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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被cru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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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暴雨来得毫无征兆，天亮时日光大好，日出后不到半日，黑压压的阴云层层地堆满了天。黑云压得紧了，狂风骤雨便倾盆而下。
易虞坐在办公室桌前，正在和新入职的部门总监交接工作。雨点密密匝匝地敲打着窗玻璃，在他耳中与新总监清润的嗓音杂成模糊的一片。
耳道深处升起一股刺痛，太阳穴充血肿痛得厉害。易虞晃晃脑袋，没忍住又揉了揉太阳穴。
“……易先生，易先生？你还好吗？”一只手在面前摇了摇，新总监的声音像从天边传来。
“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舒服吗？”
要交接的工作不算很多，也不复杂，可两人见面才短短三小时，他已经见这位年轻苍白的上任揉了不下二十次太阳穴，一脸难受。
易虞抱歉地朝人笑笑，淡色的唇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没事的，昨晚没睡好。”何止昨天，每天都睡不好。
“工作就是这些了，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易虞收起桌上散开的A4纸，站起时眼前黑了一瞬，身体幅度很小地晃了一下，很快就收拾好走出门。
新总监沉默地目送他出门，心中十分困惑。这是一家竞争很激烈的上市公司，能做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实力绝对不容小觑，更何况刚刚走出门的那位在这个职位上做了三年，要不是本人主动提出离职，这么好的机会根本落不到他头上。
他听说过这位上任，履历漂亮得很，为人温和友善，是职场里万年难遇的好领导。早上进办公室的时候他还听见部门里的小女生悄悄拿他和上任比较。
所以他百思不得其解，条件这么好，待遇这么优越，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易虞抱着一个大纸箱耐心地等着电梯，陪他一起等的还有副总监徐植。
徐植是部门里的二把手，两人在管理上常有不合，但他打心眼里佩服易虞。徐植本人并不屑于搞小动作，公事公办，私下里开朗爽快。明明比易虞大几个月，没人的时候却经常围着人叫“哥”。
眼见易虞安静地站着，垂眼不知道盯着箱子里什么东西，徐植再也忍不住，周围没人，他便问：“易哥。”
“说。”
“怎么真要走啊？”
“嗯。”已经有无数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上到公司执行上司，下到部门新来三个月的实习生，很多人都对这事充满疑问。
“去哪？找好下家了？”
“没有。”
“……”
徐植吸了口气，皱着眉不说话了。半晌又问：“上面那些老东西为难你了？”
“……真没有，是我自己想走的。”易虞无奈，朝反方向偏偏脸。
“叮。”电梯门无声滑开。有人。
“不用送了，我先走了。”易虞转身笑了一下，唇色几乎透明，“后会有期。”
徐植看清了电梯里的人，立马噤声，只是点点头。
“再见。”
余光里瞥见趴在墙角的若干人，易虞心里只觉得好笑。
“晏总。”易虞走进电梯，客客气气地微微躬身。
晏淮准备出门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颔首，摁下关门键。
“去几楼。”他问。
易虞正愁着空不出手，闻言歪了下头。“去负一楼。谢谢晏总。”
晏淮眸光微动，摁亮B1键。
电梯空间很宽敞，四壁全是镜面，透着冷光。空调冷气顺着出风口吹在易虞头顶，额角渗出些许冷汗，指尖止不住地发抖发冷，几乎要抱不住箱子。
早上没吃早餐，现在开始低血糖了。他垂着眼，努力忍着晕眩和翻涌的反胃感。
晏淮比他高一点，微微侧眼便能清楚地看见箱子里的东西。最上面被公文包盖着，边角露出绿植的几片叶，黄里杂着几丝绿，有一片边缘还卷起来，要死不活的，没养好。公文包边上还有个玻璃制品，像是个小摆件，灯光下亮晶晶的。
晏淮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在一楼走出了电梯。
没人进电梯。
电梯门再次合上，晏淮卸了力一般靠在墙上，轻轻地喘气。
“叮。”易虞头重脚软地出了电梯，透过眼前星星点点的黑找到垃圾桶。
“咚。”他费力地抬高箱子，挨近大半人高的桶，然后毫不犹豫地松手。垃圾桶底部隐约发出玻璃品碎裂的“哗啦”轻响。
做完这些，他靠着墙轻轻重重地呼吸着，眼前短暂地清明。他强撑着挪着脚步找到车，倚着车门抖着手在衣袋里摸索车钥匙。刚隔着衣料摸到钥匙的轮廓，眼前骤然一黑，意识泯灭。
耳边传来细微的玻璃品碰撞声，叮叮的，不刺耳，传进易虞脑海里，意识渐渐清明。
身下是软绵绵的床垫，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他下意识地扭动身子翻个身，不知道牵扯到哪根神经，整个额头都疼。
他无意识地皱眉，立刻有只手掌覆上眉心。
易虞撑着倦意半眯着睁眼，视线被光线刺激得有些模糊，但可以看出床边的人是谁。
晏淮。
易虞的脑筋很迟钝地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他在不是自家的床上，床边站着他的前上司。
“易虞，易虞？”晏淮的拇指很轻地摩挲了一下易虞的眉心，像是要抚平那处褶皱。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少有人用这么轻柔的语气对他说话，像是怕惊着他似的，尾音绵长温柔，仿佛有很多耐心。
“头……”
易虞好像病傻了，毫无防备地又合上眼，额头还顺势在晏淮掌心里蹭蹭。
晏淮呼吸一紧，无意识用力按按掌下的肌肤。
“头晕吗？还是疼？”他耐着性子问。
“……疼。”几乎是气音。
意识朦胧，只是感觉贴在额心的手离开了几秒，换成了微凉的手背，接着就是渐远的脚步声。
没准他发烧烧傻了，也可能是病出幻觉了，晏淮只是入了他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