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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差 一群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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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照例是晨会，每个人将手头项目进度以及一周工作计划进行汇报。
韩念恩目前手头一共三个项目同时在进行。本周最紧要是T市IFC住宅公区软装进场推进。目前环节卡在甲方第二笔款项迟迟没有到账，公司这头采购部死咬住钱不到货不发，甲方那头仗着是长期战略伙伴习惯不给钱就进场的模式。双方都不肯让步，韩念恩跑了几次采购部门都只得到一句话让她直接找老板签字。
韩念恩简直要气笑了，大老板人在国外呢！就这么来来回回扯皮，最后变成甲方向公司发邮件投诉韩念恩工作效率低下以及态度有问题。
韩念恩对着阮惠汇报完情况等着领导发话。
阮惠：“余工跟我反映你对他态度时常敷衍，你等下再好好跟他沟通一下，态度好一点，语气不要总那么生硬，我不想再收到他向公司投诉的消息。”
韩念恩：“那我们这周安排进场吗？余工那边催的很紧。”
“等老板签字吧。”
午休时间，袁朗朗过来找韩念恩一起吃午饭。他们是同一天被签入公司的，韩念恩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袁朗朗时的震惊。
那天她早上十点到达公司签合同，去了才知道当天不止她一个人办入职，一个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一眼看过去最显眼的就是袁朗朗。
他穿一身皮衣内搭破洞针织衫，顶着一头碧绿碧绿的寸头，潮到风湿。韩念恩忍不住朝他看了好几眼，等到一起听公司介绍和规章制度时，袁朗朗主动和她搭话，一了解才发现他们是同一个部门的。
他的性格不似表面张扬，耍酷反而像极了心思细腻的温柔大姐。韩念恩试探了下，袁朗朗也没什么隐瞒大方承认，之后她还认识了袁朗朗交往多年的男友胖胖，人如其名是个长相可爱，有点婴儿肥的可爱男生。韩念恩想这算不算是男生款的可爱萝莉？
韩念恩：“你说他有本事去找老板要货啊，一个小卡米拉只会对着我狂吠。”
袁朗朗：“地产商就这样，都是被乙方公司给惯出来的毛病，哪个甲方不是在我们面前一副大爷样？最阴的就是阮惠，总把有坑埋雷的项目丢给你，T市IFC项目最早是贾柯负责的，一个售楼处，两套样板间，她就是被这项目折磨到辞职的。华美地产出了名的难搞无赖，现在追加的公区就是剩下的边角料，做好了对你履历没有加持，做不好还变成你的黑历史。”
“那我能怎么办，拒绝安排？我就不明白了，我和她无冤无仇，你说她是针对我，可为什么呢？”
“我不都跟你说了，阮惠这人就喜欢被捧着，你不会哄她开心，她当然不会把好项目给你。”
“我为什么要哄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开心…”
袁朗朗朝天翻个白眼，说：“你怎么就那么实诚呢？做做表面功夫懂不懂？即使下班也别忘看群里消息，不管她发什么屁话都积极响应下，她组织活动你别总不参加，即使不去也在群里刷下存在感。你加班勤勤恳恳，拍马屁这种不费力气的事情倒反而不肯做。”
韩念恩搅着碗里的面唉声叹气：“唉…职场真是麻烦。”
下午回到办公室，采购部通知她进场审批通过了，让她准备好明天进场。
看来甲方爸爸发威了，乙方儿子只能乖乖听话。
T市距离本市动车一个半小时，这次进场连个助理也没有配备，全场靠她一个人指挥，她像个陀螺忙得团团转，最要命的是甲方这边的不配合导致状况百出。
此刻韩念恩和几位师傅已经被困在15楼层一个小时了。这幢楼还未正式对外开放，电梯需要一名工作人员操作才能正常运行。韩念恩上去时工作人员还没下班，等到他们安装完室内造景后人家已经下班了，此前甲方没有一个人事先告知她这个情况。
韩念恩打了N个电话联系余工也没人接听，她只好向公司反映情况，又一个小时过去，甲方终于派人过去操作电梯，韩念恩一行人才得以脱困。
余工：“哎呀，韩工，辛苦了。我事先明明通知过工程部让电梯操作员今天加班的，估计他们是忙忘记了。”
韩念恩假笑道：“我想呢，怎么没人事先通知我一下，还好总算是下来了。”
两人又假客气几声，余工就借还有事忙离开了。
韩念恩看了下时间不到八点，决定先回酒店休息，因为大型货车白天无法通行，家具只能晚上卸货。
一粘上床她就睡着了，直到闹钟响才醒过来，晚饭是没时间吃了，不过因为太累她也不太饿，洗了脸，清醒了下就赶去现场。
家具比预计的晚了一个小时才到达现场，韩念恩就这么坐在马路牙子边等了一小时。
“韩工，不还意思，路上看错了路，耽误时间了。”
“没事，卸货吧，包装在场内再拆。”
“好叻，明白的。”
韩念恩根据图纸将家具一一搬到指定点位，虽然只是公区，但数量不少，等全部做完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此时她明明非常饿，可嘴巴却不想吃东西，她只想睡觉。
第二天十点不到，韩念恩一打开手机，数条信息就跳进来，她直接拨通电话，说：“余工，家具已经全部到场了，灯具预计明天就能全部安装完毕。T2，T3区域的造景今天会到达现场。
余工：“领导后天过来视察，明天必须全部完成。”
韩念恩：“好的，余工。”
领导视察工作那天部队浩浩荡荡，走在最前面，中心位置的大领导被众星捧月般拥护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国总统出席国外访问呢。
韩念恩站在一旁候着，就见他煞有介事的这看看，那瞧瞧，和咪宝熟悉新家的样子也差不多。脸上看不出喜怒，也不说话，最后来到一个雕塑面前看了半天。
“这看着不够档次啊。”
众人立马附和，
“这些饰品也不符合我们地产的格调。”
又是一些假大空的说辞。
当天阮惠就收到了甲方大领导的反馈意见，还附带一封投诉邮件。
韩念恩打开那几十页调整意见PPT，心里万马奔腾！她工作也有三年了，项目也做了不少，从没有遇到过这么多的调整意见，简直将所有都推翻，真要按照他们要求改，那不就是重新做一遍？
韩念恩看到一条意见为：沙发皮革不是真牛皮
要真皮你倒是给钱啊？钱到位为我给你上鳄鱼皮也没问题！
她打开微信，发送一条消息。
韩你暴富：我现在对自己的工作能力产生了质疑，我感觉我不适合做软装设计。
财神爷的心尖尖：发生什么事了，宝贝？
韩念恩将PPT转发给袁朗朗，那边过了差不多10多分钟才回复。
财神爷的心尖尖：我得到内部消息，原来他们地区的领带班子换了，这些意见你就当是屁，根本不需要太在意，不是你工作能力的问题，是他们内部领导班子换人所产生的蝴蝶效应，你就是那个被无辜连累的倒霉蛋。
你想啊，前期那些被确认的方案都是上一任决定的，但现在他走了，来了个新领导，他肯定要做一番改革，调整，让人看见他做事能力啊！所以即使你做的再好他也会挑毛病，要换要改，不然怎么体现出他的价值呢？
韩你暴富：真贱啊…
财神爷的心尖尖：可不就是一群贱人么。
韩念恩连夜做了调整方案，新领导要真皮就给他真皮，只不过要补差价，想换款式的就给换，只不过要加钱。天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呢？她想这位新领导也未必不知道，但新官上任，态度和觉悟总要做足的，至于到底能不能实现那是另一回事。
当然也不能太不给面子，那些饰品，花艺就用其他项目退回来的库存替换。
韩念恩将调整方案发给阮惠确认，就去洗澡了，等回来时，阮惠只发了一个OK。韩念恩冷笑，发完邮件，关了电脑睡觉。
甲方那边扯皮了几回差价问题，最后也就不了了之，最终就是将饰品换一批了事。
韩你暴富：帮我一个忙呗
财神爷的心尖尖：说
韩你暴富：我比预期回家要晚两天，你去我家帮咪宝铲下屎呗！爱心发送。
财神爷的心尖尖：地址发过来
韩你暴富：么么哒
袁朗朗到达韩念恩家是差不多晚上八点半，他非常喜欢咪宝，铲完屎也没立刻走，陪着咪宝玩了会儿，还顺便叫了外卖将晚饭一起解决了。等他收拾完走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出去正好遇见自习完回家的徐以禾。
两人打了个照面，徐以禾看到有个陌生男人从韩念恩家出来有点疑惑，然后又看到了袁朗朗提着的外卖袋，和装着猫屎的垃圾袋便没再看对方，侧了下身从对方身边走过去。
财神爷的心尖尖：你家隔壁有个超级美男。
韩你暴富：哈哈，我知道你说的谁，我还去他家吃过饭呢！羡慕吧！
财神爷的心尖尖：什么？！详细说说。
韩念恩便把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财神爷的心尖尖：缘分啊，你该好好把握。
韩你暴富：人家是高中生，有可能还未成年呢。
财神爷的心尖尖：我又没叫你把人家怎样，你倒想的挺多，老色批。
韩你暴富：… …
周六，韩念恩终于可以回本市了。当天下午和甲方物业，营销部交接完毕后她才想起来定动车票。
韩念恩打开定票软件发现自己错的离谱，她忘记今天是周末，一票难求。结果她好不容易抢到票还是晚上八点45的，这么一算等到家又差不多要午夜了。酒店早就退了，她拖着个行李也没地方去，不如早早去了车站。
晚上10点20列车准点驶入站台，出了车站果然看到出租点已经排起长龙。韩念恩不想等，算了下时间倒头向地铁站走去。
地铁上人不算多却没座位，她全程站着一直到下车。深夜的地铁站几乎没有人，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道，四周安静极了，只有行李箱滚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眼泪悄悄涌进眼眶里，韩念恩感觉到喉咙有点痛，咽了下口水，抹了把眼泪，自言自语：“早知道人间有上班这种事，本仙女就不该下凡。”
夜色浓稠，晚风微凉
徐以禾从自习室出来，经过便利店时他停顿了下然后走进去买了包烟。门口摆放着供人休憩的桌椅，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他拆烟盒的动作很流畅，指肚塞进纸盒的缝隙中抽出一支烟，低头掐住烟嘴，点燃，指尖火苗轻窜，白生生的烟雾从徐以禾的唇缝间溢出一丝一缕，烟雾袅袅上升，隔着即将消散的烟雾他看到了韩念恩。
两人具是一愣，谁都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场景遇到彼此。
韩念恩反应过来，抹了一把眼泪，她本想打声招呼，可又实在觉得丢面子，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快速从徐以禾身边走过。
那支烟抽离两片唇，徐以禾指腹轻叩两下烟杆，猩红火点泯灭晃动，烟灰簌簌，下一秒火点熄灭。
一路狂飙的韩念恩没有发现跟在后头不近不远的徐以禾。两人保持着一段距离，从便利店到小区大约走路十分钟，半夜的街道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徐以禾目送她上楼，房间灯亮了，才踏上楼梯。
回到房间，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本素描册，翻到空白页，寥寥几笔便完成一幅人物肖像。徐以禾看着画本，细细回想，她眼尾泛着红，那滴泪却被死死盯在眼眶里，真是狼狈又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