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度我》吾心甚悦

2、乔迁之喜 我怎么老在

　　入职第二天，林助理找到我，递来一份宿舍分配通知，语气温和：“苏小姐，集团给特聘员工安排了专属宿舍，在市中心，离公司步行只要十几分钟，今天下午可以去行政部抽签选房源。”

　　我有些欣喜，没想到集团还有这样的福利。现在的出租屋狭小局促，来回通勤也麻烦，这份安排刚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下午忙完手头的事，我去行政部抽了签，运气不错，抽中了一套朝南的单间，楼层适中，配套也齐全。

　　周末一早，我收拾好行李，打车去了宿舍小区。小区很安静，安保也严，和之前住的老旧出租屋完全不一样。我的宿舍在最右边那一栋，看上去比其他几栋稍宽了一些。

　　小孩安安静静地跟在我身边，灵体比平时舒展了些。

　　拖着行李箱走进单元楼，按下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是江妄川。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针织衫和浅灰色休闲裤，褪去了职场的干练，周身的疏离感淡了不少，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润。

　　他手里握着一个咖啡杯，指尖轻轻贴在杯壁上，垂着眼帘，似乎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总裁也住宿舍么？我有些纳闷。我定了定神，向他点了点头，轻声打招呼：“川总，您好。”

　　江妄川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我，目光里闪过一些情绪，但我读不懂，他很快便恢复了平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低沉：“你好，苏小姐。”

　　他微微侧身，给我让开空间，目光扫过我身边的行李箱，轻声问道：“搬家？”

　　我点了点头，应道：“嗯，搬来这边的宿舍。”

　　我侧身走进电梯，抬手准备按下10层按键，却发现按键已然亮着。我心里顿了一下，原来，我们住同一层。

　　是巧合，还是……？

　　小孩缩在我身后，灵体又开始轻轻震颤。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我身后阴影里的小孩，气氛很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江妄川站在电梯的另一侧，指尖轻轻摩挲杯壁，目光偶尔落在我身上，温和又平静。

　　电梯缓缓上升，最终停在了10楼。门打开，江妄川朝我点头示意了一下便朝着走廊一侧径直走去，我拖着行李朝着另一侧开始寻找我的房间。

　　突然，一道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这是小孩第一次开口：“有……有两个……”话未说完，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再也发不出声音。

　　我下意识地问：“两个什么？”话音刚落，江妄川猛的顿住脚步，转过身来。恰好有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脸上，我清晰地看到，他的眸子泛出一丝淡淡的金棕色，和那天在公司电梯里看到的纯黑瞳色，隐约有些不一样。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温和又深邃，却又像是能穿过我，落在我身后的空处，那里，正是小孩待着的地方。

　　身后的小孩猛地一颤，灵体变得愈发透明，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他瞬间飘进了我的房间，藏了起来，再也不敢露面。

　　江妄川开口：“苏小姐，怎么了？”

　　我心里一紧，连忙收回目光，下意识地摆了摆手：“没什么，川总。”不敢再多看他眼底那抹异样的金棕色，也不敢提小孩的事，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门。

　　进屋后，我终于松了口气，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一室一厅，干净整洁。我轻声唤了两声小孩，他才从墙角的阴影里慢慢飘出来，依旧浑身发颤，却紧紧抿着嘴，不管我怎么问，都不肯再开口，又变回了那个小哑巴。

　　这栋宿舍楼是一梯两户，我住1001，隔壁住的正是江妄川。

　　搬入之后，上下班总能在电梯里遇见他。明明是同一张脸，给人的感觉却总在悄然变换，时而沉敛冷峭，时而清和温雅，瞳色也在深浅间轻晃，我只当是光影与心境使然，未曾细想。

　　周末天气晴好，我打算出门走走。刚推开家门，便看见楼道转角与入户平台处，新栽了几株彼岸花。叶片修长，花茎挺立，殷红一片，在暖阳里漾开一层淡淡的幽光。我不觉驻足，望着那花形怔怔出神，只觉眼熟，像是在梦境里见过。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我回头，江妄川就立在不远处。

　　他穿一身浅色系家居服，气质温和，看见我时目光微顿。

　　“川总。”我轻声招呼。他颔首，看向那些花，语气平淡：“刚让人摆的，觉得这里合适。”

　　“彼岸花……很少有人种在楼道里。”我低声道。视线落在花瓣上，心头莫名一软，像是有什么遥远的记忆轻轻一碰，快得抓不住。

　　江妄川望着我，眸色微深，声音轻得似叹息：“它开花时不见叶，长叶时不见花，花叶两不相见，却最是执着。”

　　这话入耳，一股说不清的熟悉感漫上来，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对着我，说过相似的话。我勉强笑了笑：“看着倒是别致。”

　　“嗯，跟你的名字很相称，莫见。”说罢，他静静看我一瞬，便转身进了隔壁。

　　我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实在想不通他话中深意。想不通便不想吧，我摇了摇头转身下楼。

　　傍晚归来时，天边染了一层浅灰，风里带着微凉的湿意。我走进电梯，江妄川已经在里面。他换了黑色衬衫，气场冷冽沉稳，是我初见时的样子。

　　电梯空间狭小，两人并肩而立，气氛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小孩缩在我身后的阴影里，微微发颤，不敢出声。

　　电梯缓缓上行，行至半途，灯光忽然疯狂闪烁，电流发出刺耳的嘶鸣，下一秒，整座轿厢彻底陷入黑暗，骤然停在半空。密闭的黑暗里，几道亡灵不知何时从缝隙中出现，贴着轿厢壁缓缓朝我飘来。

　　突然，电梯剧烈晃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已然揽住我的腰，将我稳稳扣进怀中。强大的气场散开，那些靠近的亡灵便仓皇散开、消失无踪。

　　江妄川的气息将我包裹起来，我整个人贴在他的胸前，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胸膛的温热透过衣料传来，让人莫名心安。呼吸交缠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柔软。

　　黑暗里，他的声音低哑，贴着我的耳畔轻轻响起：“别害怕，我一直都在。”

　　我闭紧了双眼，静静感受他胸口的起伏，片刻后，他与我拉开了一些距离，我刚想睁眼，只觉得唇瓣轻轻蹭过一片微热，触感清晰，却辨不清是什么。

　　“咔嗒”一声轻响，灯光重新亮起，轿厢恢复运行。我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他的敞开的衣领上，是了，方才碰到我嘴唇的，应该就是他衬衣的衣领吧。

　　过了一会，我后知后觉地想要退开，他轻轻扶了我一下，动作稳而轻。他眸色深沉，喉结微微滚动，目光落在我脸上，浓得化不开。

　　电梯继续上行，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暧昧。电梯抵达十层时，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出了电梯，小孩才飘到我身边，这是他第二次开口，声音依旧细弱发颤：“苏姐姐……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我脚步一顿，耳尖“唰”地红透，指尖无意识摸了摸唇瓣。他怀里的温热、低沉的嗓音、近在咫尺的呼吸，在脑海里交织盘旋，心头乱得一塌糊涂。

　　“别乱说。”我轻声道，声音却带着一丝慌乱。

　　回到家中，我靠在门后，心脏依旧跳得厉害。电梯里那一幕反复浮现，暧昧的余韵久久不散。

　　夜色渐深，整栋楼陷入寂静。凌晨时分，隔壁忽然传来沉闷的碰撞声，不像是重物掉落，更像是……打斗。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心头一颤。隔壁……明明只住了江妄川一个人。

　　我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几番思量，还是作罢。

　　黑暗里，小孩缩在墙角，颤抖着喃喃自语，这是他第三次出声，语气却比前两次更肯定、更恐惧：“两个……真的有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