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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澜论剑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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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您慢些走,等等属下啊!”
山道上,随从气喘吁吁地追着身前步履如风的少年,脚下青石板覆着厚厚一层落桃花,脚步稍急便险些打滑。他扶着腰间沉甸甸的行囊,急得声音发颤,“这般慌慌张张往山顶赶,若是摔了磕了,老爷回头定要责罚我照料不周!”
许长青全然不顾身后呼喊,径自将长剑往肩上一扛,明黄丝绦随着步伐晃出轻快弧度,剑柄顶端的玉石被日光晒得暖润,与剑鞘上的云海纹路相映。他指尖漫转剑柄上的圆珠,几颗珠子随内力轻颤,发出细弱嗡鸣,恰是他按捺不住的心绪。
三月桃花铺满青澜山道,惊蛰青澜论剑赛的旌旗在山谷间猎猎翻卷,雷声隐隐自山巅传来,飞花漫过试剑台,沾着新翻的春泥。三丈高的主擂台围着朱红帷幔,檐角悬着数十盏走马灯,灯下系着各式兵器剪影,赛事未启,观礼的人群已在暗中辨认来人。
观礼席的竹椅还凝着晨露,前排早被好事者占满,有人啃着糖糕,指着擂台中央的青石议论:“去年多少剑客栽在这石上,养了大半年才痊愈,今年不知又要轮到谁。”话音刚落,山风卷着桃花扑进廊下,檐角金铃被惊得乱响,碎了山间的清静。
许长青忽然顿住脚步,剑穗上的铜铃叮地轻响,竟与山道尽头飘来的铃声撞在了一处。那铃声更清更脆,像碎雪落上寒枝,与他腰间沉厚的铃音格格不入。
抬眼望去,山道拐角立着一道青灰身影,长剑斜倚肩头,剑鞘凝着未散的冷意,连周身的风都比别处寒凉。那人垂眸扫过他腰间的铜铃,又淡淡瞥了眼他手中的剑,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风澜剑派的人,都爱往剑上挂这些累赘?”
许长青瞬间恼了,手腕一动,长剑出鞘半寸,刃尖划破气流,惊飞了枝头雀鸟。可那股凌厉势头,却被对方轻飘飘一眼压了下去。
“怎么,少宗主只敢亮剑摆架势,当真不敢出手?”
来人指尖漫不经心轻叩剑鞘,语气满是轻慢挑衅,“听闻贵派素来避着我们雪渊门,难不成长辈从未叮嘱过,遇上我们,理应主动退让三分?”
“退让?”许长青旋身侧身站定,抬手起势,劲风骤然卷起,拂动对方鬓边发丝,少年眉眼锋芒毕露,语气透着不服,“今日便好好较量一番,看究竟是谁该步步避让。”
话音未落,二人剑刃已然相向而对,一暖一寒两股气场骤然相撞,日光下溅起点点细碎光影。许长青正要上前交锋,忽然想起家中长辈再三告诫,不可轻易与雪渊门那帮家伙起正面冲突,只得压下满腔火气,利落收剑归鞘。
那人闻言正要出言讥讽,一道清冷身影骤然从旁缓步走出,淡淡抬手拦在二人中间。
正是宋愿。
他目光淡淡扫过同门之人,神色冷淡出声制止:“休要无端寻衅。”
同门那人见状顿时收敛气焰,悻悻收起兵刃,不敢再多言语。
宋愿转头看向许长青,语调平静淡然:“赛场相见,凭实力说话便是,不必在此处徒起争执。”
对方转身的动作微顿,披风扫过石阶带起飞尘,清冷声音随风而来:“别输在小组赛。”
山道间只剩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与两声渐渐消散的铃音。
山顶风势更烈,桃花簌簌撞在白玉栏杆上,落了许长青满身。他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将长剑取下,把丝绦随手缠在手腕。负责检录的弟子递来号牌,目光不经意掠过他的剑,剑柄暖玉与少年额间薄汗相映,倒有几分朝阳般的意气。
许长青接过号牌别在腰间,指尖抚过剑柄上一处旧痕,那是早年练剑留下的印记,早已被摩挲得光滑。他寻了处避风的廊柱站定,刚放下剑,便有一股冷冽气息靠近。
对方没应声,只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拆开是块点心,掰了半块递过来:“垫垫,别待会儿连剑都握不住。”
不等他多说,远处青铜钟轰然震响,第一声钟鸣传遍山巅。许长青接过点心一口咽下,拍掉手上碎屑,握剑起身时,腕间丝绦在风中划出利落弧度。
回廊转角兵器架旁,苏挽月静静立着,抬手轻扫去剑上落花,气质温婉出众,周遭路过之人纷纷上前拱手问好。她侧头看向身侧一身劲装的少女,轻声叮嘱:“皖星,鞭子上的锈迹擦过了没,待会儿比试切莫莽撞,尽力便好。”少女笑着应声“放心,我刚找后厨借猪油抹过了,我一定尽全力拿下!”随手把玩着手中长鞭。
场地另一侧,一道身影径直走到许长青面前,姿态沉稳大方,主动拱手见礼。
“在下阿烈,六阶破尘境,身旁是舍妹阿依夏,五阶凌云境。”他侧身示意身旁少女,语气坦荡,“我们兄妹二人远道而来,久闻风澜宗盛名,今日特地前来结识。”阿依夏微微颔首,安静站在兄长身侧。
许长青抬手拱手回礼,气度从容:“原来是二位,幸会。在下许长青,出身风澜宗,内力六阶过半,同样身处破尘境。”
阿烈闻言眼中稍露几分赞许,笑着闲谈几句,二人互通来历,也算提前熟识,静待日后赛场相逢。
偏厅文风雅致,笔墨清香弥漫,众人陆续上前登记名册。执笔男子看着身旁持扇的女子,随口夸赞几句,二人闲谈叙话,静静等候赛事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