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志士沉魂篇五 “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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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激进。”
祈虽这么说，还是拿起了森川元通为她备好的长刀。
“此事不成，也不必留名了。”
祈看着在剑上刻字的森川元通。
森川元通提剑，脸映在剑身上，“留名才好，我要让这些伪君子的梦里都是我提刀的样子。”
细雨绵密如雾，漫过东山的层叠古寺，打湿青黑色的石阶，浸透层层松柏的枝叶。
皇城方向灯火连绵，二条城，京都役所的明火彻夜不熄，那是新政府的盛世灯火，象征着萨长同盟执掌天下，维新大业功成既定。
伊东玄的墓碑也静立在东山寺的苍松之下，藤堂平助的墓冢也荒草萋萋。
五年池田屋的血，四年禁门的火，两年油小路的反抗，一年戊辰战争的白骨，尽数埋在这片潮湿的泥土里。
一支不足百人的队伍，甲胄敛光，刀刃藏鞘，全员黑衣束发，袖口，襟边无任何藩家纹章。
“我们早年倒幕，为的可不是扶起另一个幕府。”雨声淅沥中，森川元通的声音清冽沉稳，穿透漫山水雾。
“虽历尽千帆万种磨难，然我辈若默然苟活，便是辜负所有倒幕殉死者的白骨，辜负这乱世里所有百姓平民的期愿。”
“今日举兵，不反万民，只反变质之维新，只反专权之萨长！”
森川元通右手按上刀鞘，长刀出鞘，刀刃映雨，铮铮有声。
数千新政府军持械列阵，层层封锁东山所有山道出口。火枪列队于山脚，刀刃映着雨夜灯火，密密麻麻，围出一道密不透风的死圈。
居高临下，是兵甲森严，坐拥天下的新朝官军。
居高临下，是区区百人，守着残梦孤道的志士。
兵力悬殊，百倍之差，毫无胜算。
森川元通的长刀划破雨夜，剑鸣铮铮。
枪声骤响，打破雨夜寂静。
剑光之下，是枪炮的烟火。
百人志士，冲锋在前，硬生生劈出了一到通往二条城的豁口。
但森川元通已左肩中枪，血浸透半边衣衫。
祈的长刀也早已染满鲜血，手臂被子弹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脸颊滑落。
官军合围之势彻底成型，层层人海压来，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祈杀尽敢靠前的官军，一时之间无人敢上前。
森川元通已经支撑不住，倒在祈的脚边。
围着的官军远远散开，伊藤博文走上前来，一时之间，纷纷雨幕里只剩下三人和地上的尸身。
“阿祈，私起兵戈，便是谋逆。”
“非你朝人，何来谋逆。”祈拉起森川元通。
伊藤博文抿抿唇，细雨绵绵，有些苦涩。
伊藤博文握着剑柄，“阿祈，我们需要强权，乱世容不得公议，我们要先集权再公议，如今列强环伺，日本积贫积弱，藩镇割据，士族动乱不止，一时的集权独裁才能换国家百年安稳。”
“为何天下分藩？就是为了权力不在一个人手里，你们如此集权，日后再把权力分开就难了。”
祈直视着伊藤博文，越过雨幕，越过隔阂。
伊藤博文移开视线，想到什么，重新开口，“你哥哥也为了新政府死了，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不好吗。”
“哈哈，他是来劝降还是来挑衅的啊。”森川元通扶着祈的肩膀，嘴角扯出笑，一口血一口血的往外冒。
祈右手的剑突然掉在了地上。
俯身去捡，森川元通也不支倒下，眼神迷蒙。
祈看了一眼，回头站好，把长剑抵在后腰。
“阿祈，千鹤呢，你也要舍下她吗。”
伊藤博文自认抓到了祈在意的，往前一步。
祈抬手，制止伊藤博文。
祈闭了闭眼，再抬眼，已是眼含泪光。
“那就拜托你了。”
伊藤博文听了，望着祈，眼眶泛红。
祈的泪和血混在一起。
“我们只是立场不同，又不是决裂了，对吗。”
祈在怀中拿出短刃。
缓缓刺入腹中。
“你接应的刺杀，我真的都很安心，谢谢你。”
祈嘴角渗出血，被雨幕带走。
伊藤博文紧握双拳，看着祈身上不断流下的血，执拗道，“是啊，我们只是立场不同，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呢。”
祈抬手看着手心的血也被雨幕冲刷，“土方岁三说的对，我们自己选的路，那怕前路是死路，也愿意一步步走下去。”
祈抬眼，“别忘了今天好吗，天皇若成为下一个幕府将军，我在地狱也不会安宁的。”
远处坡地，陆奥宗光静静矗立。
夜色沉落的旷野之中，天地间只剩昏蒙灰调。
陆奥宗光看着那道孤峭的身影靠着长剑孑然伫立在空地中央，身形微微前倾，肩头松弛下沉。
雨幕淋漓，模糊了双眼。
“我会让你看到一个强大的日本。”伊藤博文对着满天雨幕，低声喃喃。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志士沉魂篇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