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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喜脉 恭喜啊,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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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啊,仙尊你有喜了,是喜脉!”
谢听自信开口时,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下一秒,一个沙包大的拳头携风而来,猛地砸在谢听的脑袋上。他顿时犹如断线风筝,飞坠砸地,直接不省人事,意识清零。
墨子松身后的徒弟在听到这“喜讯”的瞬间,一拳就干谢听的脑门儿上了,犹豫半秒都是对师尊的不尊重。
然而这口出狂言已然一传十,十传百,瞬间惊动了整个清墨宗。
“什么!?墨仙尊有喜了?”
“什!墨仙尊竟然有喜了,天大的好事啊!”
“墨仙尊有…有喜?有什么??”
“墨仙尊不是男子吗,竟然有喜了?”
这墨子松平时不知道在清墨宗哪个旮旯里,根本见不到。现在突然出现,竟然诊出了喜脉!
谁也没想到当今修仙界实力之首的墨子松,肚子里原来还揣着个崽。
今日本是清墨宗剑修们例行体检时刻,都在等待着药沧宗的药修们检查身体。结果等来了此等好消息,简直是清墨宗的一大好事!
无一人理会墨子松为男子,谁会质疑药修的诊脉结果?众人只当这几千岁的仙尊,竟修炼到如此境地,作为男子也能有喜。
而罪魁祸首谢听,已然被药沧宗的姜掌门急忙抬回宗,唯恐墨子松对他的“好弟子”发难。
谢听原本在药沧宗内就是混吃等死的存在,入宗三年,连基础的把脉都没摸清。
他原本是过去站在初学者身边,和那些新入宗的师妹师弟们观看其他药修如何听诊的。
谢听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姜掌门将他捡回宗后就没指望他能有什么出息。他只觉得今日的太阳毒得很,晒得他眼冒金星,再站下去怕是要晕过去。
若按照以往,他看完听诊就能回药沧宗继续摸鱼吃白饭,但今日墨子松的突然出现,打破了他常规的生活。
对方出现时,周遭如冷风拂过,带起舒适的凉意,那些吵闹的声音也陡然凝滞。
谢听甚至没去看对方,就能感觉到一股清冷如月的气息靠近。
他微怔,也好奇的抬头望去,只见一袭白衣的仙尊迎风而来,带着好似天上月高悬的孤寂之感。
那就是墨子松,果然和传闻中描述的一样,如月清冷如月孤傲。
对方身后紧跟着一位年轻的剑修,是他唯一的一位徒弟,天赋极高,年纪轻轻就已然实力不俗。
墨子松似乎察觉到谢听的视线,脚步停顿,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始终冷淡的神色微动。
谢听看到自家掌门立刻迎上去,打趣询问:“怎么想着来了,难道哪里不舒服了?”
墨子松并未去看他,目光始终在谢听身上,随后缓缓抬起手朝着谢听一指:“让他来,替我问诊。”
姜掌门扭头一看,见是谢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试图劝说:“他…他还做不到问诊,他连…把脉…”
他很难以启齿,谁能说出自己宗门的弟子三年都没能学会把脉这件事?说出去不丢自己老脸吗?
墨子松没理会,轻轻收回手,不容拒绝的重复:“让他来。”
姜掌门拗不过他,只能让谢听过来替他把脉问诊。
谢听指了指自己,也很难以置信,但墨仙尊亲自让他把脉,也不得不去。
他磨蹭着走过去,墨子松已经落座于树下石凳,他也只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坐在对方面前。
墨子松很主动,轻柔的撩起衣袖,将手腕递到他的面前。
谢听咽了咽口水,轻轻将手指搭在对方细嫩白皙的手腕上,感受着对方跳动的脉搏。
“嗯…”
谢听眉头紧皱,努力想着书上的内容,随后就有了那句惊动全宗上下的“仙尊有喜”,以及被一拳干碎意识的结果。
…
谢听在意识模糊之间,察觉有一块带着寒气的硬块贴在了脸上,两道声音也随即传来。
清冷的嗓音几乎是贴在耳边响起:“嗯,有反应,是他…”
硬块被拿走,片刻后,传来了姜掌门的声音:“确定了?”
“嗯,我要……他…”
“这…好歹是我宗门……好吧…你……抢人……什么…我知道了…我…会的…”
“嗯…要凶狠绝情……谢谢…”
由于谢听意识还没能彻底清醒过来,听得断断续续并不完整,无法理解他们说了什么,没过一会又沉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终于回归,从朦胧中缓缓苏醒,顿时感觉到脑袋好似裂开一般,剧痛无比,可想而知墨子松的徒弟用了多大力。
谢听捂着脑袋懊恼,可恶…不就是诊出了一个喜脉吗,至于一拳给他揍晕去吗?
不喜欢喜脉直说啊,他还可以随便说个讨喜脉象,反正也摸不懂。
谢听扶着脑袋坐起来,看了看四周,是他的房间。
他下床摇摇晃晃的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水喝,对方那一拳似乎给他干出脑震荡来了,感觉晕乎乎的恶心的要命。
若是其他药修倒不至于如此,但他入宗三年可什么都没学到,自是和普通人无差别,被修炼了几十年的剑修一拳揍得找不到北都算轻了。
谢听还没缓过劲来,大门被突然推开,姜掌门大大咧咧的走进房间,往椅子上一坐,苦口婆心的开口:“谢听啊,不是我做掌门的有意,只是…你也知道,你说说谁入宗三年都不会把脉?
许是你实在是不适合做药修,要不…你尝试去学别的?例如…剑修?”
谢听茫然的看着姜掌门,这意思是要逐他出宗了!?
“不要啊掌门!”他立刻抓住姜掌门的衣袖,眼泪要掉不掉的,“除了你谁还会养我这么一个废物,让我吃白饭三年…不…不是这个意思,我之后少吃点,绝不会让你负担太多,别赶我走啊!”
姜掌门面色不忍,但一想到不久前的对话,还是狠下心抽回手:“你走吧,药修不适合你,别再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不要啊!不要赶我走!”谢听还想去抓姜掌门的衣袖,被对方轻易躲过。
姜掌门背过身去,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泪,叫其他弟子来架住谢听拖到宗门口,毫不留情的扔了出去:“从此你与我宗门毫无关系,我宗也不会养你这样的一个废人。”
谢听狼狈滚下几阶台阶,又连滚带爬的回去:“离了你们我还怎么活啊!我无父无母身上又没有银子!我还没学会辟谷!我还要吃饭啊!不!!掌门啊!!!”
“不!”谢听撕心裂肺的大喊,眼睁睁看着宗门关上,彻底隔绝了他的声音。
他不明白,之前掌门分明不计较他什么都不会,任由他吃白饭,怎么给墨子松诊出喜脉后,就直接将他赶出宗门了。
给男子把出喜脉,就这么丢药沧宗的面子吗?
谢听蜷缩在宗门口,不知道该去哪里。他无父无母,三年前被姜掌门捡回宗,对方待他极好,给他饭吃也不求他学会什么。
本以为会就这么过一辈子,结果因为一次喜脉,被无情的丢出宗门。
他身子本就弱,又饿着肚子从早坐到晚,再加上那一拳砸得脑袋剧痛,此时意识又开始涣散,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下意识就向姜掌门求救,贴在宗门口上委屈的啜泣:“好饿啊…头也好痛…可不可以…再将我捡回宗啊…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他知道姜掌门能听到,虽是药修但实力不俗,定能听到他的这些话。
只是姜掌门无视了他,可能认为给男子诊出喜脉是奇耻大辱,不会再搭理他了。
谢听的意识越来越薄弱,他想他与仙门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姜掌门不会再救他。
他又要回到三年前那样,东躲西藏的捡别人扔下的剩余食物,与野狗抢食的生活。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随着月光洒下,犹如黑暗中的一缕指引光。
谢听吃力的回头看过去,但眼皮太过沉重,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
“什么…?”他有气无力的问,没明白对方问的是什么。
那道模糊的身影靠近,在他面前蹲下,抬手扶住他无力的脑袋,用温热的手心暖着他冰凉的脸颊:“你说,将你捡回宗,就会死心塌地的跟着。”
谢听饿的神志不清,本能的点了一下头,虚弱的喃喃回应:“真…所说…真的…”
“好。”对方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低声道,“你要…死心塌地的跟着我。”
谢听眼睛都睁不开了,脑袋哪还能思考,对方说什么就只会点头,连答应了什么都浑然不知。
在意识散去的前一秒,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笑声。
谢听再次醒来时,周遭的环境大变样。
从之前仅他一人居住的小屋子,变成了一座陈设略显奢华的寝殿。那些浓浓药草香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嗅着能察觉到一丝冷意的清香味。
谢听猛然清醒,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检查了一遍身子,又急忙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
他给墨子松诊出喜脉后,被对方徒弟一拳哄睡一天,之后又被姜掌门赶走,半夜似乎是被谁捡了。
所以现在是在对方的地盘?是在哪里?
谢听一边小心翼翼地往门口挪,一边警惕着门外的动静,随后轻轻推开了门。
外面是布局淡雅精致的院子,花木错落有致,入眼满是怡人的绿意,能看出主人是喜清静且富贵的。
这里堪比一个小型的府邸,可比在药宗里的小屋子大太多了。
谢听本想多观察一下四周,余光瞥见不远处一道白色身影快步靠近,不一会便来到他的面前。
他顿时惊愕在原地,来人不是谁,正是被他诊出喜脉的墨子松。
不等他惊恐开口,墨子松主动询问:“头还好吗,半夜给你喂了药,应是会好许多。”
“不…不疼了。”谢听不太敢直视墨子松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心虚。
没有别的原因,他给对方诊出喜脉,还传遍了整个清墨宗,这多尴尬啊。
墨子松眼里情绪复杂无比,最终化为一口轻叹:“抱歉,是我徒弟鲁莽了,伤到了你,我很…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