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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算个什么东西 ...

  •   赵工毅回来这么早,属实令季梵没想到。

      赵工毅本身是个男Beta,没有易感期与发情期这种特殊情况,基本上全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天都在公司上班,要么去工厂进行探查,要么就在筛选产品,都干完了的话,要么把他的活也揽了,去谈业务。

      他们只是小公司,没那么多规矩,上班更图个舒服自在,穿休闲睡衣和拖鞋更常见,除去见客户就很少有穿西装,打领带的时候。

      偏偏赵工毅在工位上不仅穿了,还把满是胡茬的脸,给修的干干净净……

      沈丘捧着脸,坐在一旁闲聊,“季哥,你不知道多搞笑,他连屁股都翘的高高的,跟开了屏的孔雀一样。”

      沈丘又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而且凑近了闻,赵大爷还喷香水了。”

      季梵喝了口茶,看着只剩茶叶渣的杯子,“帮忙倒一杯水,就回去工作吧。”

      沈丘是赵工毅的助理,其实赵工毅压根不需要,毕竟他一个人不仅能当老总,也能把助理的活干完了,更何况沈丘大学时的专业是珠宝设计,他们公司庙小,主打的是食品,还没发展珠宝市场。

      季梵低头看着方案,直到沈丘又进来,他仍旧低头,只是旁边除却那杯温水,还多了一沓摞起来比他头还高的方案,那是进了公司却不工作的赵工毅转交给他的。

      季梵神情淡定的扫过,抿了口茶水,只是一向踏实稳定的手却仿佛被茶杯压垮般,不自觉抖了几下。

      季梵又抿了口,低头打开最近的那一本文件。

      短时间内,赵工毅的脑子是不会放在工作上,埋头干活的季梵只能期盼他能够尽快得偿所愿。

      赵工毅不在,沈丘就又擅自离岗坐在他旁边画设计图,有时也帮他整理文件。

      一片安好,直到过了下午两点,工作的男人条件反射的坐直身体,若有所思的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一分钟、两分钟……直到过了十分钟后。

      手机始终没有动静。

      沈丘也早已习惯omega的查岗,不自觉放慢了动作,只是空气始终安静着,罕见至极,他看到Alpha什么都没做,只是吐出口气。
      垂长的睫毛低头敛下,直直盯着那仍旧安静的手机,随后竟然莫名其妙的笑了下。

      沈丘的手顿了一下。

      那笑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太像笑,更像是嘴角抽动了一下,不自觉露出的弧度,他搞不懂那情绪有什么,但后知后觉的发现什么东西改变了……

      沈丘捧着脸,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打量这个年轻英俊的Alpha,他喜欢发现规律。

      第一天如此,第二天同上,第三天、第四天就连身上的omega信息素都淡了。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后,季梵离婚的消息便不胫而走,瞒也瞒不住。

      不是沈丘泄露的。

      是季梵发誓那枚永远不会摘掉的戒指。

      季梵身上没什么贵重物品,唯独手上那枚银戒,中间有其琥珀宝石镶嵌,与沈覃语手上那枚蓝色宝石是一对,由沈覃语花了一个月亲自设计。

      琥珀色是沈覃语的瞳孔颜色,那时他们刚结婚,沈覃语对他举着拳头警告:已婚人的戒指是眼睛,会严防死守的紧盯着每一个人渣在外偷情。

      沈覃语手上那枚,他说是自己身上那件天蓝色衬衫,但恍恍惚惚季梵总想起那双独特的天蓝色眼睛,那是齐遇的瞳孔。

      沈覃语不许他摘,曾经来公司闹过一次,那次阵仗特别大,因此全公司都知道季梵的戒指是要随时随刻都要带在身上的。

      习惯使然,季梵不太适应没有沈覃语的生活,但离婚结束后,他才觉得现在的生活安静、舒适。

      于是他把象征着沈覃语的“眼睛”摘掉,过上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这是他十七岁前就想要过的生活。

      如果没有沈覃语,他的日子本该这样。

      季梵没吃午饭,争取时间赶完工作就回家陪牙牙。

      牙牙适应的很快,原本沈覃语就没给过他陪伴,现在他似乎也不太需要。

      晚饭他们最近都在外面吃,在路过一家橱窗,小Alpha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怎么拉也动不了一下,“父亲。”

      季梵这才看到橱窗那件为圣诞节设计的红色冬装,现在是夏天用不着,牙牙试探般的轻轻询问,“我想要这个可以吗?”

      衣服通体红色,背部绣了个褐色麋鹿,小帽子上有立起来的卡通鹿角。

      牙牙喜欢红色。

      沈覃语自杀多次,鲜血染红浴缸的场面太骇人,家里安了色彩警告监控,一旦出现大片红,监控则会自动报警。

      牙牙幼儿园被奖励的小红花都要小心翼翼藏起来,幼崽只是沉默的点点头,随后再也没在那些监控面前露出过。

      季梵看了两眼,“可以。”

      明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幼崽的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季梵叹了口气,弯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温柔安抚,“不要想这么多。”

      牙牙的脸仍旧绷着。

      这间店的店内装修不错,主要是衣服鲜活大胆,人总是很多。

      牙牙最后试了试xxl码,也没穿上……

      季梵盯着跟个球一样的幼崽深思,不在麻烦店员,干脆去了裁缝店定制。

      回家的路上,一直闷闷不乐的牙牙坐在副驾驶,晃着胖乎乎的肉腿,“父亲,你幸福吗?”

      季梵对于幸福没什么概念,年少时,他觉得回老家,在西瓜地里搬西瓜,累了就晒着大太阳,找几个熟到开裂的大西瓜,满身是泥的啃,腿脚不便的奶奶那时候会给自己送饭,又累又热,几乎没人会把这种事当幸福的事,但季梵喜欢,他享受劳作,不管别人怎么想,他觉得那就是幸福。

      成年后娶了沈覃语,忙碌一天还要回家做饭、做家务、甚至还要被疑神疑鬼的omega各种刁难,虽然很累,但那时,他还是觉得幸福是留给知足的人。

      发现沈覃语出轨时,是在结婚的三年后。

      那时他还年轻,原本只想要争论个是非对错,累死累活为了这个家,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他浑浑噩噩的坐在工位上,不知在忙些什么,等彻底清醒时,那份离婚协议就已经被整理完毕。

      他只要了孩子的抚养权。

      房子留给了牙牙,其他的都留给了妻子。

      后面的事情,像做梦一样,一场持续两年的噩梦,他似乎永远等在潮湿的雨中,任凭骨头被侵入的疼痛。

      他后悔跟omega提出这个念头,如果哪天没有开口,装作不清楚,像结婚时想过的那样--凑活过日子,这辈子一睁眼一闭眼,往后几十年,熬过去就好了。

      他坐在沙发上安静等着出门逛街的妻子回来,陪着他一起的是桌子上摆着的偷情证据。

      门“咣当”一声响。

      屋内黑压压一片……

      他太过安静的坐在一旁,把刚打完篮球回家的omega怕的惊呼一声,下一瞬看到是他,很快又放松下来,一身臭汗的扑进他怀里,慢吞吞、又格外急色的去吻他。

      他能感受到沈覃语在脱他的衣服。

      季梵对□□一向不热衷,偏偏沈覃语喜欢,尤其是运动后,荷尔蒙爆发,热汗混着欲望也随之增强。

      季梵一直都是半推半就的顺从,这次却格外反常,他始终没有回应,任凭嘴唇被嘬肿,尽管舌头硬往那缝隙里挤,Alpha也没张开嘴。

      沈覃语这才察觉出不对劲,还没意料到什么的时候,季梵慢悠悠的推开他,眼神冷的吓人,“你先放开。”

      顺着Alpha的视线,沈覃语才注意到桌子旁的离婚协议,与一沓纸,安静的躺在那,直到他翻开了,才意料到那是什么。

      沈覃语眼神慌乱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面对着季梵的眼睛,他什么都说不出口,这上面明明白白的都是事实,“你……你大度一点。”

      季梵安静的看向他,沉沉呼出口气,随后提出解决办法,“我们离婚。”

      离婚这两个字,像沸腾的油锅被放了一大碗水,顿时炸了……

      “为什么!你凭什么,离婚在你眼里这么容易说出口的吗?”

      就算他是做了错事,作为伴侣,季梵也应该是陪他一起改正,可季梵却什么都不说,还是说放弃他更容易……
      再或者说是季梵已经想离婚想很久了,当时结婚时,就不是很乐意,更别说真抓到了他的错处,就立马打印离婚协议,立即通知。

      不管是哪一个,光是想想,就烦的要死。

      季梵缓缓看向他,无数个想要倾诉、质问的语言,最后化成了一句话,“我嫌你脏。”

      沈覃语瞪大眼睛,随后竟然陷入了无休止的安静。

      太安静了,像极了风雨欲来的前兆,季梵看着没什么动静的沈覃语。

      跟他乱发疯,打人砸东西的想象不一样,沈覃语圆润的杏眼没什么表情,只是很冷静的看向他。

      季梵原本想问的话,硬生生挤在牙关,四目相对之时,先来的不是解释,而是拳头。

      拳头又重又狠,沈覃语练过拳击,就算是身高体壮的Alpha与之相斗,都落不得好,更别说季梵这种整日呆在办公室的上班族。

      或者说其实还有一部分原因,季梵压根就不会对沈覃语下狠手。

      这场单方面的酷刑,持续了很久……

      沈覃语咬牙切齿,“你个贱人,我跟你结婚你本来就是赚翻了,天天苦着脸,这么嫌弃我,就一开始就别碰我?”

      “贱人……我出轨那又怎么样。”

      “我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命离婚。”

      季梵痛苦的闭上眼睛,脸上却又被硬生生挨了几巴掌,他绝望的听着omega癫狂道,“闭着眼睛不想看我,我偏偏就糟蹋死你。”

      薄薄的一层肌肉,很漂亮,但也只起个装饰作用,因为它的主人就是个窝囊废

      被出轨的人是他,因为罪魁祸首不想认错,还要被单方面暴力,怎么看都可笑的离谱。

      omega阴沉着脸,缓慢释放着引诱的信息素,可季梵什么动静都没有,麻木的望着天花板,哪怕他用尽浑身解数……

      那物仍旧耷拉着,对于他的引诱没任何动静,跟以前一样,季梵是个很能忍的人,高中时就这样,哪怕沈覃语脱光他的衣服,给人打了两针催情剂,甚至连安全套都给人戴好,季梵也没任何表示的软塌塌,要不是被绑住,季梵早就跑了。

      “我前面确实不干净,但我不是只让你碰我后面吗?你怎么……”沈覃语双眼赤红的望着他,“这么矫情!”

      最是大度的季梵被人说矫情,这还是第一次,竟然是从他的配偶口中听到。

      没有人能逼这个固执的Alpha做不喜欢的事情。

      沈覃语狠狠一脚踹过去,“把肉都抵到你嘴边,也不知道张嘴,真够扫兴!”

      季梵撑着被揍的酸疼的身子,把衣服穿好,神情淡淡,“三天后我会在民政局门口等你,否则我会向法院申请强制离婚。”

      沈覃语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门关上……

      屋外、屋内都再没了动静。

      后续,沈覃语很不体面的来公司闹过几次。
      最后以警察强制拘留三天为结果。

      再然后,在法庭上,判官判定离婚的那一刻,隔着桌子,那是他最后一次见精神状态还是正常的沈覃语。

      后来,他回家整理衣物,推开门,见到了他一生不可忘却的画面--

      鲜血染红整个浴缸,omega皮肤惨白,手腕上是一条长长的疤,像一条致命的黑渊不停往外渗出血,沈覃语眯着眼看他,癫狂的抽搐着嘴角,像在笑,他听到omega气若游丝道,“只要我还活着,你这辈子就甩不开我。”

      季梵心脏狂跳,沈覃语还在继续,双眼赤红,甚至带着几分得意,“季梵,你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急救室关上。

      季梵没什么情绪,双手颤抖的握紧拳头,湿润的衣服上含着血淋淋的血液,这场单方面的比赛,无论是各种方法,他都不会输,会如他所料的体面离开这场婚姻,但事实却是,沈覃语赢了。

      沈覃语可以离开自己,可以跟别人结婚,但他绝对要活着,不能以一种自杀的方式离开人世。

      沈覃语疯了,彻头彻尾的疯子,拿自己的命逼自己,可他还是正常的,正常人的他不可能亲眼看到沈覃语死在自己面前,他哭的满脸通红,他痛苦的想等到有一天他也被沈覃语逼疯了,或许那时才能得到解脱。

      万事万物,都带着筹码。

      他盯着仍旧不知道何时打开的急救室,向佛祖许愿,许愿沈覃语活下去,一无所有的他给出的筹码却是自由。

      一个星期后,沈覃语才醒过来,那时季梵挺想问问如果哪天他没有带自杀的他去医院,而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他扔垃圾一样扔在那里,他是不是就打算真的死在浴缸里?

      沈覃语低着头,眼神不复光彩,他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如果你不要我,那就让我去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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