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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家有乖崽初长成! 他期待着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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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疯客”,谁听了他的名号不绕道走,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他们认为自己像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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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走江湖多年,记事起他便一直在流浪,他也不知道何以为家,破庙山洞或者找棵粗壮的老树,往上一靠这日子不就一晃悠便过去了。
没钱也无妨,去街坊茶楼里一打听便知道哪家的富人有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无非就是强抢民女欺负邻里,作为一名侠肝义胆的剑客,皮肤糙黄一点又有何妨,功夫了得便可。
刀光剑影后“铮”地一声,几块绸布应声而落那富人就得乖乖的拿钱给他,沉沉的一个布袋子留够了几天用的口粮钱,剩下的他分文不取,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个好人,但劫富济贫的事情他没少做,跟着他混的兄弟恨不得拥他为“丐帮”之主。
他才不稀罕呢!
哪有行走江湖乐得自在,这几年下来南边几乎被他逛了个遍,他到哪一处小城,哪城的富人就不敢瞎造次。
也不是打不过他段枫。
但奈何他凶名在外,当初有一次有家富人目不识珠当他的面强抢民女,他一向懒得浪费口舌,既然说不通,那不如打个痛快,就凭这十几个伙计也想打赢他,若不是不愿脏了自己的剑,早一取富人首级,肥头大耳的也不知平日里如何欺压百姓。
二话不说便进库房抢了不少东西包在粗布里,往看热闹里的人群里一洒,除了富人谁都开心了,可富人不服当晚便雇佣了人要买段枫的命报仇雪恨,可他低估了段枫的实力。
数十个黑衣皆被他斩于剑下,粘稠的血液沾满了他的长剑,月黑风高无人知晓段枫是如何做到的,纷纷传扬段枫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可段枫他平日里像个洒财童子,多的分文不取,劫富济贫扶老爱幼的作风人人追捧,几年下来在江湖上名声远扬,谁都对这位头带草帽身后背着把用白布裹着的长剑好奇极了。
可没人知道段枫来自哪里出生如何,连他本人也不愿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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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枫杀人的每夜都没睡,坐在屋檐上望黑天远星,那高挂的明月与他一同作伴,他如机械般擦了一晚上的剑。
清早便动身剑指富人的首级,可他最后也没动手。
他不想再体验一回被追杀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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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着小酒配上几颗花生米他便能走上一天的路,他并不是什么铁人,只不过苦日子过多了也便习惯了。
可现在不行,因为他捡了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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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哥,你对这小子这么好作甚,还给他买新袄子,也没见你给自己买一身。”阿担搓着手抓紧身上的破布哆嗦地窝进墙角里。
段枫手里拿着件新袄子,好不容易攒点银两,全花在这小子身上了,方才这小子被一群乞丐围在另一处角落竟是想抢走他身上的衣裳,他瞧见人时身上的衣裳被扯成布条,本就不算白净的一张小脸沾染着尘灰,邋遢极了。
“再好又如何,也不见他愿意穿,碰两下都要呲牙狗崽似的。”段枫眉眼犀利英气,行走江湖多年的身上衣裳早已破旧,不妨碍他换上一条新的腰带,对他而言又是一件新的衣裳,他背后有一把剑柄裹着白布的长剑。
“那给我呗……段哥你人最好了。”阿担长得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笑起来下意识将眼眯成一条缝连发黄的牙齿都在讪笑。
段枫:“滚一旁去,自己不会去沙子滚几圈保管你暖和还防风。”
“那行我去试一试。”阿担听段枫这一番话深觉有道理将小腿处散落的碎布裹回去,一溜烟的就不见了影踪。
“……”段枫目送人离开后将视线重新放回看着莫约十岁的小男孩身上,蹲下身子询问道:“跟不跟我走说句话,真是个哑巴啊?奇了怪了。”
“瞪我也没用,走不走。”
“不走是吧,那我走。”段枫见人无所动作,假装要走忽的一回头见小男孩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瞧,啧啧有声,往墙上一倚翘起腿,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就这样直勾勾盯着人看。
小男孩:“……”
段枫痞里痞气道:“哟,这可怜模样,给你瘦的小脸都不俊了,哥哥我带你去买肉包子吃。”
小男孩听见肉包子手指微动,脚却没迈出过一步,他也不知人饿了多久,索性几下跃上土墙往城西的肉包子铺赶,那处用料足味鲜个大,多少人攒了好几日的铜板就为了换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尤其是在冬天更惹人馋慕。
段枫路赶得急生怕一回去便不见人影,他并非活菩萨,可敏锐的探查出小男孩绝非穷人家的孩子,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骄矜,绝非一日能养成,多是家里出了变故被迫流落街头,也不知饿了几天面黄肌瘦的。
不过这小男孩竟还呆愣在原地无所动作,还保持着他走之前的姿势,他笑着从土墙上一跃而下,将怀中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塞进小男孩的手里,扯出一个自以为温和的痞气笑容:“饿了吧?快吃。”
“瞧着也不像个哑的,吃完哥哥带你去找医师看看,别这样看我我才不是可怜你,别的大侠身后都有一个跟班懂吧,我看你根骨不凡定是提包袱的一把好手。”
“我这人也不强人所难,你点头我就带你走先说好我可没有家,跟了我就得风餐露宿,但不会让你饿肚子,你要是不乐意我们就此别过。”
段枫算是好话说尽了,他本就性子差能动手坚决不动嘴,可在了眼前小男孩面前,他又能如何,真放由他自生自灭再怎么说他余心也过意不去,平日遇见的小乞丐那是真的无家可归,他做不到收养没一个人买个热包子打发了便好,至于明日是死是活和他有什么干系。
可小男孩不一样。
他或许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怎么可以出来流浪呢?
可小男孩警惕性很高,不愿意和他走。
他又能怎么样,索性道:“行,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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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枫一走,周遭围观的乞丐有的畏缩在原地毕竟是段枫给的东西,要是秋后算账不得被打得头破血流,不少如鼠小般的眼直勾勾盯着小男孩怀中的肉包子和新棉衣。
肉包子可以饱餐一顿。
新棉衣可以换不少钱,足够自己渡过在一个寒冬。
至于他人的生死又和自己有何干系。
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
这样的念头促使着周围的人群,不约而同向小男孩靠近,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男孩目光如箭微缩起来下意识想要护住怀中用油纸包着的肉包子,和脚边的衣裳。
可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什么都守不住了。
因饥饿而迟钝的动作根本比不过如疯狗般的人群,他怀中和脚边一空,数十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争抢着那两样东西。
段枫在屋顶上看了许久,直到小男孩被推搡导致摔倒才出手轻而易举的抢到了被抛至空中的棉衣,至于肉包子早不知被多少人咬过,早被人分食吞进了肚子里。
崭新的绵衣因为争抢沾染上不少灰尘,段枫干净利落地将衣服扔进小男孩怀里,问道:“你看看东西都守不住,迟早死在外头,要不要跟我走?”
二人僵持了许久,身后看热闹的乞丐早已不见,他们可怕极了这位大名鼎鼎的“疯客”。
可生的念头会让他们丧失人性,不少人还在不远处蹲守着,这可是能活过寒冬的希望,有多少人冻死在了这冰天雪地里。
但小男孩不会,他还拥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段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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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枫先是带着人去吃了个饱饭,再普通不过的肉包子却填满了段言孤寂许久的心田,他是被拐走的,他父亲的二房带他去了城外头的寺庙,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他虽然才十一,可却有着神童的名号,精通诗文连论策都不在话下,可是呢……就因为他没有娘亲稍微做错点事便要挨二房的骂,身上经常挂着青紫的鞭痕,可精致的绸衣遮挡了这一切。
在府里的日子苦极了,除了书他连点玩乐的物什都没有,相反他的弟弟受尽了宠爱,而自己只有在父亲的宴会里作出惊天动地泣鬼神的诗句才能得到一声夸奖。
但凡差一点挨打挨骂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他千辛万苦逃出人贩子的手掌心时发觉自己早已身处他乡。
可他也没有了回去的念头,能活几日便活几日吧,他身上还有几块玉佩换成碎银子能过上好一段日子,若不是被抢了他也不至于落得这样一个境地,这么一想他到底有两天没吃饭了,眼前冒着热气的包子让他连带着身子都是暖的。
居然还有人愿意多看他一眼。
而不是骂他是一个臭乞丐用脚踢踹他,明明都是流浪的人为何还有三六九等,害得他连一个避风的地头都找不到。
不过现在他有新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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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枫也没想到段言如此的好养活吃什么都没有意见跟着自己风餐露宿一年多了。
有个坏处就是不愿意开口说话,他本以为是生病了,可看过医师后得到的结果是营养不良需要养一养,嗓子完全没有问题。
怕是心病难医。
段言不愿意讲话但愿意写字。
段枫本想将人送回家去,这么乖巧的一个小孩怎么能跟着他混日子,太麻烦了。
他可以风餐露宿目不识丁,但是他不愿意段言和他一样。
可他一提及小男孩家处于何处时,就是闭口不谈连笔都不愿意握一下。
想来是厌恶自己的家。
说不定就是被赶出来的。
可这么聪明的一个小孩跟着自己荒废时间有一顿没一顿的那怎么行,既然捡了就得养大才是。
天天跟着自己四处跑算什么事。
但他也不放心段言一个人待在破庙里,这小男孩瞧着就是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太容易受人欺负了。
只好带着人一同去“劫富济贫。”
不过这次济的贫是他们自己。
段枫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虽然用着替邻里报仇的借口去抢劫富绅。
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不饿肚子顺带上其他人能多活几天罢了。
他干起这件事来毫无心理压力,可段言会怎么想呢?
算了,能活下去再说其他的,段枫这几日跑了不少家也是轻而易举的拿到了不少银两,数额不大却够他买个偏僻的小院子,又托他那为数不多的关系给段言办了户籍,找了个学堂上。
给人收拾一番后确实像富人家的小公子。
可段言却不愿意去上学堂。
那怎么行!
人这一辈子的志向万种,但是考取功名当大官,绝对占得一番地位。
段枫也有一个望子成龙的伟大志向。
这江湖游荡惯了虽然自在也没什么新意,养个孩子也不错。
他的名声在外买了这处院子后常有人来拜访,不过是为了讨口饭吃。
他通通拒了。
他还要养孩子呢,得攒钱。
也不能总靠“劫富济贫”,总得找个活计干。
好在他身强体壮,“疯客”的名号让他成功的获得了镖局的工作,薪资待遇也比常人高上许多,在镖局里头可是个抢手的人选。
走镖就得天南地北的走,他走惯了自然算不得什么,特意交代了兄弟帮他照看段言,可段言却不乐意了,甚至开口讲话要求带上自己。
那怎么行,段言这身子骨哪里受得了走镖的苦,待在家里好好学习考取功名才是。
大吵一架后,他承认段言比他想象中的狠,竟然拿死字威胁他。
走也是死留也是死,还不如放在自己身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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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找学堂的夫子说要给段言退学的时,那山羊须的夫子竟然怒不可遏的骂他在浪费一个好苗子,再过半年就是院试,过了之后便能参加三年一次的秋试,以段言的水平简直绰绰有余。
在夫子眼里段言是一个将进京赶考的才子。
不然他上学简直就是天地不容,甚至说出了不想养那便我来养的话语。
段枫那是有苦不堪言,再三保证只是带人出远门过几个月便带人回来继续上课。
这事才算过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段言如此的粘人,看着如此清冷的性子,平日里除了读书便是坐在他身旁听自己讲江湖上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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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次远镖能赚不少钱,但最近他不会去走远镖了,段言得院试前两试皆一通过,可不能败在了这关键的一步。
若不是段言粘人像块年糕似的,他也想多攒点钱,毕竟要是真的进京赶考,盘缠得花钱,平日里纸墨和诗书的钱更是一大笔费用。
只能接离阳城不远的活计。
可就算几天的路程段言也要跟着走,可谓花一份的钱请到了两个人。
段言为何如此的粘人他也想知道,可开口问,段言只会一扭脑袋一言不发。
段言跟着自己走镖还因此错过了好几次的院试耽误了不少时间。
真是难搞。
难不成是怕自己会丢下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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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悠闲的日子也的确快活,得了空闲他便会带着段言到处走,体验一下他曾看过的美景,江水浪滔滔或又千峰绝壁直。
他向来散漫爱自由。
走镖虽然有着固定的路线可也和他平日里游走江湖差不多,沿途风景变化多样,更别提还有段言作伴,动不动就能蹦出几句诗。
一定是以后的大状元。
他期待着段言身骑白马着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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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切也如他所料,段言连中两元。
无上的荣誉,他那偏僻的小屋子门框都被踏平了好几分。
段言被众人夸耀人穷志强,未来一定会升官发财。
这话他听着老开心了,家有乖崽初长成!
算算时间他也二十有八养了段言七年,虽然以前快活的日子很不错,可有一个安稳的家也的确舒服,想走就走,回来扫干净尘灰又能住上一段时间。
还有段言在自己耳旁喊哥哥。
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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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他进京陪段言科举时,他才知道段言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进京。
原来段言本就生在京城是相府嫡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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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言太过亮眼的表现实在是抓人眼球,而这张俊美的脸也让不少达官贵人神色皆变。
像,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