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冰湖仙晶 归家的归家 ...
-
凌青玄猛地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腰间的长剑。
一阵冰冷的触感从后背传来，他才发现自己竟躺在冰谷的地面上。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仿佛被风吹散的薄雾，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撑着冰面站起来，甩了甩昏沉的脑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好险，要是再晚醒半刻，是不是脑袋就得留在刚才那个战场上了。”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抬头看向冰湖。
湖面依旧平静，像一块打磨光滑的宝石，刚才那股能把人生生拽进去的力量，仿佛已经完全不复存在。
他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过去，石子“咚”的一声沉入水中，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和寻常的湖水并没有任何区别。
“难道刚才那片虚幻的空间是假的吗？”他挠挠脑袋，若有所思起来。
就在这时，脚下的冰面突然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冰湖中央的水面开始毫无征兆地翻涌，原本平静的湖水此刻如同煮沸一般，咕嘟咕嘟冒着泡。
紧接着，淡蓝色的光芒从湖底透出，越来越亮，把整个冰谷都映染成通透的琉璃色。
无数细小的冰屑自水面升起，飞舞旋转，汇成一道盘旋的光带。
他下意识地握紧长剑，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光带骤然收拢，一块拳头大小的仙晶自湖水中央升起。
通体晶莹雪白，没有一丝杂质，表面流转着幽蓝的光晕。
它悬浮在半空中，周围的空气都被凝结成雪，皑皑白雪簌簌飘落。
过了一会儿，雪停了，仙晶向他飞来，他连忙举剑抵挡。
可意外的是，仙晶并没有攻击他，而是飞到近前之后，开始绕他慢慢地转。
就在他惊讶之际，那枚仙晶却猛地加速，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直直撞进他的胸口。
“呃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坠到在地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经脉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穿，然后又被撑开、拉长、重组。
骨缝嗞嗞作响，每一寸肌肉都似被揉碎，又似被重新拼接。
神识像是被炸开一般，无数细碎的光点钻进他的脑海，如同漫天的闪电。
那些光点相互碰撞、融合，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每一次相融都带来更新的疼痛。
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反复拉扯。
眼前，一会儿是蓝光的冰谷，一会儿是血海的战场，一会儿是枯树旁摇晃着鱼竿的老头。
他蜷缩着身子，手指深深地抠进冰里，指甲裂开，鲜血顺着冰面缓缓流出。
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疼痛终于褪去。
他像是从水里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
大口大口喘着气，瘫在冰面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劲来。
试着动了动胳膊。
奇怪的是，明明刚才疼得快要散架，此刻居然全身充满力气。
而且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寒冷了。
棉袍早已破烂，全身只剩下一件完整的单衣，此刻却并不寒冷，只觉得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连呼出的气都不再是白色的冰碴。
他心下触动，拾起长剑，随手挥了一下。
“呼——”剑风带着刺骨的寒气，在冰面上径直地划出一道半尺深的刻痕。
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以前，就算是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在这万年玄冰上留下任何印迹。
可今日只随手一挥，竟就有这么大的威力？
“我变强了吗？！”
“是因为你吗？”
这么多年，自己的剑术一直稀松平常，可今日意外收获仙晶，竟然变得强大起来。
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他掂了掂手里的长剑，在冰谷起大笑起来。
他心里有些不同的感觉，开始闭上眼睛，试着感知周围的世界。
他突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冰谷里每一丝空气的流动。
能听到远处雪山崩塌的细响，甚至能“看见”冰壁深处纵横交错的水流。
“老头真是厉害，居然真的没骗我！”他猛地睁开双眼，流露出明亮的光芒。
“好了，东西到手，回去问问老前辈，还有没有其他好东西要找？”他拍拍身上的冰碴，有些摩拳擦掌起来。
他转身朝谷口走去，可没走几步，就停住了脚步。
原来，是之前他进来的那个冰洞，消失了。
原先谷口的位置，现在变成一面光滑无缝的墙壁。
他绕着冰谷走了整整一圈，所有墙壁都如同镜面般光滑。
挥剑砍了两下冰壁，虽然出现刻痕，可一眨眼又恢复了原样。
看来硬闯是行不通了。
他抱着胳膊站在原地，无奈地笑了起来：“感情我这是被困在黄眉老怪的金铙里了吗？”
他心里想着，眼下着急也是没用，干脆找了块干净的冰面坐下，坐下来慢慢想。
想了片刻，他开始闭上眼睛，尝试调动体内刚刚获得的那块仙晶的力量。
他将全部精力聚集于一点，仔细感知着整座冰谷。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同之处。
冰谷四周的冰壁上，隐隐浮现出一些复杂的纹路，和刚才守卫甲胄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些纹路纵横交错，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将整个冰谷都笼罩其中。
而阵法的中心，直指他面前的这片圆形的冰湖。
“原来如此！”他眼睛一亮，忙起身来到冰湖边。
深吸一口气，淡蓝色的光芒自两肩散发出来，越来越亮，最后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幽蓝的光晕里。
他伸出左手，掌心对着冰湖中央，缓缓注入力量。
奇迹果然发生了。
冰湖慢慢翻腾起剧烈的波浪，如同被点燃的引线。
很快，整个冰谷的阵法都被激活，冰壁上的纹路清晰耀眼起来，四周光芒交相辉映，发出“嗡嗡”的声响。
“轰隆——”只听一声巨响，一侧的冰壁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越来越宽，出现一条一人多高的通道。
通道两侧，闪烁着同样幽蓝的光芒，像两排指路的明灯。
而通道的尽头，竟斜斜地投进来刺眼的阳光。
他立刻收回力量，把头发往两旁一拨，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就说，天无绝人之路！”
走出通道，适应了外面明亮的茫茫白雪之后，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站在一座雪山的半山腰处。
脚下是厚厚的积雪，远处是无边无际的白色冰原，再往上是高不见顶的山峰。
寒风呼啸着吹过，卷起地上的积雪，却再也吹不进他的衣内，他此刻周身都环绕着一圈厚重的灵光。
抬头看向南方，那里的云层已经散去，露出湛蓝的天空。
“回家喽——”他深吸一口气，把剑扛到肩上，迈开脚步，大步地朝着山下走去。
————
蝉鸣不停地吵吵，秋老虎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得人喘不过气来。
汗水顺着后颈流进衣领，黏糊糊地贴在背上，风吹过来全都是热的。
“热死了！这破山路怎么没完没了？再走下去我就要被晒成干啦！”楚霖走在最前面，扯着领口使劲扇了扇风，水壶早就倒空了，被他晃得叮当作响。
突然间，他眼前一亮，回头拼命地向身后人招着手：“快看，快看！前面有茶摊！咱们去讨碗水喝吧！”
说完，撒腿就跑。草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师兄你慢点！等等我！”苏晚璃落在后面，一边大喊一边追上去，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脸上。
后面，秦枫与陆衍朝肩并肩，不疾不徐地走着。
“这两个冤家。”陆衍朝身背佩剑，嘴里叼着草茎，斜睨着前面吵吵闹闹的二人。
秦枫笑着摇摇头，摘下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口：“衍朝，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下山去的那个村子吗？那年，正值盛夏。”
“当然记得，那是南塘村，荷花开得正盛，李阿婆还给咱们塞了一大包她自个儿蒸的荷叶饼，甜而不腻，想起来真是垂涎欲滴啊......”陆衍朝露出一副花痴状。
“有机会咱们再去看看。”秦枫把水壶别进腰间，扯了扯湿透的衣领。
“枫哥还记得那些野果吗，那田埂上的野果。”陆衍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脸坏笑地把脑袋凑过来，“师兄贪嘴，偏要尝一尝，一尝就停不下来，竟食了一整筐，闹了一宿肚子，哈哈哈哈......”
“你怎么还记得？！”秦枫白了他一眼，赶紧捂住他的嘴。
“你们在说什么好吃的？”楚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回来，竖着耳朵，眼睛亮晶晶的，而苏晚璃也好奇地探着脑袋。
陆衍朝哈哈大笑，拍了拍楚霖的肩膀：“你们俩的耳朵，就这种时候最灵。我们方才在说山下有许多山上见不到的美食，等到了青岚村，咱们也先四处逛逛，再干正事！”
“好耶！”楚霖欢呼一声，拉起苏晚璃就往前跑。
陆衍朝吹了声口哨，与秦枫相视一笑，也加快了脚步。
林间清风拂过，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脚步和说笑声混着树叶的轻响，顺着山谷飘向远方，惊起几只停在枝头的山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冰湖仙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