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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伊丽莎白初入博蒙特山庄 伊丽莎白· ...

  •   1910年,卡莱尔家族正式迎来了自己的末路。老莫里斯·卡莱尔在当年去世,膝下徒留三个子嗣。大哥休·卡莱尔是个不折不扣的土霸王,从小不听长辈劝,最爱跟街上的流氓称兄道弟。赌博、斗殴,不算稀奇,抢劫、偷猎,都是常态。父母屡教无果,只能在夜里哀叹落泪。二哥鲁伯特·卡莱尔是个尖嘴猴腮的自私鬼,打小斜着眼看人,最大的爱好就是坐在橡树干上,一边啃偷来的苹果,一边欣赏他哥的种种恶举。等到不可收拾时,他再去找父母告状。于是休总是被第一时间抓获,鲁伯特则借此享受正义使者的美誉。三妹伊丽莎白·卡莱尔幼年丧母,父亲又忙于工作,于是她从小跟家庭教师生活在一起。两个哥哥对她毫无感情,她也老是弄混他们的名字。
      丧父后,大哥彻底没了约束。平时要么跟人打架,要么喝个烂醉,没有一天是清醒的。家里多年积攒下来的财产被他挥霍个大半,他只觉得理所当然,如果有罪恶感了,就再去买瓶酒。终于,他在一个薄雾蒙蒙的清晨因醉酒不慎掉进泰晤士河,剩下那些财产于是转移到二哥的名下。二哥鲁伯特此时染上了守财奴的怪病,他上午参加大哥的葬礼,中午招呼仆人打包金银财宝,下午就搬到家族企业啤酒厂旁边住。
      伊丽莎白·卡莱尔当时正在睡觉,突然被窗外的鼎沸人声吵醒。她拉开窗帘,看到一群人正在收拾东西。她以为是要搬家了,便几下换好了衣服,稀里糊涂地上了马车,跟着队伍到达了啤酒厂。
      在到达啤酒厂后,二哥一门心思搞自己的啤酒事业,家里种种琐事都交给自己妻子管理。他妻子偏也是个刻薄惯了的,仆人若是晚拉窗帘晚了半分钟,运气好则挨一顿骂,运气不好,直接被扫地出门。她平日就醉心于这种暴君游戏,丈夫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两口子又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不能带来经济效益的妹妹呢?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正午,伊丽莎白刚吃完午饭,意识迷迷糊糊,突然一个家丁跑过来,把她拉到嫂子面前。她还以为嫂子又要催她趁早嫁人,不承想这次是赶她走的最后通牒。她嫂子坐在一张胡桃木椅子上,一边织围巾,一边客气地下逐客令。伊丽莎白听到自己要出去当家庭教师,本想靠招聘流程拖时间,没想到她嫂子不仅早就在报纸上刊登了广告,还找到了客户。就连到岗时间都敲定了,正是明天。伊丽莎白冷笑一声,提着裙子头也不回地走了。二哥全程在一边打盹,半句话也没说。
      当天夜里,伊丽莎白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是无法熄灭的怨愤之情。在暴怒之后,她又对着被夜里寒风吹动的乳白色窗帘,空空嗟叹。
      第二天早晨,家仆打开伊丽莎白的房门,惊讶地发现她早醒了,还自己换上了一条深灰色高腰连衣裙,外搭一件保暖用的淡灰色软呢短外套,整装待发。她礼貌地服从家仆的指引,走到停在家门口的马车前。车夫正把她的行李搬上车,她趁着这个时间,回头扫了这座高大,阔气,却又腐烂的房子最后一眼,却发现有个从小跟自己玩得好的女仆静立在房子前的绿雕旁,表情木然地朝她挥手。她当即热泪盈眶,恨不得冲过去抱住她。可她哥偏偏这个时候出门,她只能转过头去,高傲地登上马车。临行前,她拉开马车的窗帘,发现那个女仆还在挥手。伊丽莎白强挤出一个笑容,向女仆挥手作别。接着她目送女仆和那栋豪宅一并远去,直到他们通通消失在白雾里。
      许久,伊丽莎白才冷静下来。她拉开窗帘一看,外面已经是认不得的地方,于是她拉上窗帘,观察起马车的内部装潢。这个马车不比她坐过的寻常马车,似乎是哪个家族专用的。马车似乎是桃花心木所制,座椅敷有绛红色天鹅绒,顶雕有花草树木并有鎏金包边,而车顶正中嵌有一颗鹅蛋形的祖母绿,祖母绿上又有金丝勾出某种花朵的纹样。伊丽莎白猜测自己要到一户富贵人家去,可这户人家到底如何,她心里毕竟没底。没底又能如何呢?伊丽莎白于是阖上眼睛补觉。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伊丽莎白被一阵颠簸震醒。她睁开惺忪的双眼,撩开窗帘,发现马车不知何时已开出了伦敦市区,而今已在暗绿色的草地上跋涉。草地绵延无尽,若不是二三野兔在草里嬉戏,这里将成为草的海洋。伊丽莎白将头探出窗外,注意到马车正行驶在一条蛇形的山丘小径上,这条小径如同灰色的蛇一路蜿蜒,而终点处坐落着一座雾气环绕的山庄。
      伊丽莎白顿时明白了主雇不是寻常富贵人家可比,心里暗生惧意。马车在五分钟后停在了山庄门口。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拉开车门,伊丽莎白深吸一口气,微笑以待。打开车门的是一个大约四十岁的男士,他一身深炭灰的燕尾服修身而得体,一头白发整洁而端正,一只眼戴着金色边框且缀着金色细链的单片眼镜。这个男人先自我介绍道自己是这座博蒙特山庄的管家,名叫菲利普,随后向伊丽莎白递出了手。伊丽莎白脸上微笑纹丝不动,她礼貌地搭上他的手,下了马车。
      一下马车,她便感觉山上清爽的空气净化了自己的肺部,连着全身都有了一种轻盈的感受。回首看向马车,几个仆人已经拎起了她的行李。菲利普侧身礼让,手臂舒展指向门厅,说道:“请。”伊丽莎白跟着他走向正门。她借此机会一观山庄的建筑物,并为其汉白玉般的规整与庄严所震撼。
      伊丽莎白随菲利普登上门口的白阶梯,来到了正门口。正门早已打开,里面是中央门厅。门厅左右两边各有过道,正中间是一条宽大的楼梯,顶上挂着一盏星盘般的水晶吊灯,四周银河般串联着水晶吊饰,竟铺满整个天花板。而吊灯正中心嵌着一颗和马车上那颗一模一样的祖母绿,之间也有金丝勾出的花朵纹样。四处铺着如血般从楼梯上倾泻而下的厚羊毛地毯,而没盖上地毯的地方都由花瓶,雕塑等填充。
      伊丽莎白对着这等富贵大为震惊,却也迷惑于这么个豪门望族,自己却听都没听过。这时,菲利普管家说道:“欢迎光临博蒙特山庄。请容我介绍,府中有一位小少爷,而您将会负责他的教育。您日常授课地点是西侧音乐室,同府中人员一并在偏厅用餐,住宿地点则是二楼厢房,行李会由专人安置好。如果没有通知,请仅在宅中活动,不得进入主人卧室、后花园和佣人通道。”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接着说道:“宅内有固定作息,到饭点与教学时间时,会有专人来通知您。如果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请尽管发问。”伊丽莎白答道没有,菲利普便微笑着告知她第一堂课就在三分钟后,随后便告辞了。
      伊丽莎白还想着音乐室该怎么走,身后突然有个女仆轻轻问道:“请问是伊丽莎白女士吗?”伊丽莎白答是,那个女仆便微笑着领她走向左边的走廊。伊丽莎白注意到,女仆右脚似乎是崴的。
      左侧的走廊丝毫不减贵气,它宽如大厅,中间可供十个人并肩而行。左右两边隔道门便挂有大约两米高的人物全身肖像画,看样子是博蒙特家族的历代成员,伊丽莎白注意到他们各个生着金色卷发,眼睛都是灰蓝色,都穿着奢华,看起来像是功名显赫之辈。并且,他们都很年轻。
      许久,二人才走到走廊尽头,女仆停下,向伊丽莎白低语道博蒙特家族曾是个盛极一时的大家族,英雄辈出,他们在各个领域取得成就,最终汇成博蒙特家族的恢弘产业。只不过,这些英雄人物在年少有为的同时,也会在留下子嗣后英年早逝。无论族里人跟外面什么人通婚,都于事无补。最终博蒙特家族人丁凋敝,在上任家主死后,整个家族竟然只剩下一个名为塞西尔·博蒙特的小少爷。管家担心他染上外界的不良习气,早早地让他断绝了于其他贵公子的来往。只是,这个小少爷年纪也十三了,却还没有表现出对任何天赋。管家请了许多家庭教师,可无一不因奇奇怪怪的原因自发辞职。最后,她祝伊丽莎白好运,便打开走廊尽头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伊丽莎白紧随其后。这个音乐厅不比大厅宽敞,却更显玲珑有致:房门正对着一扇三米高的落地窗,窗帘绣有着一整幅自然风景图,四面墙都贴着酒红色的墙纸,每面墙正中央都有特殊标识,墙裙是桃花心木,天花板中央挂着缩小过的吊灯群,门侧沿墙排着丝绒扶手椅和木雕小圆桌,窗侧零星放着几个粉色天鹅绒沙发,旁边立着一架描金竖琴。再看左面墙,一座与墙等高的木架子上放着各色小体积乐器,累着发黄的乐谱,而架旁是一座大理石雕的阿波罗雕像。
      女仆拉开窗帘就离开了。伊丽莎白再走近一步,看到房间右侧的黑檀三角钢琴边坐着一位贵族少爷。她定睛一看,顿时被惊吓得无视了这屋内的种种奢华。
      这位少爷便是塞西尔·博蒙特。在他刚刚丧父,随管家参与其父亲葬礼时,一位受过他父亲资助的诗人曾一睹他的容颜,并留下一首诗歌以赞之:
      致塞西尔
      秀发如远古伊阿宋
      寻觅的金色羊毛般流光;
      眼眸漾着忘川勒特川的柔波,
      朦胧含情,清宁入梦。

      双唇似四月樱桃初绽,
      晕染着娇羞绯色;
      肌肤宛若温煮牛乳,
      莹白细腻,澄澈无双。

      风华敛于身姿,清雅自生,
      宛若从古岁月里走出的幻影——
      风月无双。
      这时,塞西尔·博蒙特转过头来,微笑道:“您就是伊丽莎白女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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