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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诡谲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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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言！！”
郁言刚到研究员宿舍，放下行李箱后，白旭的通讯便打了过来，如今正一张脸凑到光屏上打量着自己。
他按了按耳朵，道：“有事说事。”
白旭有些急切，嗓门也大了许多，完全没了平时的矜持，道：“你今天在五区遇袭了？有没有受伤？是冲你来的还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不可能会有人发现你还活着啊！”
一连串的问题轰炸，郁言没等他继续胡乱猜测，打断道：“我没事，不是那些人。”
白旭听见这话，依然没有放下心来，道：“你别告诉我，你就是真的那么倒霉，走到哪哪出事，怎么可能刚好那么巧！”
郁言想了想，的确不可能那么巧，这次是事情大概就是跟自己有关，而且他明显地看见车上的那些人格外注意穿白褂的人。
“大概是五区这边有人不想让我进特战小队吧。”
再说直接点就是，自己还真是个倒霉蛋，来前就听说了这边派系复杂，如今自己刚来就遇险，大概是有人和永昼有仇吧。
郁言将这次受的伤很合理地全部推到了某位队长身上。
白旭沉默了一会，似乎想到什么，匆忙地低头翻找起来。
没一会，他重新抬起头，又继续说道：“我差点忘了一件事，你还记得张家几年前被赶出一区的分支派系元家吗？”
郁言怔愣了片刻，终于在脑海中想到这个事。
张家是联邦几大世家之一，掌管着全联邦的医疗系统，如今的各大区研究所也一半都是他们的人。
但是几年前，张家出了个医疗方面的惊天大丑闻。
张家在一区的某家医院，在私下交易地下城普通人的器官，并通过移植手术，去救那些权贵人的命。
这事被查出来后，张家一时陷入了舆论风波，研究所也因此受到波及。
甚至有一位研究员在民愤众怒下公开表明对此事持赞同意见，只是这人没多久就死在了家中。官方立案为谋杀，凶手是地下城一位因为此事失去家人的公民。
这之后没多久，张家便借机发布声明，指出此事都是旁支派系，也就是那个死去的研究员所在的家族所为，与张家主家没有任何关系。
最后在议事会多数人的投票下，那旁支便被驱逐出了一区。
郁言那时正在外执行任务，也还没有当上总指挥，回来后此事也已经有了结果，他当时怀疑过，但私下调查的结果证明，张家人确实没有撒谎。
郁言：“你的意思是，元家人没有死在人类基地外，而是混入了五区？”
白旭：“对，这事也是在你出事后，张家私下想办法让旁支的人进了五区特战中心。我怀疑他们是想要进入特战小队，比较五区一直都还没有，不过因为永昼实力强劲，最后导致他们的计划失败。”
“不过永昼因为成员人数不足，最近被联邦议事会那边多次打压，明明这任务没有任何人愿意接的，但是轮到你这后，你却没有拒绝。所以，我觉得很大可能是他们搞的鬼。”
“等等...”
白旭还想继续说什么，郁言突然反问道：“所以，原来这事是可以拒绝的对吗？”
白旭心虚道：“呃...是，你不知道吗？”
郁言沉默地看着白旭，作为一个正经指挥官，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向来是刻在他脑子里的，除非上级有什么错误指令，但在特战小队这块，曾经的他就已经最高级了。
所以在上面调令下来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多想，甚至因为被研究所大多数人怀疑是走后门的，导致关系都算不上好，不清楚这背后情况。
他深吸口气，道：“算了，你继续。”
白旭先是心疼了一下郁言，随后继续翻找着起相关资料，道：“元家进入五区后，在特战中心很快建立了多个小队，其中的领袖人物叫元温，是如今张家主家人张烨的表哥。”
郁言：“居然都是张烨的人了，议事会那边会不同意他们入特战队的申请？”
白旭：“起初我也觉得奇怪，只是后面通过一些迹象发现，张烨如今和元温似乎有些不和，起码...不是表面上那么友好的兄弟关系，甚至互相都有给对方使过绊子。”
郁言略感意外，张烨是他曾经的副队，当初张家事发时他还不是主家人，为了保住自己哥哥的性命，甚至还求过郁家。他还以为这两人关系亲近呢，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愿意为了一人去求别人，不是因为有情，那就必定是图利，世间之人皆无利不起早，那这一个被联邦公开处罚，原本必死的元温，对张烨又有什么可图利的呢？
郁言突然感觉，这五区看来是来对了，张烨作为当年害自己出事的头号嫌疑人。如今因为当上了新的总指挥，自己始终找不到机会去接触他，只能暗中调查。
他笑了笑，原本自己还准备在这边混几日就离开，如今看来，是得待上一段时间了。
郁言蹲下打开行李箱，里面根本没几样东西，随后他便拿出一把手枪，然后是子弹和零零碎碎的杂物，最后是一套像战斗服的衣物。
白旭因为视角问题看不清他的动作，只注意到几样不应该出现的东西被一一放在了桌子上。
他疑惑地问道：“你去五区带这些干嘛？”
作为一个研究员，不应该带的都是什么探测仪器，生化品，或是什么样品试管吗？
郁言取完东西后，幽幽地回答道：“我又不是什么正经研究员，况且，这些东西不应该五区这边自备吗？”
白旭面色复杂，“可是...好像有不应该带这些吧？”
郁言无所谓地说：“怎么不能带了，你看，如今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白旭愣了愣，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什么叫派上用场。
他扯着嗓子道：“郁言！！你想干嘛，能不能别天天想着做什么冒险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才把你从阎王那拉回来！”
可郁言已经给枪装好了弹夹，他不紧不慢地说：“别叫那么大声，也不怕被别人听见。”
白旭心里已经快骂死郁言了，能听见什么，当他是傻子，不知道智脑的通讯别人听不见，郁言明显地在转移话题。
他还想说什么，却只得到郁言轻飘飘的一句：
“怎么，你还想看我换衣服？”
然后就被无情挂断了，彻底阻隔了白旭后面的骂声。
许久后，郁言收拾好东西便出了门。
如今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幕像凝固的深渊，悄无声息裹住天地。
万物都隐没在死寂里。
好在白日来的时候，郁言便记住了此地的地图和每一条路线。这是常年游走险境、执行各类高危任务，刻进骨子里的本能习惯。
如今看来确实发挥了用处。
郁言借着墙体遮挡，一一避开沿途监控，精准绕开每一处隐秘的监视仪器，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朝着元温的办公室悄然潜去。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轻得没有半点声响，像蛰伏在暗夜里的猫，融进无边黑暗。
元温的私人办公室在B区十层。
郁言紧紧贴着楼外的管道一侧，侧身横贴墙面，整个人掩在红外线扫视的盲区里。
沙漠地带的夜风有些冷意，掠过楼体，吹动额前的碎发，他却始终稳稳地贴在几十米的楼外。
郁言眯起眼，透过窗帘留出的那道缝隙往里窥望，办公室内一片漆黑，没有一丝亮光，这人大概已经回了住所。
即便如此，郁言也没有半分松懈，谨慎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为保安全起见，他还是朝里面丢了块路上随手摸来的石子，石子顺着窗缝落进室内，磕碰在地，发出一道闷响。
一秒，两秒...两分钟过后，办公室里死寂沉沉，没有其他任何响动。
他这才扒上窗沿，身形轻盈利落地翻进窗内，落地时他便卸去所有力道，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落地刹那，他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转，闪身躲到办公桌旁的厚重柜体侧面，偏头目光警惕地扫过整间办公室。
室内并没有人存在，只有门上的一个红点仪器还在大门处探测，只要是陌生人进入便会瞬间启动安保装置。
他这才放下摸着腰间枪支的手，走到了办公桌前。
桌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物件，只有一些简单的文件资料，不过桌子下方一个保险柜倒是被谨慎地上了锁。
郁言挑眉，蹲下来观察锁上面的构造，是私人所制，非市面上的普通锁。
不过，用的是居然是张烨从前找人定制的款式。
他曾经有见对方用过几次，只是后来他又更换了别的，如此看来，这居然是张烨曾经的东西。
郁言不断回忆着曾经张烨每次开锁的一些动作，他曾经只不经意望见过，不过捣鼓了一会，居然还真的把锁给弄开了。
咔嚓——
这道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骤然有些突兀。
郁言又回望了一下四周，确保没有任何异常。
他这才重新低头，手里握着被撬开的锁，内心毫无对自己违法行为的反思。
柜子内也只有几张资料纸，他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快速地扫过上面的内容。
只是看着看着，他的神色却越来越凝固，重新仔细地从最开头再次看起。
只是刚看了一行字，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便是一颗小石子被投了进来。
他悄声将资料放回原处，缩进了最初的那厚重柜体内。
两分钟后，他便透过缝隙望见一道黑影翻身跃了进来，然后躲到了自己所处的柜子侧面。搁着柜子，他看不清那人具体情况，只能注意到是个身形高硕的男子。
郁言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的枪支，同时另外只手的指缝间还夹着一块锋利的刀片，他带的枪支不能消音，如果想要不产生大动静，最好是用刀划破对方喉咙。
还好柜子内空间不小，足够他活动手臂。
那人过了好几秒后才走到办公桌前，然后便是开始翻找起来，最后似乎也同样注意到了那个保险柜。
郁言皱了皱眉，柜锁的声音太过突兀，他并没有重新锁上柜子，如今被这不知是敌是友的人不劳而获...
他看着那人沉默了好一会，还抬头朝着四周望了一圈，最后似乎眼神落在了自己所处的柜子上。
郁言咬了下舌尖，手指已经贴在了扳机上，时刻准备着被发现后，便立马杀了这人跑路。
不过那人只目光停留了两秒便低头翻看起那些资料。
看到这人举动，郁言咬牙切齿，眼神眯了眯。他撬的柜锁，自己都还没有看完呢，如今却给别人做了嫁衣。
他开始思考着要不要把这个人解决掉，可突然听见门外走廊上似乎传来了什么响动，声音很远，不过作为一个指挥，他的听力感知能力超群。
那后进来的人还在看着资料，而门外的声音却越来越逼近了，似乎还不止一人。
郁言心里有些感叹，看来这人都不需要自己去解决了。
只是当走廊上的脚步声落在门外时，那蹲在地上的人却突然将资料塞了回去，还将其重新落锁。
最后在门锁响动的前一秒，郁言眼睁睁看着对方缩进了自己所在的柜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