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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莫等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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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等闲第一次见到异人界赫赫有名的大盈仙人时,是在陆家寿宴上,彼时她正在对吕慈大献殷勤。
吕慈脾气不算好,但是他实在好看,而莫等闲脾气不错,又向来喜欢好看的、帅的人或事物。用吕仁的话来说,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只要遇到吕慈,莫等闲就能笑眯眯地凑上去,一点都不害怕吕慈的臭脸。在莫等闲看来,吕慈的脸就算臭臭的也很好看,只要看到那张脸她就可以多吃一碗饭,是十分具象化的秀色可餐。
不过这份殷勤的对象,在陆家寿宴这天换了一个人。只因那位大盈仙人在莫等闲眼中真的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如影随形的视线消失了,不,没有消失,只是这份视线的对象换了一个人,意识到这一点的吕慈捏紧了拳头。吕仁看了看自家弟弟又看了看莫等闲,眼中慢慢泄出些许笑意。
莫等闲看人的目光丝毫没有遮掩,便是普通人被她那么看着也可以察觉到,何况是修行者。
于是左若童顺着视线来源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小姑娘,年纪看起来和陆瑾差不多大,怀中抱着一把木剑。在他看过去后,小姑娘先是眨了眨眼,随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像更可爱了。
第二天,莫等闲和吕家兄弟站在一起,看着陆瑾接连打败火德宗丰平、燕武堂刘德水,莫等闲按耐住了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只是手指不受控制地摩梭着她地剑柄。
“你不上去试试吗?”吕慈在莫等闲耳边轻轻说道。
“想去,但是不能去。”莫等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病恹恹的。
“为什么不能去,难不成你还害怕陆家对你怎么样?”吕慈有话直说到让他身边的吕仁都想要捂脸的程度。
“陆家家风清正,我自然不会怕。”莫等闲瘪了瘪嘴,“我怕的是我师父,我师父为了不让我上去都不看场内比试,一直紧紧地盯着我,我还是别给他老人家添堵了。”
“……”听到莫等闲的解释后,吕慈陷入了沉默,莫等闲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总感觉他好像也能感受到她师父的视线了,实在是锐利地很。
当然,陆瑾并没有得意太久,他很快被天师府张之维一巴掌给打哭了。看到这个一直都很正经的陆家小少爷哭着跑走,吕慈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而莫等闲则是一只手摸着下巴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
“你们说我现在偷偷去找陆瑾,他会不会用逆生三重和我打一场。”听到莫等闲的话后,吕慈的笑声更大了。
“你要去那我也和你一起去。”吕慈看热闹不嫌事大。
紧接着两个人就接受了来自吕仁的制裁,“不要胡闹。”
被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的莫等闲选择了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地没有去找陆瑾,但是要她不胡闹是不可能的。于是晚上跟着左若童一起去找老天师和张之维的陆瑾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左若童微微侧目看了陆瑾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直至看到老天师和他的弟子。
待陆瑾搞清楚为什么张之维对他没有用金光咒后,左若童突然说道:“跟了这么久,也听了这么多,还不出来吗?”
一阵风拂过左若童的衣角,莫等闲出现在几人面前持剑行礼,“流云剑莫等闲见过两位前辈。”
“是小莫啊。”老天师的语气此刻听起来竟是颇为慈祥,“我当是谁胆子这么大。”
莫等闲抬起头来,笑着说道:“当然是我啦!”
这话属实是有些没大没小了,但是老天师也不生气,反而问道:“这么晚不休息,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晚辈听闻逆生三重乃是极其玄妙的功法,若能在今日亲身实践,实在是晚辈之幸。”莫等闲说这句话时,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左若童,眼中那份情绪强烈到就算是左若童也感受到几份压力。
少年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挑战一切的精神其实是可贵的,但是老天师有些出神地想道,莫等闲说的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自莫等闲出场后就成为观众的张之维突然开口,“当时你在龙虎山上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被拆穿的莫等闲面色不改,依旧紧紧地盯着左若童,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张之维的话一样。
“陆瑾。”左若童的声音不仅传入陆瑾耳中,莫等闲也听得清清楚楚,于是她站直身体,右手持剑,并将炁覆于剑身。
“请多指教。”莫等闲和陆瑾两人同时说道。
这一次陆瑾倒是没有被打哭,只是木剑先一步抵住了他的胸口。
莫等闲是一个给她一根杆子她就会往上爬的人。这一晚她让左若童记住了她的名字只是一个开始,此后她几乎借“讨教”之名几乎把三一门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看着远处已经完美融入三一门弟子中的莫等闲,刚闭关出来的左若童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些年来,好像连他都习惯了在三一门中看到莫等闲。
“大盈仙人。”人群中的莫等闲发现了左若童,并撒欢似的跑到他面前,“好巧哦,刚刚才听陆瑾说您闭关了,还以为这一次见不到您了,结果您这就出来了。”
看着眼前女孩子颇为真诚的笑容,左若童眼中也显现出几分笑意,“是很巧。”
“既然见到了您本人,那我也不必麻烦陆瑾了。”莫等闲说着拿出一副卷轴,“师兄最近在学西洋画,我也跟着学了一些,想着画一副西洋画送给您。但是用西洋画画出来的您怎么看都感觉不对劲,我就又去找王蔼学着画水墨画,果然您更适合水墨画。”
莫等闲滔滔不绝地讲述着画的来历,左若童却是有些惊讶,“你是说这幅画上的是我。”
“嗯。”莫等闲点头点得没有丝毫犹豫,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做法有些不对劲。
左若童接过卷轴,却并没有打开,而是问道:“为何要画我?”
“嗯……”莫等闲思考片刻,随后爽朗一笑,“不知道!只是在跟着师兄学画西洋画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
“是吗?”
“是啊。”
那个时候的莫等闲没有想到,下一次见到左若童时,对方竟是那般模样。
鬓发如霜,垂垂老矣,没有半点莫等闲初见他时的风采。
“大抵是三一门人病急乱投医,在大盈仙人闭关的山洞里,我最后一次见到了他。”莫等闲叹息着,“当时他的山洞中还挂着我送给他的那幅画,两相对比,那个时候的大盈仙人已完全丧失了生意,看上去比寻常老年人还要苍老几分。
“当时大盈仙人看到我后,握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初见时我可惜未能早点遇到你,如今却是庆幸,幸好你未入我三一门。’”莫等闲顿了顿继续说道:“异人界都在说,是无根生大闹三一门,才使大盈仙人仙逝,但是大盈仙人仙逝之时特意召集门人,嘱咐他们不可寻仇。
“我后来也寻找过无根生,不是为寻仇,只是为了解真相。可惜无根生太会躲,我只找到了常常同无根生一起行动的高艮、谷畸亭。他们当时并不在场,只是事后听无根生说起这件事,无根生说大盈仙人是为证道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