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捉回来 阿萨 ...
-
阿萨辛河的中心有座火焰杯,传说中,待出阁的少女若在一柱香内跟情郎合唱完成抽中的山歌,并保证火焰不灭,则意味着他们的婚姻会得到河神的祝福。
在这里围满了人,一男一女站在正中心。
男生唱山歌的声音响亮欢畅,灼灼灯光照着蓝色的婚服,由新娘亲自做的草帽戴在脑袋上遮盖住大半张脸,只留下下半张干净的侧颜。
灯光灼灼下,奶娃娃笑意盈盈的在旁边穿着喜服围着正中心的男人大声喊,“父亲!”
男人看过去,漏出完整的脸,正直俊秀,五官浓重,只一眼便令众人惊呼…
这人是从外地来的,没几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有人欢呼,有人雀跃,围着火焰杯载歌载舞,新郎新娘在河神的祝福下相拥在一起。
这场盛大又隆重的婚礼是男人第一次欺骗神明,等到了喝青柠酒时,两人才卸下伪装。
“哥。”
“我去打草铺。”
少女喝了酒脸扑扑的,“好。”
赵梵窝进被子里,一年过去又是夏天。
“过两天我送你去上学。”
他的新娘是位十五、六岁的孩子,正是读书的年纪,不应该陪他结婚,应该去学校上学。
“哥。”
“嗯,安娜。”赵梵正想事情还没睡,“你又要上厕所吗?”
这里的安保设施不太强,离城市文明太远,一个瘦的又黑又低、明显营养不良的女生容易被人掳走侵犯,安娜以前晚上是不上厕所的,应该说是这里所有的女性,她下午后就不再喝水,落黑时,会待在厕所很久,要是真有了感觉,晚上就会憋着一整夜。
自从季梵来到这座岛上,他临时住在安娜家里,发现这种情况,就自动揽下在厕所门口把门的任务,起初安娜不好意思,仍旧能憋就憋,但有一天吃坏了肚子,才不得已敲响赵梵的门。
“没有。”安娜小声道,“哥,牙牙呢?”
“等人没了他会过来,我给他留了门,明天还要收麦,睡吧。”
“哥,我们今天算是结婚了,你这下总能跟我讲一下你为什么来这里吗?”
赵梵沉默了一会儿,“没事儿,来这散散心。”
“好。”安娜知道事实不是如此,但赵梵不愿意说,那她就不问了。
“哥,你以后要是走了,我到那个地方找你?”
赵梵把脑袋埋进被子里,“有缘自会相见。”
“好悲伤的一句话。”
“哪里悲伤了?”赵梵笑了笑,“遇到我不一定都是好事。”
“哥。”安娜这样喊他。
赵梵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你对我最好,哥,要上学去了,我舍不得你。”
赵梵回过头,喉结滚动着咽下,昏暗的油灯照在整个屋子,他想说这个东西在他们国家属于去世时才会照的灯,不吉利。
“哥,你说咱们还能见面吗?”
过几天她就去上学了,如果不是遇见赵梵,她想她这辈子都跟学校没关系了,赵梵愿意娶她也是因为这个,她们这里结婚前要听爸爸的话,结婚后才能听丈夫。
赵梵娶了她,送她上学。
不是因为爱她,但愿意用力去托举,仅仅是因为他看不得别人受苦。
“不知道。”
沈覃语的耳线很快,赵工毅已经两个月没有给他打电话了,他怀疑是沈覃语那边已经查出来,只是赵工毅在硬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或许……他该走了。
牙牙的病现在在治疗期间,身体刚好没多久,人也瘦了不少,一般小孩子三、四岁就要觉醒信息素,牙牙因为信息素衰弱的缘故,一直都没能觉醒出信息素,现在经过调理能发出薄弱的信息素,虽然只有一缕、一丝,不过这比以前好多了,医生说要慢慢调养,才能把信息素越引越多,如果现在被沈覃语逮到,抽血会导致这一点极少的信息素也会迅速衰竭,腺体萎缩。
到时候过了十七、八岁很有可能就会因为信息素缺失,而全身器官衰竭。
赵梵深呼吸一口气,沈覃语这人真的很恶心。
光是想到他要伤害牙牙,他就怕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哥,我觉得你好厉害啊,什么都不怕,一个人带着孩子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如果是我就不行了。”安娜想到过几天的那个学校,她已经太久没上学了,对于陌生的事情她都会紧张。
“我第一次上学时也是这样的,别担心,出事了有我在呢。”
“哥,你真好。”安娜知道他是真的会帮自己,这句话她甚至已经不知道说的第几次了。
赵梵“嗯”了一声,“睡吧。”
赵梵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一小点一小点的敲门声。
“父亲。”
赵梵深呼吸一口气,悄悄打开门,把人送进来,偏偏牙牙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他埋进男人怀里,“我刚刚看到有好几个人在往这盯。”
赵梵心里咯噔一下,“什么?”
“有好多眼珠子亮晶晶的往这边看,好多好多。”
牙牙自从开始有了信息素后,视力越来越好。
安娜刚有了点睡意,被赵梵惊醒,“怎么了,哥。”
“没事,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
赵梵低着脑袋,一双黝黑的眸子深邃的望着门缝似乎能从空落的中央看出些人来。
牙牙没见过他父亲这副表情,眼神又凶又狠,一点也没有以前好脾气的样子,他以为父亲是被吓到了,摸了摸男人的脑袋,“父亲,你怎么了?”
赵梵深呼吸一口气,眼神浓重,“牙牙,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的那条路吗?”
“记得。”
安娜直觉不对,“哥,我求求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赵梵深呼吸一口气,他低着脑袋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最后说,“安娜,我需要你帮忙。”
第一次得到这个男人的求助,安娜眸光闪烁了一下,“哥,只要能帮到你,你尽管说。”
晚上十点,正是睡觉的时候,本来不应该有声响,赵梵害怕隔墙有耳,不敢讲下去,他亲了亲幼崽的侧脸,不知道是在安慰孩子还是安慰自己,“牙牙,睡吧有我在呢。”
他前两天就直觉不对劲,但没想到那群人已经这么明目张胆到这种地步了。
孩子还是被眼珠子吓到了,眼睫毛翕动着,赵梵慢悠悠的唱着山歌,男生胜在声音不错,虽然歌不在调上,但也能听的过去。
赵工毅那么久不联系,说不定已经被控制住,沈覃语原先就疯的厉害,现在找到了妈妈,有了撑腰的人,连赵家这种家底殷实、有权有势的人家都敢随便动手。
这个地方已经够偏了,还能逃到哪里?他想不到,但不管怎么说,还要跑。
牙牙需要一个没有沈覃语的世界,他现在不知道怎么找。
他后知后觉不对劲,为什么会这么快?男人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东西都翻箱倒柜的整理了一遍,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视线最后落在熟睡幼童中的那枚平安锁上……
那枚被牙牙细心戴着,宝贝的不行、以至于被戴上就没摘下来过一次的珍宝,是能随时杀掉他的利器。
“安娜。”
赵梵喊她名字。
“哥,怎么了?”
“你不是一直问我到底是谁吗?”
安娜知晓男人从不跟她讲过去,提都不会提,今天算是稀奇,她歪了歪脑袋,听到男人的声音嘶哑,“我姓季,中国人。”
“我结过婚。”
安娜没有多惊讶,毕竟他的孩子都那么大了,“哥……”
“他心里有很多人,他甚至要为了他的其他孩子伤害牙牙,我跑到这里以为能躲开,可现在他似乎又追上来了。”季梵咬紧牙,沉默的解开平安锁扣,随后把那枚泛着淡光的锁给攥在手心。
安娜从床上跑到草铺上,亦步亦趋的想要拱进男人的怀里,事实上她也真的这么做了,“哥,憋在心里是不是特别难受啊。”
温暖的拥抱带着几分热度,季梵有点气息不稳,像是在压抑着眼泪,“哥,我懂你意思了。”
季梵一向痛苦自己扛,“懂什么?”
“哥,我们得到了河神的祝福。”安娜虔诚道,“我会按照你说的那样帮你,我们会是最亲密、没有隐瞒的……家人。”
安娜想说是恋人,但国内的神管不住国外的人,赵梵不属于这个国度,甚至今天才告诉她,原来他的名字也是假的,自然不需要履行,但她要!
她不会嫁给除季梵以外的人了。
季梵对她没有那种意思,她看的很明白,但她不是。
“我会按照神的旨意,护你、敬你、爱你。”
安娜虔诚的用着怪异的部落语诉说着诺言,季梵听不懂她说的话,但被那一句能听懂的英文“家人”给刺激的有点激动,他除了牙牙和那个刚出生的女儿已经没有别的家人,如今来到这座岛上,为了隐藏身份而认下的一个干妹妹,却能说出“家人”二字,更别说,有人在他濒临崩溃时,主动伸出援手。
季梵第一次主动拥抱她,眼泪砸在女人瘦窄肩膀上烫的惊人,“谢谢你。”
安娜心里暖洋洋的,那人身上热腾腾的温度传遍全身,她感受着男人的依赖,脸一红,更加加深了那点想法,以后赚钱了,她要把她哥给接过来,她出去打工干活,她哥就在家里收拾收拾屋子,种点菜给她做饭吃。
到时候培养一下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