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东窗里》白惊石

3、眼睛 夜已经

　　夜已经深了，刚刚入春，风还不是很暖和，每一阵似乎还带着丝丝凉意。

　　由于这家店距离纪家很近，纪肆年和纪岘像拎小学生一样，将苏惊颢和盛璨一起带回了纪家的别院“扬冬落”。由于更适合纪奶奶侍弄花花草草，一家人除了纪爷爷和小姑姑，其他人都在这里住。

　　毕竟有谁不喜欢看到娇艳的花呢，不过当然还是因为这里更适合纪家的两个小画家写生。

　　而且在这个小院里有一棵活了很多年的西府海棠，这也是纪奶奶最珍爱的花。

　　纪肆年回到自己房间后就开始着手描摹今天的那个让他惊艳的男孩子。

　　纪肆年画画有一个习惯就是先画人物的眼睛，即使这个习惯被纪岘批评了很多次。但是在他看来，虽然人物描摹需要观察整体结构定主体，但是纪肆年觉得眼睛是人类最能表达情绪的器官，他忍不住先去勾勒这一最伟大的艺术品。

　　只是这一次他犹豫了，没有理由的，他这次竟然先大体勾勒了那个男生轮廓。等他反应过来整幅画的结构已经完成了，只差眼睛。

　　为什么？

　　明明他那双眼睛给我的印象最深，我现在却没办法画出来？

　　纪肆年下意识的开始咬手指，深度思考下他竟然咬破了指尖。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关节流了下来，滴在了那个男孩的的眼睛处，浸湿了画布。

　　这也令纪肆年回过神，起身从床头柜拿出医用棉签清理了一下手指上的血，将创口贴贴在了指尖上。

　　纪肆年看了一眼表，发现已经是十二点半了，急忙上了床。

　　意识朦胧中，他再一次看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每每这时，纪肆年心头总是像被剜了一块肉一样，空落落的，心痛的无法呼吸，像坠入深海，身体不自控的下落，没有尽头。

　　醒的时候已经早上7点了，今天是星期六，不需要上学，这也是苏惊颢和盛璨昨天敢摸黑打一通宵的游戏的原因。

　　掀开窗帘，阳光正好打在昨天未完成的那幅画上。那抹红已经变成褐色了，光为它来了层点缀，像镀了一层金一样，更显眼了。

　　纪肆年在调色板上调了一个酒红色，用画刀在那处抹了几下，刚好将整个眼睛覆盖掉。

　　西府海棠的花期并不长，转眼间海棠花谢，纷纷扬扬。

　　天气渐渐有了暑气，应盛璨的邀请，纪肆年去了昕瑜酒吧。

　　说是酒吧不如是一家音乐馆，场馆很大，酒吧只是它其中的一个业务。在地下一楼是酒吧，在三楼是音乐厅，一楼和二楼充当展示馆。

　　纪肆年到目的地的时候盛璨还没到，他先在一楼的展览厅观摩了一部分的藏品。从藏品的质量来看，这馆主人的品味很独特，但很符合纪肆年的胃口，让他有一种共鸣的感觉。

　　“哥哥！在看什么?”

　　“小四！”

　　纪肆年不用回头就知道肯定是盛璨和苏惊颢，他浅笑了一下转头让他们赶快去音乐厅要不迟到了。

　　“都怪盛小璨非要找什么小道，还说什么‘很~快~’迟到了吧。”

　　“哼，那咋了，哥又没怪我。快点进去吧，要不真迟到了。”

　　盛璨推着比她高了将近半个头的苏惊颢进了音乐厅，那场面异常的和谐，纪肆年也紧随其后。

　　接近中场时纪肆年上了个厕所，为了不浪费欣赏艺术的时间，他快速返程，中途却被一间音乐展览室传出的钢琴声吸引了。

　　这首曲子清脆，似春山冰雪消融，林间虫鸣。晨雾微风，阳光熹微。

　　迷雾散开，春山露出了真容。

　　墨黑色的发丝随着演奏者的热情律动，似乐谱上的音符，在生命的森林里翩翩起舞。

　　桃花映春山是眼睛的色彩。

　　春天的阵阵清风跨越窗台，卷起白色的幕布，如水波纹般泛起涟漪，留下印记。

　　是他！?

　　琴音骤停，纪肆年才发现自己已经闯入了展览室。而那人的眼睛略带好奇和调笑，直勾勾地看着他。

　　纪肆年不自觉的摸了一下侧颈，往旁边偏了一下头。这时候他才觉得这场面异常尴尬。

　　“那个……”

　　“你弹的挺好的…我被吸引过来，不小心闯了进来，打扰到你，抱歉。”

　　纪肆年低下头，眼神不自觉地往上瞟，只看见那人轻轻笑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补偿?

　　纪肆年抬起了头，好看的眉头一皱，真的开始盘算怎么补偿他了。

　　“哈哈哈哈哈”

　　这一笑倒是让纪肆年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少年身上。

　　“我开个玩笑啊，你不必在意。别人喜欢我弹的琴，我高兴还来不及。”

　　“我是顾闻殇，梦断魂殇的殇。那么这位小飞仙，你叫什么?”

　　“纪肆年，汪洋肆恣的肆，”

　　“好听的名字。”

　　顾闻殇的眼里翻滚着不知名的情绪，只一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飞仙，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个人来的吗?”

　　“我和发小一起来的，他们在隔壁的大型音乐厅里。”

　　顾闻殇低了低眉眼，闷声说

　　“这样啊。”

　　纪肆年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准确的说是他的眼睛。思考着怎样才能在画纸上精准的描摹他的眼。

　　阳光正好洒在顾闻殇的肩头，一半的钢琴也被染成了金色。

　　“小飞仙，为什么一直这么看着我?”

　　“因为你的眼睛很漂亮。”

　　我很喜欢。

　　纪肆年将自己的心声脱口而出，说出来后才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冒失了。

　　“对不起，我……”

　　“这有什么抱歉的，还是那句话，别人夸我高兴还来不及，没什么冒犯的。”

　　那人眉眼弯弯，炙热的目光盯着纪肆年，烫的他匆匆说了声抱歉便逃跑了。

　　等纪肆年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出了昕瑜。他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剧烈震动，纪肆年打开微信后就看见那个沉寂了一天的“三大冤种”群聊上红红的99+。

　　一点开就看见苏惊颢和盛璨“小四你在哪”表情包的刷屏。纪肆年都不用猜肯定又是苏惊颢搞的鬼。

　　头像是一个板板正正放着一个空白画布的纪肆年在群里短暂扑腾了一下。

　　Expecto Patronum: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

　　Can:哥哥，你这么早就走了，那我下去找你吧。（小猫??·??·??*??）

　　Expecto Patronum:不用，你们玩。

　　小鲸鱼:小四，既然你先出来，能不能排队帮我买个蛋糕。（猫猫求求GIF）

　　Expecto Patronum:想的美。

　　小鲸鱼:求求了×10（GIF）哭哭×10（GIF）

　　Expecto Patronum:……

　　小剧场:苏惊颢回到扬冬落看到桌子上的巧克力蛋糕，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还是凉的。

　　砰的一声，纪肆年房间的门就被某人“砸开了”苏惊颢本来想上去揉纪肆年的头，但看见纪肆年坐在画板面前只好把自己砸到了床上。

　　“门坏了你修，还有床，整天跟个炮仗似的，随时祸害东西。”

　　苏惊颢才不管纪肆年的数落，只笑盈盈地盯着纪肆年，嘴里说着“小四”“小四你怎么这么好”之类。

　　“别想太多，只是某人昨天给我转了100000块，没地方花而已。”

　　听到这，苏惊颢蹭的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嘴里说着有点私事要处理又转过去找了盛璨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