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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山雨压木叶
风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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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忽然就凉了。
晚夏的热意还没褪干净,风里却裹了点扎人的冷,卷着一街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吹得人后颈发紧。
往日热热闹闹的商业街,此刻冷清了大半,叫卖的小贩都把声音压得极低,路人行色匆匆,但凡撞见穿宇智波族服的人,都下意识往路边缩,低着头攥紧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连余光都不敢扫过来 ——
那点藏不住的恐惧和敌意,像针一样,扎在人身上。
砚挎着小竹篮,蹦蹦跳跳的走在街上,晃着手里透亮的玻璃弹珠,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个偷跑出来买零嘴的小屁孩。
身后的窃窃私语像蚊子似的钻进耳朵,他却半点反应都没有,走到路边蹲下来,盯着地上的蚂蚁搬家,指尖转着那颗弹珠,转得飞快。
“听说警务部的跟暗部昨天打起来了?”
“宇智波的人真的要叛乱啊?”
“离他们远点吧,看着就不像好人……”
那些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却像听不懂一样,蹲在那戳了戳蚂蚁的窝,玩得不亦乐乎。
他不知道原来的宇智波砚懂不懂,他却心如明镜。
村子和宇智波,压了几十年的矛盾,早就撑不住那层和平的外皮,从止水开始夹在中间两头熬的那天起,这层皮,就已经要破了。
现在不过是把藏在底下的血,摆到台面上而已。
整个木叶都乱了,族人们迫切的想要找到破局的方法,村民们躲躲闪闪,私下里议论纷纷,高层忙着要斩草除根,乱做一团。
可砚很平静。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护身的万花阵法,应急用的药。
夜里偷偷练的万花心法,都在按部就班进行,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那场躲不开的雨落下来,然后,活下去。
走到巷口的弹珠店,老板抬头看见他,眼神飞快的闪了一下。
看来,木叶高层的态度已经显而易见,连最普通的平民都知道山雨欲来。
往日里总笑着给他挑最亮的弹珠的人,现在低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仿佛他已经是个死人。
老板收了钱,把包好的弹珠塞给他,转身就钻进了后屋,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敢说。
砚接过弹珠,弯着眼睛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就走。
刚拐过路口,就撞见了止水。
止水刚从火影大楼出来,身上还带着楼里那股沉得压人的气,脸色冷得吓人,眼底的青黑重的快溢出来,周身的气场绷得像拉满的弓,周围的路人远远的就绕开了,连靠近都不敢。
可看见砚的那瞬,他脸上所有的冷意瞬间就化了,连紧绷的肩线都松了半分,露出那种惯常的软笑,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发顶:“阿砚?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出来买弹珠呀。” 砚举了举手里的袋子,笑得眼睛都弯了,“尼桑,我们去吃一乐拉面好不好?我好久没吃了。”
止水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伸手牵住他的手:“好,尼桑带你去。”
他的指尖凉得吓人,茧蹭过砚的手背,攥得很紧,砚都能感觉到他指节的微颤。
砚没说破,只是晃着两个人牵着的手,蹦蹦跳跳的往前走,叽叽喳喳的说着学校里的事。
说昨天编的草环佐助嘴上嫌幼稚却偷偷塞口袋里。
说上次玩弹珠他赢了佐助三颗最亮的珠子,软乎乎的调子,把那些压人的东西,都暂时挡在了外面。
他知道止水现在需要什么,他需要一点暂时的松弛,忘了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烦恼,哪怕只有一会。
一路上的目光更扎人了,路人盯着他们兄弟俩,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大了点,止水下意识把砚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把他护在怀里,好像要把那些伤人的目光,都挡在外面。
到了一乐拉面店,手打大叔看见他们,也没了往日的热络,没笑着跟他们开玩笑,只是默默的煮了拉面,特意加了双份的叉烧,端上来的时候,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就进了后厨。
砚捧着碗,呼噜呼噜的吃着,吃得一脸满足,好像这碗拉面,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止水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紧绷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松了一点。
有阿砚在,真好。
不管外面的风雨有多大,只要看着弟弟无忧无虑的样子,他就觉得,生活还有希望。
他还能继续坚持下去,还能跟高层谈判,还能跟族人讲道理,他一定能保住宇智波,保住他最珍视的弟弟,保住他守了多年的木叶。
村子里的大家现在虽然还在误解宇智波,但这样的情况不会太久,他一定可以改变村子对他们的偏见。
砚抬眼扫了他一下,没说话。
他几乎一眼就看穿了止水的想法。
这个傻子,到现在还抱着那点不切实际的希望,还以为能谈出个和平的结果。
可那些高层,要是真的想妥协的话,早就谈了,怎么会拖到现在,怎么会把矛盾摆到台面上?
以三代目为首的木叶高层,要的从来都不是和平,他们要的是宇智波的灰飞烟灭,是把那点他们眼里的威胁,彻底抹掉。
可惜,他什么都不能说。
说了也没用,只会把自己拖进那盘死棋里,打乱他所有的计划。
他如今能做的,只有陪着他,吃这碗拉面,给一点暂时的温暖,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
往回走的时候,夕阳已经沉下去了,把火影岩染成了一片沉红,像血。
路过火影大楼的时候,砚下意识的抬了眼。
顶楼的阴影里,站着个人。
是团藏。
裹着绷带的脸藏在暗处,只有一双眼睛,阴寒刺骨,死死的盯着止水,像一头蛰伏了很久的狼,盯着他的猎物,等着什么时候扑上去,咬断他的脖子。
他的指尖顿了半瞬,快得像错觉,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
随即砚就低下头,拉着止水的手继续往前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嘴巴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晚上要不要给佐助带点叉烧回去,声音软乎乎的,半点破绽都不露。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已经攥出了白印,指节泛着冷。
团藏已经等不及了。
他早就垂涎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已经准备动手了。
止水的结局,宇智波的覆灭已经注定。。
“阿砚?怎么了?” 止水察觉到他的停顿,低头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别怕,有尼桑在,没人能欺负你。”
砚抬起头,弯着眼睛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晃着他的手:“我知道的!有尼桑在,我什么都不怕!”
风卷着晚夏的凉吹过来,带着族地木槿花的香,却冷得扎人。
他拉着止水的手,蹦蹦跳跳的往前走,背影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孩。
他心里清楚,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再强,也护不住他的。
止水错信了团藏,更看错了三代目。
他若没有将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暴露给木叶高层,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但这世间的事,没有如果。
砚知道,能让自己活下来的,只有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只要他攒够了能量,破开时空,他就能回家。
山雨,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