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我的名字》海风有回信

42、陆离的决定 林知夏是在

　　林知夏是在第二天的夜里来到漫画世界的。
　　她从来没有用这种方式进入过——不是通过铜镜，不是通过符阵，是通过一扇门。一扇沈墨渊画了一半的门。门框上只有几片银杏叶和一朵绣球花，但门已经可以用了。林知夏推开门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撕成了两半，一半留在了现实世界，一半挤进了漫画世界。疼。很疼。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出现在陆离的办公室里。
　　陆离没有睡。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一台电脑，屏幕上是那封空白文档。他已经盯着那个空白文档看了很久了。
　　“陆离。”
　　陆离抬起头。办公室里没有别人。他皱了皱眉，四下看了看，又低下头。他没有看到她。她早就知道会这样。但真正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目光穿过自己、落在身后墙上的时候，她还是疼了一下。
　　“我在这里。”她说，声音很轻，“你看不到我。但我在这里。”
　　陆离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头，又四下看了看。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盯着屏幕。
　　“有人在这里吗？”他问。不是对空气问的，是对自己问的。像是在确认一个他一直怀疑的事情——他不是一个人。有时候，他会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不是温度，不是气味，是一种存在感。像有人站在他身后，很近，近到能听到呼吸。但他转头，什么都没有。
　　“有。”林知夏说，“我一直在这里。”
　　陆离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林知夏差点哭出来的话。
　　“安宁说，有一个朋友一直在帮我。我看不到她，但她一直在。是你吗？”
　　林知夏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他看不到她，听不到她，但他知道她存在。安宁告诉过他。他记得。他记得一个他从未见过、从未听过、从未触碰过的人。因为安宁提过。因为安宁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是我。”她说，“我叫林知夏。”
　　陆离当然没有听到。但他低下头，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林知夏凑过去看。屏幕上多了一行字：“谢谢你，林知夏。”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能看到？”她的声音在发抖。
　　陆离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把整座城市照成银白色。
　　“安宁的哥哥说，他画门会失去一些东西。”他背对着她，说，“那如果我过去，我会失去什么？”
　　林知夏愣了一下。他在跟她说话。他看不到她，听不到她，但他知道她在。他在问她。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说：“你会失去记忆。回来之后，你可能不记得去过现实世界。可能不记得看到过什么。可能不记得——安宁的样子。”
　　陆离沉默了很久。
　　“值得吗？”他问。
　　“值得。”林知夏说，“因为你去看她，不是为了记住。是为了告别。”
　　陆离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点头，但他觉得，那个他看不到的人，给出了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好。”他说，“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