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青禾围炉 我们永远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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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青禾圃的竹屋里早早就点起两盏油灯。暖黄的烛光透过窗纸漫将出来，在雨夜里显得更加温柔。
木禾长老和凌青玄合力将八仙桌摆在堂屋里，桌上，竹制食盒一字排开。
盖子还未掀开，炖鸡与菌菇的香气就早已飘出。
景明端着汤碗走进来，苏晚璃帮着把菌菇鸡汤一碗碗地盛出来，摆在桌上。
木禾长老擦着手从灶房里出来：“人都到齐了吗？”
景明抬起头来：“还没有，师父，一个都还没有来。”
木禾长老向门口望去：“这些臭小子，怎么吃饭都不积极的。”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轻快有力的脚步声。
陆衍朝一把掀开帘子走进来，还下意识回身扶了一把身后的秦枫：“不好意思，木禾长老，不好意思，我们来晚啦。哎，怎么一个人都没来，看来还是我来得最早啊，这群臭小子。”
“你这臭小子，还说别人。”木禾长老拿起大葱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陆衍朝灵活地躲开了。
木禾长老发现秦枫脸色有些苍白，费力地行着礼，连忙扶起他：“秦枫，你的伤还没有好吗？在老头子这儿别行这种虚礼，快坐，快坐。衍朝，你还不快给你师兄拖把椅子。”
“哎，来了来了。”
木禾长老趁机又拿大葱敲了一下陆衍朝的脑袋，这次终于让他敲到了，便开心地转身钻进灶房。
“谢谢长老。”秦枫微微颔首，下一秒就被陆衍朝按进一个软和的座位里。
刚一坐下，二人面前就分别被推来一碗热乎乎的汤。“两位师兄，先暖暖胃。”苏晚璃向他们眨眨眼。
“真香啊！多谢师妹。”陆衍朝立刻捧着喝起来。
“木禾长老，我们来啦。”楚霖人还没有到，声音已经从门外传来，筠霜和林月儿跟在后面进来。
楚霖手里拎着一大坛酒，是他在炼丹间隙偷摸酿出来的。楚霖的炼丹功力不见增长，酒却酿得远近闻名，多少师弟都特地来寻他讨酒喝。
“师弟，这酒闻着可真香啊，技艺是越发纯熟了！”陆衍朝喝完碗中的汤，连忙把碗推到到楚霖面前，冲他眨眨眼，示意他先给倒点儿尝尝。
“明白，明白。”楚霖立刻心领神会，转头拧开。
林月儿和筠霜围着苏晚璃前后看了好几圈，纷纷用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师妹你好些了吗，你好像瘦了一大圈。”
苏晚璃向两人点点头，轻轻抚着林月儿那只受伤的手臂：“多谢师姐，多谢师妹，让你们挂念了，我已经好多啦，师姐你手臂上的伤好了吗？
林月儿抬起自己的手臂转了转：“多谢师妹，我已经全好啦，你看，又和以前一样灵活，哈哈。师妹也要安心养伤，一定可以完全康复的。”
苏晚璃点点头：“嗯嗯。”
这时木禾长老已经在主位上坐下了，向大家摆了摆手：“来来，都快坐下吧，咱们开饭啦。景明，去把灶房里那碟腌梅子端上来，这是老头子前日刚刚腌好的，大家伙都尝尝。”
“好嘞，师父。”景明应道，立刻钻进灶房里。
桌上八副碗筷整整齐齐，几人便依次落座，挤得满满当当。
楚霖给木禾长老斟满酒，木禾长老开心地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道：“闲来无事，便是最好的光景啊。难得今天大家伙都有空，咱们终于又有机会凑在一块儿吃顿饭了，哈哈哈哈，真好。”
楚霖道：“是啊，长老，这段日子兵荒马乱的，咱们都好久都没有像今日这般好好吃顿饭，我可太想念您的手艺了。”
木禾长老大手一挥：“喜欢就来啊，喜欢什么时候来吃都行，给老头子打打下手就行，哈哈。”
楚霖敬了一杯酒道：“多谢长老，楚霖以后一定常来，还要跟长老好好学一手。”
“好，好，哈哈。”
陆衍朝看着杯中的酒，不由地道：“是啊，没想到这场大战之后，我们还有机会整整齐齐地坐在这里，真好啊。”
闻言，桌上一时安静下来，众人突然有些伤感。
秦枫掩面咳嗽了两声，楚霖握着筷子，看着杯中的清酒呆呆出神。
陆衍朝觉得自己是不是说了一些扫兴的话，连忙笑道：“对不起，对不起，今日是个欢乐的日子，我不该说这些，来来，我自罚三杯。”
林月儿道：“陆师弟说的没错，劫后重逢，相聚于此，便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木禾长老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是啊是啊，哈哈，年轻人，都耷拉着脸做什么，我老头子还没有耷拉脸呢。”
楚霖叹了一口气：“长老，今日我去帮大师兄统计名册，才知道牺牲了那么多人。”
木禾长老拍了拍他的手：“没事没事，吃了场败仗而已，天塌不下来。就算某日天塌了下来，魔族打上门来，你们也不必害怕。你们放心，有事，我老头子肯定第一个冲上去，就算拼了这身老骨头，也能把这天给你们顶住喽，你们是不知道，想当年老头子我那是一人单挑是个魔兵啊，那气势，那威力......”
楚霖忍不住笑出鼻涕：“木禾长老，你这么瘦，扛得动什么呀，还是让楚霖挡在您前面吧。”
木禾长老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只大葱，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这臭小子，看不起谁呢？”
楚霖连忙捂着脑袋求饶：“我错了，我错了，长老，饶了我吧。”
木禾长老这才满意地放下手：“没事，大不了全军覆没，大家死在一起。到时候，老头子一定把你们堆在一起，风风光光地做一场法事，然后最后一个再死。放心啊，老头子跟你们死在一块，这样，我们大家就能再相聚，再一起吃饭了，哈哈哈哈，不怕啊，不怕。”
筠霜紧紧抱起胳膊，小声地道：“木禾长老，您现在说的这些话才可怕呢。”
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
陆衍朝凑过来：“长老，您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咒我们，哈哈哈。”
“你这臭小子。”木禾长老吹胡子瞪眼，自己却也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就是这个道理嘛，老头子不会说话，就是让你们别愁眉苦脸。有道是，活一天就吃一天的饭，活一天就喝一天的酒，总不能因为谁要打来，这饭也不吃，酒也不喝了，没这个道理，没这个道理啊。来来来，不说了，都把杯子端起来，咱们先干一杯再说！”
“好。”“是。”众人纷纷举杯。
瓷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灯影晃了晃，满室的沉郁都散去了。
酒过三巡，话匣子渐渐打开。
陆衍朝说御兽堂那两只雪狼，雨天里接连疯跑了三日，如今毛结了块，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楚霖接话，说藏经阁的古籍受潮，这几日他忙着跟师父，翻出好些前人批注的孤本，这其中发现师父竟藏了好多人界的话本。
江辞给大家讲述云安城如何管辖、如何布防，城头又加了箭楼，城外的村落陆续迁入城里，百姓虽然害怕，却依然是齐心的。
林月儿同苏晚璃、筠霜凑在一起，说着只属于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
凌青玄在一旁默默喝汤。
秦枫只喝了两杯，而陆衍朝却喝得脸颊通红，絮絮叨叨地说自己往后一定要好好练剑，下次定会赢过师兄。
秦枫看着他，摇了摇头，眼里却是深深的笑意。
吃到月上中天时，菜已经光盘了，酒坛也空着歪在一边。大家这才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便陆续准备起身告辞。
木禾长老让景明帮忙收拾碗筷，自己就站在院门口，将他们一一送走。
一轮圆月高悬天上，遍洒满地清辉。月色依旧，只有时间在慢慢流逝。
好在身边的人都还在，路再难走，总能一步步往前走下去。
大战的阴霾渐渐过去，大家终于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凌青玄一直记得要带苏晚璃去听山下说书的承诺，便终于挑了个晴好的日子，与她手牵手下了山。
今日来得正巧，山脚下的镇子正逢月集，街面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已经许久没有下山，看什么都很新鲜，二人便一边走一边四处流连。
路过卖花簪的摊子，见那花簪分外可爱，他便买下，帮她别在发间。
走到街口的糖人摊，甜香裹着热气飘来，见到其中一只兔子糖人，他忍不住向摊主招了招手。
摊主笑着问道：“姑娘要不要来一个？”
还未待她开口，他就已经把碎银子递过去。
“甜吗？”他看着她咬了一口，糖丝沾在唇角，伸出手轻轻拭掉。
“甜。”她眼睛弯成月牙，把糖人也递到他唇边，“你也尝尝。”
“嗯。”他低头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化开，他也笑起来。
中午，两人终于寻到那间可以听书的山下茶寮，人不多，便捡了靠窗的好位置坐下。
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讲到奇异怪志的故事，讲魔族与仙界的大战，听得满堂喝彩。
苏晚璃双手捧着茶盏，听得入神，头不知不觉就靠在他的肩上。
他身子微僵，随即放松下来，另一只手扯了扯帘子，挡住窗外斜进来的日光。
茶烟袅袅升起，混入她发间的香味。
他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忽然觉得，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青禾围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