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关于我质问系统为什么剧本又崩了它却开始装死这回事 剧情请自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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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深回到魔宫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把自己关进客房，把门闩插上，把窗户封死，然后坐在床沿上，将那枚九霄环佩放在面前的桌案上。玉佩通体莹白，在昏暗的室内散发着柔和的荧光，映得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他在想事情。
从夺宝大会回来的路上，他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系统让他给沈夜下情蛊，说这样可以让他活命。系统让他每天打卡刷存在感，说这是巩固羁绊。系统让他在夺宝大会上输给沈夜，说这是维持原著剧情的必要步骤。
每一步，他都照做了。每一步，结果都和系统说的完全相反。
下蛊——沈夜没有中蛊。虽然系统反复强调情蛊已经成功植入，但沈夜的行为完全不像一个被蛊虫控制的人。他太清醒了，清醒到每次看顾云深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的了然。
打卡——好感度确实涨了，但涨的不是“不忍心伤害他”的那种好感，而是“谁敢碰他我就灭他九族”的那种好感。这不是情蛊的正常反应，这是——
输给他——沈夜没有赢。沈夜把所有竞争者打残，把九霄环佩塞进他手里，当众宣布“他所求的，便是本座要给的”。那本该是主角攻在夺宝大会上大展神威、拿下头筹走向人生巅峰的高光时刻，现在变成了魔尊当众屠擂给炮灰送定情信物的名场面。
“系统。”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房里显得格外冷静。
“在。”
“你说这个方案的目的是让他赢。让我在最后一轮输给他，让他夺得头筹，维护原著剧情。”
“是的。”
“那现在这个情况，九霄环佩在我手里，剩余竞争者全被他打残了，他在所有人面前说‘他所求的，便是本座要给的’——这叫让他赢？”
系统沉默了三息。
“滴。检测到剧情偏离。”
“偏离？”
“正在修复……”
“修复什么？”
“无法修复。”
“什么叫无法修复？”
“……”
系统开始装死。
顾云深冷笑一声。他发现这个系统有一个非常鲜明的性格特征：只要遇到它解释不了的事，它就开始装死。上次沈夜没被情蛊控制，它装死。上上次沈夜把苏婉轰出魔宫，它装死。这次夺宝大会彻底偏离原著，它还是装死。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完整的、前后不矛盾的、能让我听懂的解释。”
系统的面板闪烁了几下，像是有人在后台疯狂敲键盘却不知道该打什么字。最后，一行文字缓缓浮现在他眼前。
“经过重新计算，本系统确认：目标沈夜的行为模式存在大量未知变量。”
“他的情感反应强度超出了情蛊的正常参数范围，他的行为选择与本系统预设的剧本存在根本性偏差。目前本系统无法给出合理解释。”
“建议宿主……谨慎行事。”
顾云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谨慎行事。在他已经给沈夜下了情蛊、每天端茶送水、给他挡了暗器、在他面前表演吃醋、被他当众塞了九霄环佩之后，系统给他的建议是——谨慎行事。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半个月的经历，简直是一场荒诞的梦。他本来只是想在原著剧情里活下来，结果不但没活成透明人，反而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夺宝大会上那三个来路不明的刺客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已经被人盯上了。不是被当成“太虚宗首徒”盯上，而是被当成“沈夜的弱点”盯上。
“系统，”他忽然问道，“情蛊能解吗？”
“情蛊无解。这是上古禁术的基本特性，中蛊者将对下蛊人产生不可逆的情感依赖，至死方休。”
“那如果下蛊人死了呢？”
系统再次沉默了很长时间。
“……蛊虫会随着宿主的死亡而消亡。但请宿主注意，您下蛊的初衷是为了活命——如果宿主死亡，方案即刻宣告失败。”
顾云深没有回应这句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桌上那枚九霄环佩，看着它在他掌心投下的那团柔和光晕。
他想起沈夜看他的眼神——不是看一个炮灰的眼神，不是看一个仇敌的眼神，也不是看一个被蛊虫控制的人的厌恶眼神。那是看一件昂贵私人物品的眼神。带着理所当然的占有欲，带着“我已经等了你很久”的笃定，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打算解释的疯狂。
如果把情蛊下在一个正常人身上，反应应该是保护。是把那个人当成需要呵护的、脆弱的、容易碎掉的东西。
但沈夜的保护是杀光所有威胁，是把传世之宝塞进他手里，是在天下人面前宣布所有权。这种反应更像是——他本来就想要这么做。情蛊只是在干草堆上划亮了一根火柴，让原本深埋在灰烬中的火苗终于有了燃烧的借口。
顾云深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踱步。下一步该怎么办。继续当舔狗？不行。他已经当了大半个月的舔狗，每次打卡都把沈夜的好感度往失控的方向推得更远。系统让他表演善妒，沈夜当场表白。系统让他表演失败，沈夜当场屠擂。再这样下去，再过几天沈夜可能真的要当众宣布大婚。
反向操作？也不行。他试过了。每次他想让沈夜讨厌他，沈夜都会用更离谱的方式回应。他说“你的剑法不过如此”，沈夜说“你说得对，那我们一起练”。他假装对其他人示好，沈夜直接把人调到了魔宫最偏远的哨卡。他故意在沈夜批公文时打翻他的茶盏，沈夜擦干净桌案，评价“茶凉了，我去让人换一杯”——连语气都没变。
他拿沈夜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云深停下脚步，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魔宫的夜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远处巡夜魔卫的脚步声。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当初下蛊，是因为系统说这是唯一的活路。但现在情况是，他不仅没有变安全，反而比以前更危险了。原著里他只是个炮灰，死得默默无闻。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沈夜在乎他，想杀他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太虚宗山门口。
所以，什么才是真正的活路？是留在沈夜身边，被他的过度保护裹进更危险的境地？还是……跑？
顾云深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几圈。
如果跑，他必须彻底消失在沈夜的视野里。沈夜的势力遍布天下，他要是想找一个人，很少找不到。但他跑路的成功率并不是零——这些年他跟沈夜斗了太多场，对沈夜的追踪方式了如指掌。他知道沈夜会在哪些地方设暗哨，知道哪些传送阵是无痕的，知道怎么在魔宫的防守中找到盲区。上次他潜入魔宫，就是利用月圆之夜子时轮值的盲区翻墙进来的。同样的路线，反过来走也可以。
他只需要消失得足够彻底，沈夜迟早会放弃。毕竟，谁会为一个炮灰穷追不舍？沈夜有他的宏图霸业，有他的魔道基业，有他本该走的主角之路。等他找不到顾云深，自然会回到正轨，和苏婉在一起，完成原著该有的剧情。而他顾云深，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活着。
系统在他的脑海里幽幽开口。
“宿主，本系统不建议您擅自脱离目标。”
“为什么？”
“因为……成功率太低。”
“你不是说我做什么成功率都低吗？”顾云深难得讽刺了一句，“打不过沈夜的时候你说我有翻盘潜力，反向操作失败的时候你说目标存在未知变量。现在我要跑路，你又觉得我跑不掉了？”
“……”
系统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它没有给出数据分析，也没有搬出冷静的成功率模型，只是用一句平白而简短的话做了回答。
“本系统只是不想看到宿主白费力气。”
顾云深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品出了一种奇怪的滋味。这大概是系统第一次没有用数据跟他说话。但他没有表态，只是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道袍，开始收拾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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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关于我质问系统为什么剧本又崩了它却开始装死这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