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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年的婚约，彻底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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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靠在窗户旁，风静静的，闷热的两个人脸上都出了薄汗。
“他精神状态怎么样？”
王土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甚至他没想过季梵会问，沈覃语的脾气以前上学时都不怎么好，更别说家里破产，又发生了那一档子事，导致精神方面都出现不少问题。
Alpha家暴Omega算是多的，但omega能把Alpha揍的服服帖帖，他还是第一次见。
沈覃语脾气时坏时更坏，季梵身上天天都是被打的青痕，伤的最狠的那一次，他大哥第一次害怕的给他打了电话，那天，他看到满身是血的季梵差点没认出人来，季梵被捅的满身烂孔，整整在医院里晕了三天，全靠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
关键是他大哥的占有欲比一般的Alpha还要强盛，季梵晚回来五分钟，都能去公司闹一顿，也算是沾了点福气，起码季梵还没真的再去过酒局。
婚后，工资全交，一天只给二十块钱，只够一顿饭钱，也更是托了他大哥的福，在同龄人都开始大腹便便时，季梵仍旧瘦到下颌线清晰可见。
王土华看了两眼那件身上的黑色衬衫，三年前，他就看季梵穿在身上，现在打了个黑色补丁，还继续穿。
还是得亏了那张脸，让人没有把视线总转到那补丁上，算是维护了一点可怜的尊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季梵能忍到现在不离婚，简直能去写本《忍者神龟：婚姻的忍耐与原谅》，他喊季梵一声“季哥”，绝对是发自一片肺腑。
也是以至于，他现在听到季梵竟然在关心他大哥的病情，恍惚乱套。
“怎么不说话？”
王土华摇了摇眼睛，在看到季梵邹起的眉头时，咬了咬牙，“不严重，我大哥他就是……就是现在是个小伙子，高中生，你能明白吗？”
这句话说的够浅显了吧。
现在他大哥的心智还残留在高二那年，
一个混日子，等着有钱的爹捐栋楼出国留学的富二代，能有什么心理疾病？
季梵眉头皱的更深，随后又平下来，“你是说他现在忘了高中毕业后的所有事情？”
王土华坚定点头，“对。”
他害怕季梵会趁他大哥失忆借此离婚，但又觉得离了挺好，起码季梵能过舒心日子，他想帮理，但沈覃语不占理，于是，他只能昧着良心帮亲。
王土华深呼吸一口气，“季哥，你听我句说句心里话，你们俩现在除了我大哥肚子里的一个，还有牙牙都快上学了，这个时候可不能--”
季梵打断他，“放心，我不离婚。”
空气很静，王土华睫毛颤了颤，“我大哥他也命苦，孩子--”
季梵没兴趣听他聊这些，皱眉，“他怎么失忆的？”
王土华被问的得莫名紧张起来，他打开手机，点开通话页面放到季梵面前，“这个，就是这个人给我打的电话，用了变音，我没听清他是谁，不是本地号，他说我大哥出事了，我赶到你家里时，我大哥就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
“我家里？”
“对，他身上没一点外伤，就是醒不过来，抽血检查，也发现没有药物残留，我以为我大哥又在作妖，但不是，他眼神骗不了人，而且我大哥演技差的要死，他现在就是十七岁。”
季梵点点头，从黑色的公文包里掏出用袋子装好的猪蹄，又拿了一包酸梅糖，“给他。”
王土华其实怪不好意思，季梵兜里就那几个子，刚赚的钱都进他大哥兜里，现在又用来买猪蹄吃。
“谢了，季哥。”
季梵点点头，就诊医生是此时来的，他抢先一步上前，安排王土华进去陪沈覃语聊天解乏，自己跟着医生了解情况。
“你就是他先生？”
季梵点点头，看了下医生胸前的卡牌，“李医生你好。”
李医生是位有点秃顶的老大夫，他见过太多不负责任的Alpha，哪怕可怜那位孕中期的omega，他也只会旁敲侧击一下，“病人没什么大事，孩子发育的不错，但缺乏Alpha信息素导致有些生长迟缓，回去以后多陪陪他，至于他的记忆这件事，后续由神经科的赵主任跟进，他现在忙着其他事，一会儿，我把他联系方式推荐给你。”
医院四处都是消毒水，为了防止omega发情，甚至掺杂着抑制剂的味道，但对于怀孕的omega来说，闻多了，就格外容易干呕。
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
沈覃语眨了眨眼睛，这两人怎么出去一趟，还把医生带回来了。
季梵跟在李医生后面，omega没有丝毫被影响的难受，反而眼神透露着未成年的澄澈干净，小巧红润的嘴巴上不小心留着啃猪蹄时蹭上的猪油。
亮晶晶、脏兮兮的。
“吃挺好啊。”李医生过来查房。
“心情不错，脸色挺红润。”
对于医生，沈覃语出于对职业的尊重，会下意识收敛那副嚣张气焰，连头发丝都软软的乖了起来，圆圆的眼睛亮亮的，“嗯。”
季梵安静的扫过，手颤抖着动了动，随后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到人面前，沈覃语打眼一瞅，季梵竟是在给他递纸巾。
王土华看到他大哥这副罕见的好学生样，他憋不住笑，但又怕他大哥等医生走后，给他来一脚，老老实实的勾着头，一副壮媳妇娇羞姿态。
“身体没什么大事，好好养着，急得话，今天就可以出院。”
沈覃语边擦嘴，边乖巧道，“谢谢医生叔叔。”
“不用谢，职业病犯了，我就来看看。”李医生对于柔弱的omega，天生有种怜惜感，和蔼的笑笑。
两人一个比一个客气，画面别提有多和谐了。
季梵送李医生到门口，下一秒刚刚还乖乖的omega就站起来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王土华，“滚一边去，碍眼。”
季梵关上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认真检查一遍是否关的紧闭，确认医生不会再来了，才慢慢过来。
王土华被踹的莫名其妙，季梵也看过来，沈覃语扫过一个无辜，另一个表情没什么情绪的木头人，“你杵那干嘛？一动不动Cos钢管？”
季梵的头发丝微弱的动了一下。
他又扫过无辜的Alpha，毫不客气，“王土华，你别一委屈就瘪嘴，像鸭子。”
王土华平整了下嘴唇。
“我不要在医院呆着，浑身刺挠，王土华你去办手续，我有事跟季梵讲。”沈覃语雄赳赳气昂昂的挺着肚子逼近季梵，“你过来，问你点事。”
季梵余光扫到跑出去的王土华，慢慢与眼前的omega对视，一身黑色衬衫深沉稳定，“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要问问你。”
“我先问！”
季梵没跟omega争执这些无聊的事情，点点头。
“我妈妈呢！”沈覃语慌张着问，“王土华说我妈妈为了躲债逃加拿大了，她现在能跟你联系上吗？我妈妈……”
季梵沉默一会儿，“不知道，她没跟我联系。”
沈覃语静静看着他的眼睛，急得脸都红了。
季梵走到旁边收拾东西，“你冷静一下，冷静完我们再谈话，好吗？”
白色的病床被，窗户拉到最大，屋子里空气流通，床头柜上摆了一束玫瑰花，那是王土华买的。
“我们这个孩子是……是试管吗？”
那双仍旧桀骜不驯的眼睛，似乎透着些不好意思，季梵轻轻扫过那红透的耳尖，边低头抿唇。
17岁的沈覃语似乎很……
他没想过失去记忆的沈覃语，对两人关系的第一问题是问两人之间是否有过性行为。
但季梵不喜欢欺骗，一双黝黑的眼睛仍旧没什么情绪的望过去，如冰却又如火，“我们那方面很和谐，伴侣之间会做的事，作为正常伴侣的我们都会做，更何况我身体质量很好，根本用不着借助科技孕育孩子，不用担心。”
白皙的脸蛋上黑了一瞬，像喷了红墨水般猛的变红，消不掉的挂在脸上。
季梵淡淡的扫过逐渐升温的脸，“还有问题没？”
“有。”
季梵安静的看着他，omega脸红红的，“一人一个，等我讲完你再讲，可以吗？”
“好。”
“你现在几岁？”
沈覃语眨了眨眼睛，内心做了一番争斗，他原先准备骗一骗季梵，只是再看到季梵的认真看向他的眼睛时，咯噔一下的又控制不住真诚回答，“17。”
17岁，季梵念念有词。
他猜到了，但是亲口听见omega说出来，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记忆中十七岁的沈覃语，还是个beta，张扬放肆，整日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惹人不痛快，像小猫挠人，不疼，但也谈不上喜欢。
漂亮的omega伴侣一时之间变成欺负人的混蛋，季梵低下头，竟然莫名其妙的笑出声。
沈覃语皱眉，“怎么这副吃屁的表情，你很不满意？”
季梵垂眸，温温柔柔的笑着，“老牛吃嫩草，怎么会难受。”
“你骗我。”沈覃语的杏眸满是不可置信，“你眼睛里要多讨厌有多讨厌，跟刚刚不一样，你怎么变这么快！”
他听说过Alpha本质就是花心，但也不能变心变得这么快。
沈覃语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他很看到那双安静的眸子有种情绪瞬间崩裂了。
季梵的情绪很淡、甚至几乎没有，总是好脾气的天之骄子连表露愤怒的能力都没有，昨日，呸，应该说七年前那一天，他把上台的演讲稿偷换成情书。
坐在看台下的他能感受到季梵没任何情绪，只是看透一切的轻扫了他一眼，没有轻蔑、没有愤怒，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是空的，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才格外惹人生气。
季梵身姿挺拔、从容不迫的脱稿背下一整篇英语演讲，期间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在众人的掌声下露出个绅士的微笑，仿佛身上穿的那件白衬衫，干净、出尘，衬得自己更像阴沟里的老鼠。
演讲结束后，他轻轻撇过，就看到Alpha只是安静的站在那，什么都没做，就有数不尽的omega屁颠屁颠的送上门来找他说话。
他狠的要死，季梵却从没把自己当回事。
这才是最高级的看不起，季梵骨子里的傲慢清高，连低头看自己一眼都算折辱。
就是这样一个连最基本的生气都没有的人，但就在刚刚，他清晰的看到，那浅淡的爱意瞬间转变成无奈。
似乎连爱意都是，季梵想退，便干干净净、洒脱的退了，他虽然不喜欢季梵，但也从王土华口中得知，七年后的季梵应当是喜欢自己的。
“下一个，你想问什么？”季梵打断他。
沈覃语皱眉，“齐遇，他跟我怎么断的？”
齐遇，很久以前的人，沈覃语不提起，他都快要忘了这号人物。
“他看见我们接吻了。”
沈覃语心脏颤动了下，他盯着男人浅粉色的唇微微发愣，又问出接下来的话，“然后呢？”
“婚约就没了。”
季梵睫毛颤了颤，抬眼看他。
记忆光影错过，阳光有些刺眼，跟那天一样，他端坐在课桌上写作业，被不知中了什么邪的omega扯过领口，掰着下巴便恶狠狠的吻了下去，与其说是吻，不如说发泄，嘴唇被不得其法的omega胡乱咬着，拼命用舌头怼开他的嘴唇，在吻的头皮发麻之时，他的手已经握住omega的肩膀，只要用力一推，就可以阻拦这荒诞的一切……
可下一瞬，温润的舌头一点点吻上他的嘴唇，omega小心翼翼的帮他舔干净血迹，他缓缓睁开眼睛，只看到作恶的omega睫毛颤抖的流下眼泪。
他愣了一瞬，就是这个空挡，omega抓住时机，破开他的嘴唇，与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omega吻的呼吸不均匀，稍作休息后，又把软绵绵的嘴巴贴上来，季梵只觉得磨人。
感官似乎都变轻，连有人进来都不清楚。
吮吸声混合在一起，粘腻的过分。
一声吊儿郎当的声音终于再也忍不住道，“当我面绿我？沈覃语你挺能啊。”
那股危险的视线落在他们的身上，他刚把红着脸的omega挡在身后。
已经破皮的嘴唇还在微微泛疼，季梵亲眼看着齐渊微笑着靠近，在沈覃语和他都没意料到的瞬间，那虚假的温和顿失，只剩下实在的拳头直直砸在他脸上。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季梵有些记不清了。
齐遇又一次被沈覃语打进医院，120的声音好吵，吵的他心脏绷的那根弦忽然断了。
这场单方面的泄愤导致的结果，不管是他，还是沈覃语都承担不起的。
季梵明确知晓这是位有婚约的omega，但他知错、犯错，第一次违背原则，就遭到了报应。
可承受代价的是沈覃语，还有整个沈家。
于是从十年前定下的婚约、融入了两代人的心血，因为一个放肆的吻，就匆匆画上了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