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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走投无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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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林月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坐进车里,目光冷冽,从上车开始便一言不发,车内的气氛低沉,保镖全程保持缄默。
时间会冲淡一切,岁月会抚平过往,可重回故地时,万千思绪却涌上心头。
偌大的办公室里,那人坐在紫檀大书案后,眼睛半睁半阖,仿佛懒得动。
秘书给她倒了杯茶,便转身出门。
紫檀大书案上放着一沓照片,沈林月看了一眼,她的心猛地沉到了最冷最深处。
那是她和她父亲的生活照,一看就知道全是偷拍的。
“坐,”陆之骁睁开眼,指了指沙发。
这是从未有过的的待遇,沈林月没有动。
“这些年来过的怎么样?”陆之骁问
沈林月抿着嘴不说话。
“我清楚你这些年过的有多狼狈,但只要你听话,我可以让你和你爸日子好过些。”陆之骁漫不经心的说着。
沈林月狠狠的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把手里的茶杯向她砸去。
听话?她要是听话,就不会引狼入室,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我为什么过的不好,想必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陆总,请收起你那可笑的用心吧。”
“给脸不要脸,”陆之骁将雪茄扔进烟灰缸里,“那你就等着,我倒要看看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人,怎么养活自己和一个病人。”
沈林月的心很慌,火急火燎的走出去,一路跌跌撞撞,还撞到了人,匆忙道歉后对上那人的脸。
看清人脸的那一刻,她猛地一僵,那是张和陈倩倩一模一样的脸,如果不是因为亲眼见到她的墓碑,沈林月一定以为眼前的人就是她。
陆之骁还真是长情,这么多年还对陈倩倩念念不忘,连情人都要找和她长的一样的。
她不敢多待,从地上起来后赶紧跑进电梯,丝毫没理会背后人的呼喊,离开这个会吞噬的魔窟后,她才得以喘息。
她不知道陆之骁要自己听话干什么,可能会比现在好过些,只是她再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回到居住的小区,沈林月在楼下吹了会风才上楼,开门前,摸了摸口袋,给沈天成买的药还在。
走进家里,沈林月叫了几声“爸”,可没人应她,原以为是父亲睡了,可却在厨房里看到了晕倒的他。
沈林月全身一僵,下一秒,是撕心裂肺哭喊“爸——”
……
救护车的声音像一道魔咒,规律而刺耳,急救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如同魔音,沈林月的所有意识都集中在这些声音上。
抢救室的大门紧闭,医生的斥责还历历在目。
“你是怎么做女儿的,都病成这样了,才送来医院,你难道不知道他脑袋里有肿瘤吗?”
“你知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脑子里的动脉瘤破裂,导致蛛网膜下腔出血,随时都可能没命。”
她能怎么办?她只能苦苦哀求,求医生救她父亲,几个小时里,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沈林月双手颤抖的签署这病危通知书。
动脉瘤,脑出血,沈林月咀嚼着这几个字,自沈天成得了癫痫后,一次常规的检查都没做过,她没什么钱,只知道是癫痫,最多也只能在药店买些药。
最近身上负担要轻一些,本来打算手头存点钱就带沈天成去医院检查,好好治病,却没想到意外来的永远比计划快。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检查单,只觉得上面的字是那样的陌生,她好像一个都不认识了。
为什么不早点回家,如果早一点或许就不会这样了,为什么不早点带他去检查,如果早一点看医生会不会就好些?
沈林月蜷缩在走廊的椅子上,低下头,将头放在腿上,心中痛恨自己的无用,为什么,连给自己父亲看病的钱都没有?
沈天成在ICU里的费用实在太高了,急救费加上各种医疗看护,一天下来就要好几千元,她只是一个在超市打工的,实在是找不到这么多钱。
超市的张姐得知消息,立马赶来医院,她将水果放到地上,伸手搭上沈林月的肩。
“大家伙知道你父亲的情况,想办法给你凑了点钱,虽然不多,也是一份心意。”
张姐将装着纸钞的信封递到沈林月手中,明明很薄,可沈林月觉得是那样的沉重。
她开口想谢谢张姐,可张了张嘴,话全部堵在喉咙里出不来,张姐明白她的意思摆了摆手。
“妹子,没事,姐知道你想谢我们,你现在别想其他的,好好治你爸的病。”
沈林月点点头,目送张姐离开,眼睛开始酸涩。
张姐是她超市打工的领班,知道她情况困难,时常接济。
在这个城市对她好的人不多,张姐算一个。
ICU的花销巨大,她身上所有钱加上这些年省吃俭用的存款,一共一万五千元。
ICU 一天三千,加上急救的钱,她还欠医院三万,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从哪里找钱来,越发的恨自己的无能,连父亲的续命钱也筹不到。
沈林月坐在医院长廊上,她已经哭不出声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在医院整整待了三个小时,她透过厚厚的玻璃看着沈天成,他的脖子,身上全部插满了管子,冰冷的仪器上显示着他的生命体征。
医院里十分安静,只听得到仪器声响,沈林月握紧拳头,突然下定决心,她知道此去将万劫不复。
……
禹城的天昏蒙蒙,高大的建筑更能直观感受天的阴沉,陆之骁心里发堵,也许是因为天气,又或许是因为刚才见过沈林月的缘故。
不知为何,沈林月身上总有股魔力,一种让人情绪不稳定的魔力,他不是什么温柔绅士,但也算的上冷静自持,但只要一接触沈林月,便像点燃的炸药。
这个女人总能够激发他心里的刻薄。
从前他只以为自己是讨厌沈林月的娇柔做派,天然不喜欢有钱人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今天的沈林月落魄,和底层的任何一个人都没什么区别时。
他依然烦躁。
陆之骁扯了扯领带,想要缓解心中的郁闷,吐了口气,心里还是堵得慌。
出公司时天正在下雨,助理调头拿伞,他等在原处。
“陆之骁,给我钱,我听你话,给我钱,我会听话的。”
全身湿透的沈林月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惊诧的说不出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