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冥界使者》辞月兔

4、魂牵梦绕，一线相牵 蓝湛寻得冥

　　云深不知处的静室，烛火燃到尽头，烛芯轻轻爆了点火星，便彻底坠入黑暗。
　　蓝湛的指尖悬在忘机琴弦上，僵了许久没有落下。指腹因用力泛着青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连肩背都绷得发紧。琴身被冷汗浸出一片浅淡的湿痕，冰凉刺骨，却压不住他胸腔里烧得发疼的执念。

　　整整七日问灵，灵力几乎耗空，身体早已撑到极限。
　　可他不能停。
　　魏婴的魂魄就隔在一片浓雾之后，听得见，触不到，近在咫尺，远在天涯。那份无力感一寸寸绞着他的心，快要将他整个人碾碎。

　　他扶着琴身缓缓站起，脚步一虚，踉跄着撞向书架。
　　古籍哗啦啦散落一地，尘埃扬起。
　　一本藏在最深处的蓝皮旧册，静静滑到他脚边——《冥府异闻录》。

　　蓝湛弯腰捡起，指节微颤地掀开。
　　书页泛黄发脆，朱砂绘着扭曲符文，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正中央，一枚“契”字刺目醒目，与他数次感应到的阴寒气息轰然共鸣。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重重一震。
　　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牵住魏婴的那根线。

　　冥界书阁，烛火昏摇。
　　魏无羡趴在案上睡得极浅，眉头死死拧着，长睫不安地轻颤。臂下压着一卷魂归录，“温氏”二字被他无意识攥得发皱，指节泛白，像是在梦里也被什么揪着心。细碎的呓语从喉间漏出来，轻得发哑，带着无处安放的慌乱。

　　“魏婴……”

　　一声轻唤穿透梦境。
　　他睫毛猛地一颤，豁然睁眼。

　　眼前不是昏暗书阁，而是白雾笼罩的镜湖。
　　湖水幽蓝透亮，映着朦胧山影，空气里飘着清冷却安心的松木香——是云深不知处的味道。

　　“魏婴。”

　　声音更近了。
　　白雾散开，白衣身影踏雾而来。
　　蓝湛站在那里，琴在身侧，发带轻垂，清冷眉眼在看见他的刹那骤然化开，眼底炸出细碎滚烫的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指尖死死攥着琴穗，指节发白。

　　魏无羡喉咙发紧，干涩得发疼。
　　那个名字不需思索，已刻在骨血里：“蓝……湛？”

　　蓝湛身形一顿，握琴的手指几不可查地一颤，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往前轻走两步，白雾在脚边退散，水面下冥界符文随步轻亮。

　　“我在。”他声音轻得像风，“你在哪里？”

　　魏无羡茫然摇头，心口却被一根无形的线扯得发紧，直直向着他靠近。湖水漫过脚踝，冰凉刺骨，却让他更清醒：“我记不清了……”
　　他抬眼，眼底混着迷茫与执拗，亮得惊人：“但我想找你。”

　　蓝湛的眼尾瞬间泛红，心疼与思念同时翻涌，快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湖面轰然震荡。
　　白雾狂风般卷来，浓稠如墨，遮天蔽日。
　　魏无羡的身影在雾中忽明忽暗，即将碎裂。

　　“魏婴！”
　　蓝湛冲上前，指尖只差一寸便要碰到他的衣袖，一道紫光巨墙骤然横亘中间——
　　墙上爬满冥界契文，与魏无羡手臂上的咒文一模一样，冰冷、坚硬、不可撼动。

　　静室之内，忘机琴发出悲鸣。
　　琴弦之上，同样的符文浮现，红得像血。

　　书阁之中，墨染立在案旁，垂眸看着熟睡的魏无羡。
　　他指尖轻敲书架，眼神深不可测：“冥界的契，竟能勾连他的灵力……蓝二公子，你真是个变数。”

　　烛火“噼啪”一响。
　　幻境光墙骤然收紧。

　　“蓝湛！别走——”
　　魏无羡的声音带着哭腔，碎在雾里。

　　蓝湛不顾一切催动灵力撞向光墙，却被狠狠弹回，心口像被灼烧般刺痛。他踉跄后退，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散作光点，连一句“我找了你很久”都来不及说。

　　“呼——哈……呼——”

　　魏无羡猛地惊醒，骤然坐直，胸口剧烈起伏，额发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环顾四周，依旧是昏暗书阁。

　　墨染站在对面，把玩着阴阳玉佩，似笑非笑：“醒了？梦到他了？”

　　魏无羡抬手按住手臂，契印还在发烫，余火灼着皮肤。
　　他抬眼，眼神锐利又紧绷，声音微哑：“是你做的？”

　　“是合约的力量。”墨染轻描淡写，指尖点了点魂归录，“你与他本就命魂相牵，契约不过是把线，拉紧了而已。”

　　魏无羡望着纸上那道模糊的抚琴人影，心口再次抽紧。
　　他猛地抬头，眼底压着期盼与焦灼，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什么时候……才能真的见到他？”

　　墨染收起折扇，指节轻叩桌面，眼神深邃如夜：
　　“等你能完全掌控契约之力。”
　　“等你不再是亡魂，而是能踏破阴阳的鬼神。”
　　“到那时，你便能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

　　窗外阴风卷过忘川的气息，刺骨阴冷。
　　魏无羡缓缓攥紧拳，手臂上的契印再次发烫。

　　他不知道什么是鬼神，不怕任何代价。
　　他只知道——
　　那是见到蓝湛的唯一出路。

　　为了他，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