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明朝捡了个男朋友》晚陌枕书

2、第 2 章 我跟着他走

　　二

　　后来我才知道，沈砚是在这片竹林里练剑的时候碰到我的。

　　对，练剑。沈家大公子不光读书，还习武，一手剑法在京城年轻一辈里排得上号。用他的话说是「修身养性，以备不时之需」。

　　这人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像从教科书里蹦出来的。

　　我跟着他走出了竹林。外面是一个小镇，青石板路，白墙黛瓦，街上有卖糖葫芦的，有挑着担子叫卖豆腐脑的，有蹲在路边下象棋的老头儿。空气里飘着炊烟和饭菜的香味。

　　时间是嘉靖二十三年，地点是杭州府城外的一个镇子。

　　沈砚是来杭州游学的，住在镇上一家客栈里。

　　「你一个京城来的大少爷，住这种小客栈？」我表示怀疑。

　　「青楼楚馆才是大少爷住的，」他淡淡地说，「在下不是那种人。」

　　好家伙，一句话把自己跟纨绔子弟划清了界限。

　　客栈老板给我也开了一间房，沈砚付的钱。我没有任何反抗——我身上一分钱明朝的银子都没有，支付宝在这里也不能用。

　　房间不大，但干净。木窗推开能看到街景，楼下有人唱着小曲。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我拿出手机。一格信号，勉强能登录网页。我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沈砚明朝」。

　　没有结果。

　　又搜「京城沈家嘉靖」。

　　还是没有。

　　我又搜了「沈清之」「沈氏京城嘉靖」，各种排列组合都试了一遍。

　　史书上没有他。

　　不是那种「记载很少」——是根本没有。这个时代姓沈的名人倒是不少，沈周、沈炼、沈一贯，但没有一个叫沈砚字清之的。

　　我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人功名不显，既不是大奸大恶，也不是名垂青史的人物。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普普通通地活着，普普通通地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他的存在，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

　　也就是说——

　　他这辈子怎么过，完全取决于他自己。或者说，取决于遇到了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选择。

　　我忽然觉得有点心慌。

　　因为我可能是那个改变他命运的人。

　　楼下传来敲门声。

　　「林姑娘，」沈砚的声音在外面，「用饭了。」

　　我爬起来开门。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面，一碟酱牛肉，一碟青菜。他站在门口，侧着身子，像是在等我请他进去。

　　「进来啊，站着干嘛。」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进来了，把托盘放在桌上。

　　「林姑娘，」他坐下后说，「在下冒昧问一句——姑娘在五百年后的世界，是做什么的？」

　　「写字的。」

　　「写字？」他眼睛亮了一下，「文书？还是著书立说？」

　　「广告文案。就是给商品写词，让人想买它。」

　　他想了想：「可是……代圣人立言？」

　　我差点把面条喷出来。「不不不，差远了。就是忽悠人花钱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姑娘说话，甚是直白。」

　　「我就是个直白的人，你别介意。」

　　他没说自己介不介意，只是低头吃面。吃相很好看，不紧不慢，筷子不发出任何声音。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规矩。

　　我又忍不住看了他两眼。

　　这人长得是真好看。不是那种阴柔的好看，是一种很正气的英俊。不说话的时候表情清淡，像一幅山水画。

　　「林姑娘，」他忽然抬头，「你一直盯着在下看。」

　　「……」我脸一下子红了，「谁、谁看你了，我看你碗里的肉。」

　　他把那碟酱牛肉推到我面前。

　　「姑娘请。」

　　这人真是……

　　好吧，我承认，有点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