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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调岗五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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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被调到五区去了。”
“他那种靠自己有几分姿色,出卖身体进来的人,就应该早点滚出研究所。”
“可是他去的可是前途无量的新晋特战小队啊!”
“什么前途无量,他们队伍里连个随行的研究员都没有,迟早被联邦那边要求解散,要真有多重视他们,还派什么C级研究员,不应该给他们配个S级吗?”
一群穿着研究员制服的人聚在一起,毫不顾忌地讨论着。
下一秒,滴的一声,他们身后的电子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被他们讨论的C级研究员就这样从门后走了出来。
郁言淡淡地顺着动静扫视过去,几人皆被这冷冷的视线逼退了半步,不过瞬间又恢复了趾高气昂的态度。
为首的那人更是直接拿鼻孔看着郁言。
声音也颇有气势,“看什么看!”
郁言偏头望向几人身后,认真地喊了一声:“张教授好。”
几人听见这话连忙齐齐转身,跟着一起喊了一声张教授,只是看清后才发现,身后哪有什么人。
然而等他们回过头准备怒骂对方时,却发现人已经拉着一个行李箱扬长而去。
被打开的研究所大门外,风呼呼地吹进来,打在了他们脸上。
...
郁言自从来了这研究所,就发现这里皆是一些拿身份地位看人的各家族子弟,实际有什么伟大研究成果的并没有几人。
而这样的人,最看不起的就是他这种毫无身份的普通人。
但他根本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些聒噪。这些人就像一群蚊子阴魂不散,不理他们,就要嗡嗡地凑上来,时不时叮你一下。
好在,他被上级调令到五区,就算待不长久,耳边也终于可以清闲几日了。
“你真被调去五区了?”
“不然?”
郁言穿着研究员制服,此时正一边懒洋洋地回应着光屏中的人,一边操作着星际列车的购票仪器。
他声音有些沙哑,语气透着一股倦怠。
“上面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把你调去特战五区?”
郁言撩起眼皮看了眼光屏中说话的人,那人戴着金框眼镜,有些斯文,此时正一脸忧色地看着他。
他眉稍微挑,道:“白旭,你这话有歧义,我为什么不能去五区。”
光屏通讯设有私人保护,旁人是听不见的,可白旭还是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几乎把脸贴在了光屏上,声音压低:
“我这不是怕上面的人发现了什么吗,你一个平平无奇的C级研究员,”他顿了顿,“现在平平无奇,结果被调到最近新晋的特战五区当随行员,实在是匪夷所思、前所未有!”
话音落,他重重叹了口气。
郁言,曾经联邦所有特战小队的总指挥官,雷厉风行的郁总队。
然而如今的总队却不再是郁言了,两年前一场高危任务,官方通报里,郁总队为掩护队员撤离,壮烈牺牲。
可真相并非如此,那场任务里,郁言身陷绝境,被炸得血肉模糊,却靠着白旭拼死相救,捡回来了一条命。
但因为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视物,所以才整整修养了一年多。
后来为了查清背后真相,他又改头换面,隐去所有过往,在白旭的帮助下,在二区做了个不起眼的C级研究员。
想当初,郁言在整个联邦特战体系话语权说一不二,莫说区区五区,就算是中心一区,也不敢对其呼来唤去。
可如今,上层一纸调令,他却只能孤身一人,前往那个鸟不拉屎的五区。
五区虽挂上了特级特战区的名头,却地处黄沙地带,不仅资源匮乏,环境还恶劣到了极致,甚至穷得只有老式列车。
郁言对上白旭惋惜的眼神,觉得莫名其妙,他嗤笑一声,道:“你又脑补什么了?上面什么想法也没有,单纯那五区的某位队长过于挑剔,气跑了好几位研究员,没有人想来了,就轮到我身上了。”
其实也不怪白旭担忧,在不清楚具体情况前,他也有一丝怀疑,而听到真实原因后,他倒是格外放下心来。
毕竟某位队长...确实很让人讨厌。
想到那人,郁言心里涌上些不爽,偏偏这时候白旭还火上浇油地说:“这样啊,那你还挺倒霉的。”
郁言:“......”
倒也不需要强调一番。
他刚想直接挂断通话,页面却突然弹出一条陌生的通讯号,他皱了皱眉。
自从他当了这C级研究员后,除了白旭,连研究所的同事都很少会有主动联系他的,甚至有些至今连通讯号都不知道。
白旭此时也注意到对方的神色变化,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忙问道:“怎么了?”
郁言:“没事,就一个陌生通讯号。”
“哦噢,大概是什么娱乐新闻的客服号吧,说不定想采访一下你去五区这事呢,关注的人也确实不少。”
听见这话,郁言将那陌生的通讯号直接拉黑,他平时就不喜这些娱乐新闻台,以前还碰到过一些胡编乱造的花边报道。
白旭:“说起来,你去五区,不怕被某位队长察觉到什么吗?毕竟人家曾经还是你的队员。”
郁言嗤笑一声,道:“他能察觉什么?怕是没几天就对我不满意,把我赶出五区了。”
白旭:“说的也是,你现在区区一个C级研究员,人家怕是根本看不上。”
郁言:“......”
后面不管白旭说什么,他都格外不耐烦地挂掉了通话,随后看向加载了半天的身份识别仪器,上面弹出一行字:此次行程共计1632星币,请支付。
不能调用以前私人资产,还如今大部分工资拿去给白旭当诊金的郁言脸上一黑,他目光沉了沉,内心吐槽:真贵...
到五区的星际列车算不上好,只是最普通的那种,连舒适的高等车厢都没有配备,只是普通的一等座,这个价钱属实是太坑了点。
最后他老老实实地换成了二等座,付了款。
仪器上很快显示出了他的购票信息——许言,二区C级研究所成员,二区0034—五区0102,13车厢14座。
*
哐当——哐当——
老旧式的列车在漫天黄沙中前行,沙尘不断打在紧闭的窗户上,最后钻进了轨道内,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让整个列车行进困难。
加上长时间处于沙尘地带,使得车内都带上了一股热气。
一位大叔不停地用袖口擦着鬓角的汗珠,手掌胡乱扇着风,裹挟着丝丝异味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每个车厢内人其实并不多,大多是衣衫褴褛的人挤在一起,少量着装稍正的人点缀在其中,而这也包括大叔旁边的人。
郁言依旧穿着那身白褂,此时脸上还带上了口罩,周身萦绕着消毒水味,与这破败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靠着车壁,看着漫天黄尘从眼前缓慢掠过,再次放下了想要将窗玻璃打碎的欲望。
“小伙子,我是不是熏着你了?”
郁言偏头寻声看了过去,是扇风的那位大叔,他此时正一脸客套地询问。
这样的情形郁言见得不少,但也还是有些沉默,他向来是个有话直说的人。
此时的大叔似是见他长久不说话,动作间有了些局促,手掌来回搓动,身子也朝着椅边缩去。
见此,郁言叹了口气,道:“没有的事。”
大叔停住了动作,爽朗地笑起来,说:“那就好,那就好。”他顿了顿,朝郁言打量了一番,“小伙子,你是一个人去五区啊?”
“嗯,临时调岗。”
“哦噢这样,那你可注意,这五区乱的很!我看你这么年轻,又身体不大好的样子,可要小心些。”
郁言忽略掉那句身体不好,点点头。
早在来前,他就听白旭说过此处。五区,是整个联邦环境最恶劣,最危险,最穷,也是派系最复杂的地方。
如今,环境恶劣已经被郁言亲自盖戳认证了。
而所谓的危险,大抵也不过就治安不好,如今五区已经被纳入特战区,甚至还出了个顶级的特殊小队,治安这块也已经得到一定改善。
他瞥了一眼腿前放着的迷你行李箱,里面并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只有一些简单生活用品,倒也不需要怕什么偷抢之类的事件。
可大叔突然凑了过去,悄声说:“我瞧着你这人老实,跟你透个底,这里前些日子来了些怪人,就出了许多失踪死人的事。”
郁言这才认真地起来,状似无意地问道:“叔是本地人?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我听说五区特战部管理挺严的。”
“我住三区的,来这边探亲,这事也是听我这边的几个孩子说的。”
这边的几个孩子?
大叔你孩子似乎有点多?郁言忍不住想到。
联邦有规定,子女必须妥善赡养老人,这大叔居然住在三区,说明三区也有他的后代,这大叔瞧着年龄也没有特别大,没想到年轻的时候居然还是个风流多情的主。
那大叔似乎没有想到这层,只是见郁言面色有些疑惑,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俏咪咪地说:“而且啊,那什么特战部管理再严,上面的人也哪管得到地下普通人的事。”
听到这话,郁言瞬间了然,联邦通过个人贡献来区分身份等级,除了生来就是大家族的人,那些普通公民连生存都难,哪里能学到什么别的。
恶性循环,导致就算是在一区,也有最普通的F级公民,这样的底层往往得不到什么好的条件,只能生活在地下城甚至更次的地方。
对于地下城的人,死亡可以说是件很寻常的事,人死后也不过是将名字从公民系统里面删除。
而有的却连名字也没有,从开始到落幕,都无人铭记。
而他如今的身份便是一个从地下城突然加入二区研究所的公民,也因此升为了B级。
当然这也有郁言本身的一些实力,郁家人向来都会有系统性学习,最后再选择对优秀的一项专门培养。只有郁言作为本家人,尽管最初在研究学上很有建树,最后也不得不为了进联邦指挥部放弃。
想到这些,他不经有些自嘲,从前没有做成的事,死里逃生后,反而走上了这条路。
最后他和大叔又来回客套了几句后,以身体不好为由,终止了交谈。
列车从二区到此处行驶了两天一夜,实在让他感到有些疲倦,此时离五区还有些距离,他闭上眼准备浅寐一会儿。
可闭眼还不到两分钟,列车突然剧烈颠簸晃动起来,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撕扯,危险的信号如同潮水,瞬间席卷车厢每一个角落,死死攥住所有人的心脏。
下一秒,刺耳的玻璃碎裂声、重物砸地声骤然炸开。
“全都抱头蹲下!不许动!”
“快跑!他们有枪!”
“别挤老子!滚开!”
“妈妈……我怕……”
车厢后方瞬间炸开了锅,嘈杂的哭喊、尖叫、怒骂声混在一起,尖锐刺耳,打破了原本的沉寂。
郁言也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惊醒,他迅速摸向藏在白褂内的手枪,透过座椅缝隙,不动声色地朝后方望去。
后方车厢,一侧车窗早已碎裂成片,狂风卷着黄沙疯狂涌入,迷得人睁不开眼,现场一片混乱。
几个蒙头盖面的人此时正拿枪怼在几位乘客的脑袋上,眼里满是狠戾与疯狂。
“救命——!救命啊——”
人群惊慌失措,在互相推搡中被撞倒,行李架上的物品也纷纷坠落,使得现场更加混乱。
列车上的安保人员早已被制服,脑袋被狠狠地按在车窗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他从血口中挤出一句:“快...跑...”
“砰——”
一声枪响划破喧嚣。
车厢里瞬间死寂,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小孩的嘴被大人紧紧捂住,发出闷闷的抽泣,惊恐挂在每个人的脸上,可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屏住了。
好在歹徒并没有什么残忍的举动,也没有大肆敛财,反而只是逐个扫过人群,扳过一些乘客的脑袋,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望见这群人反常的行为,郁言皱了皱眉,他迅速脱下身上的白大褂,连同口罩一起,随手丢进座位下方,而后蹲下身,混在人群之中。
他放轻呼吸,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环境,快速盘算着应对之策。
车厢里只剩下歹徒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身旁的大叔已经被吓得缩在座位底下,浑身哆嗦,颤抖着手掏出通讯器,想要求救,可普通人买不起高端的智脑,普通的通讯器只能通过按键传送消息。
郁言一时没有想到这层,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大叔指尖慌乱地按在按键上,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车厢里无比清晰,瞬间吸引了不远处歹徒的注意。
大叔瞬间吓得不敢动了,整个人都还是瑟缩,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着:“别杀我...别杀我...”
郁言握枪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列车遇袭,消息理应会第一时间传送至最近的特战队伍,这里已是五区边境,若支援及时,几分钟内便能抵达。
可一旦延误,只能...
咚咚咚——
郁言心里像是有一口钟在不断敲击,发出阵阵闷响。
一秒、两秒、三秒。
他握着枪的手心已经渗出一丝冷汗。
这样的场面,他经历过无数次,比这更惊险的场景也早已刻在骨髓里。可眼下,车厢里全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他必须想办法引开这些人。
只是...断断续续的火光和血腥回忆冲击着他的大脑,刺激着他的神经。
可那群人已经持着枪一点点逼近了。
郁言贴着车壁,缓缓调整姿势,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当为首的人鞋尖映入眼帘的刹那,他猛地起身,动作快如闪电,枪口对准了歹徒,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砰——”
两道枪声几乎同时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子弹在相互摩擦间偏移路线,救下了已经惊慌失措,跌倒在地的大叔。
郁言在开枪的瞬间,身形骤然偏斜,然后单手撑住座椅,翻身跃起。
嘭地沉重闷响,他一脚将被击中眼睛的歹徒踹飞。
其余人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举枪朝着他扑来。
电光火石之间,郁言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他屈起手肘,狠狠砸向身旁的车窗,抓着满是锋利玻璃的窗沿,翻身跃出。
他的手掌与车壁直接接触,在摩擦中擦出丝丝火花,最后,一个翻跃稳稳落在列车车顶。
此时的车顶也是黄沙漫漫,风沙甚至吹进了他的眼睛,可他不能闭眼,只任由瞳孔内血丝蔓延。
歹徒中的其中一人已经很快跟着他翻上了车顶,枪声不断,子弹在空气中乱飞。
郁言在车顶向前狂奔,脚步稳健,凭借听觉,灵活地躲避着身后子弹。
同时心里还在不断盘算,如今对方一半的人都被他引到了车顶,另外的人大概很快会从前面包抄,而他枪中的子弹也没有给他失误的机会,只能...
在对方的人从前方出现那一刻,他骤然转身,抬手、射击,动作一气呵成,子弹接连击中了后方几人。
而此时两方剩余的人也在下一秒向他开枪。
可郁言已经在他们开枪的同一时刻向着列车下方倒去。
列车侧边上有抓环,他整个人都挂在了车璧上,在听到上面几人倒下的声音后,又重新返回了车顶。
然而,他失误了。
他低估了对方的能力,竟然还有一人以他同样的方式躲开了攻击,可郁言的弹夹内已经空了,而对方最后那人拿的居然是只有特战内部才配有的离子枪。
郁言眼神四处扫过,他摸了摸领口,缓缓举起双手,偏头一笑,语气毫不在意道:“喂,你很不错,但杀我前,起码要让我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吧?”
那人似乎也意识到此时郁言已经毫无反抗能力,他将枪口对准了,道:“我们这行,拿钱办事,从不过问买家身份。”
说着,那人迅速扣下了扳机。
砰!!
郁言在对方开枪的那一刻,抛掷出一早扯下的纽扣,同时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姿势向右侧偏去。
只是最后还是同危险擦肩而过,他的左臂划过一条狰狞的血痕,伴随着灼烧感蔓延全身。
此时居然换对方震惊了,“你是!郁家人!”
他迅速准备再次开枪。
“砰!”
一道枪响,只是倒下的人不是郁言,而是那歹徒。
郁言瞳孔微缩,看着眼前一幕,意识到了什么。
是狙击手——!
他抬眼望向高空,一架军用战机正朝着列车方向疾速逼近,机身印着特战小队的专属标识,深紫色的倒三角刺纹。
开枪的人在高速移动中完成空中架狙,枪法精准狠厉。
不用多想,郁言已然知晓来者身份——
五区新晋特殊小队,永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