“方杉，”沈清越抬眼看向他，“你可知‘沧海’在何处？”
方杉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些闪烁：“沧海？属下……未曾听闻。”
沈清越盯着他的眼睛，方杉的目光有些闪躲，显然是在撒谎。
“是吗？”沈清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或许是我记错了。”
方杉低下头，拱手道：“若是城主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退下了。”
“嗯。”
方杉逃也似的退出了寝殿。
看来，这“沧海”二字，并非空穴来风。
方杉他为何要撒谎？为何听到“沧海”会如此失态？
沈清越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走到书架前，书架上摆满了古籍。
他想找找有没有关于“沧海”的记载，翻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夜色渐深，沈清越却毫无睡意。
他决定，去一趟沧海。无论那是什么地方……
次日清晨，沈清越刚走出寝殿，就看到方杉和宁怀候在殿外。
“城主，你醒了？”方杉搓着手，笑得一脸讨好，只是眼神时不时往旁边飘，不敢直视沈清越的眼睛，“我让膳房备了早膳，全是你最爱吃的……”
“不必了。”沈清越打断他，“我要出去一趟。”
“出去？”方杉眼睛一亮，“城主去哪？我陪你！”
宁怀也上前一步：“城主，你的劫期将近，不宜远行。若是有什么事，属下代你去办便是。”
沈清越看了他们一眼：“我要去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宁怀疑惑的问。
一旁的方杉却瞬间噤了声，指尖攥紧了衣摆，像是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沧海。”
话音落下的瞬间，宁怀的指尖猛地一颤，手里的拂尘差点握不住，脸色瞬间煞白了几分。
“城、城主……”宁怀的声音都带上了结巴，“你找那地方做什么？那地方……早就没了啊！”
“没了？”沈清越挑眉，“什么叫没了？”
方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沉声道：“回城主，沧海是千年前的一处上古秘境，传闻与天界本源相连。只是千年前的仙魔大战里，那处秘境便彻底崩塌，沉入了无尽深渊，如今早已不复存在了。”
“仙魔大战？”沈清越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我与那场大战，有什么关系？”
方杉张了张嘴，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被宁怀狠狠瞪了一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宁怀低头道：“属下不知。千年前的事，太过久远，许多记载都已遗失。”
又是这样。
每当触及千年前的往事，他们永远都是这般讳莫如深的模样。
沈清越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道：“就算沉入深渊，我也要去看看。”
“可……可是现今的沧海秘境遗落地，在兰陵江氏那边……”方杉迟钝道。
“兰陵主城地界同时扎着好几个仙门，仙气最旺，刚好你马上就要到渡劫期了，会不会……”宁怀附和着，语气里满是顾虑，“要不……还是我……”
“不用。”沈清越打断道，“你们两个去备马车。”
方杉和宁怀怔了怔，最后还是宁怀应了声“好”，便拉着方杉退了出去。
两人应声退下，不出半日便备好了妥当的马车，三人天不亮便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
“哎呀……我真服了，背酸死了。”
“哎呀……我都要累死了。”
车厢内的软垫随着车轮碾过石子微微晃荡。
沈清越阖眼靠在最内侧，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听了一路方杉的抱怨，眉峰只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开口。
倒是宁怀先被念得头都大了，耳朵都快长茧了。
“唉呀……真是……”
眼见方杉又要开口抱怨，宁怀终于受不了，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打住，别念了，吵死了。”
方杉被捂得严严实实，呜噜呜噜地挣动，宁怀闭着眼都能猜到他要说什么，松了松指尖：“问还有多久到？”
方杉忙不迭点头。
“看这脚程，少说还要三四天。”
“啊……”方杉刚把“啊”字吐出来一半，宁怀突然松了手，后半段直接拐了调，听着活像“啊……哇”。
“明明就是捻个诀的事，偏要这么麻烦。”方杉揉着嘴，继续碎碎念。
“那也没办法，江家同周边几个仙门，早就在地界内设了感应玉铃。”宁怀压低了声音，“若是凭空捻诀现身，玉铃立刻就会响，引来弟子盘查不说，万一惊动了江家核心子弟，才是真的麻烦。”
方杉闻言顿时垮了脸，把脸埋进软垫里闷哼了一声，再抬眼时满脸都是生无可恋，却也不敢再放开嗓子嚷嚷。
只凑到宁怀耳边用气声碎碎念：“江家也太鸡贼了，好好的地界布这么多劳什子感应阵。”
“好了，少说点。”宁怀捂着脸叹了囗气。
“好……”方杉这声“好”应得生无可恋的。
“哦！”方杉突然一激灵像想起什么似的将头往沈清越那边探“...城主，就是...听说人类的镇子晚上会特别好玩...所以...可不可以...”
“想去玩？”沈清越还未等方杉回复，就又补了一声“随你。”
“嘿嘿，我就知道我们城主最好了，...”顺遂了意愿的方杉又开始到处拍马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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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划过夜空，虽然已至深夜，但小镇内还是熙熙攘攘的。
身旁人来人往的都是人，而方杉也混在其中玩疯了。
“城主！这里。”方杉挤在人群的最前头，望着面前的冰糖葫芦摊，朝沈清越伸了伸手。
最终沈清越和宁怀也是费了好半天劲才从人群当中挤到方杉那个摊位那里。
真是人挤人，挤死人。
呸，准确来说应该是:人挤人，挤死鬼。
“嘿嘿...城主，我想吃这个。” 方杉站在摊立前摩搓着手道。
“不是，方杉你还小吗？居然还吃冰糖葫芦。”宁怀在一旁吐槽道。
但半晌过后，宁怀就后悔说刚刚那句话了。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