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家” 路灯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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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沿着街边一路铺开，暖光落满人行道。
周彦恪跟在黎筱身侧慢慢走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跳动着备注——爸妈。
他脚步顿住，接起电话，语气没什么温度，淡淡应着。
电话那头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带着几分匆忙，说是临时有急事要出远门，晚上回不来，让他自己随便在外解决晚饭，不用等家里。
全程没有半句过问他吃什么、在哪吃，说完事情便匆匆挂了电话。
周彦恪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眉眼间染上一层淡淡的落寞，原本就冷淡的气场又沉了几分。
黎筱走了两步发现身边人没跟上，回头看他，一眼就瞧出他情绪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周彦恪把手机揣回兜里，漫不经心地扯了下嘴角：“我爸妈有事，不回家了，让我自己解决晚饭。”
语气平平，听不出委屈，却莫名让人觉得孤单。
黎筱看着他那张桀骜又带着点落寂的脸，想都没想，自然而然开口：“那跟我回家吃吧。”
周彦恪愣了愣，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意外。
“反正家里饭菜都做好了，多你一双筷子而已。”黎筱语气轻松自然，像小时候那样熟稔，“别在外边随便吃零食凑合了。”
他迟疑了两秒，看着她清亮温和的眼神，心底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忽然被填得满满当当，没再推脱，低低应了一声：“好。”
两人拐进熟悉的小区，熟门熟路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黎筱妈妈，一看见门口站着的黎筱和旁边的周彦恪，脸上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侧身就让两人进来：“筱筱回来了，彦恪也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黎爸爸正坐在客厅看报纸，抬头瞧见周彦恪，也笑着招招手：“好久没来了，赶紧洗手吃饭，刚好做了一桌子菜。”
黎筱领着他去洗手，低声跟他说：“小时候你爸妈也经常不在家，你总来我家蹭饭，都忘啦？”
周彦恪指尖沾着水声，望着她的侧脸，唇角不自觉轻轻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他没忘。
小时候很多个没人管的傍晚，都是黎筱把他拉来这里，一桌热饭，一对温和的长辈，还有身边安安静静的小姑娘，成了他年少里最安稳的暖意。
饭桌上饭菜冒着热气，香味漫了满桌。
黎妈妈不停给周彦恪夹菜，语气格外亲切：“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以后家里没人做饭，就直接过来，别客气。”
周彦恪乖乖道谢，安静低头吃饭，模样比在外面收敛乖巧太多。
席间闲聊，黎爸爸忽然开口：“说起来也巧，你们俩现在都在G城三中，还分到同一个班，也太有缘分了。”
黎筱咬着筷子点点头：“是啊，开学分班才发现，居然又在一个班。”
黎妈妈笑着感慨：“从小一块儿长大，小学同班，初中同校，现在高中又同校同班，简直是从小到大的缘分。彦恪，以后在学校多帮着点筱筱，别让人欺负她。”
周彦恪抬眼，目光下意识落在身旁的黎筱身上，眼神认真又笃定，声音清清淡淡：“我会的。”
他不用别人嘱咐，也会护着她。
一顿晚饭吃得温温柔柔，气氛融洽又热闹。窗外晚风轻轻吹着，屋内灯火可亲，饭菜飘香。
周彦恪坐在饭桌旁，看着身旁说笑的一家人，还有身边安静吃饭的少女，忽然觉得，比起空荡荡的自己家，这里，才更像真正的家。从黎筱家离开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周彦恪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晚风微凉，还带着饭菜余温的暖意，可一踏进自家小区，那点暖意便一点点散了。
掏出钥匙打开家门，迎面扑来的是一片沉沉的漆黑与冷清。
偌大的房子安安静静，没有灯火，没有人声，只有玄关清冷的月光从落地窗透进来，勾勒出空旷冷清的客厅轮廓。鞋柜上空空荡荡，餐厅桌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也没有等候归家的人影。
周彦恪随手把玄关的灯打开，暖黄的灯光也驱不散屋子里的孤寂。他踢掉鞋子，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抬眼望着这偌大却空荡荡的房子，心底漫上来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天南地北到处跑，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天。从小到大，他的生活里永远只有冷清的空房子，三餐常常随便凑合，放学回家永远是自己一个人。别人有家有父母陪伴，而他的家，更像是一个临时落脚的住处。
高兴的时候没人分享，难过的时候没人过问，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憋着，打架闯祸也从来没人管教关心。他们只会给钱，只会匆匆一通电话，让他自己照顾自己，却从来不知道，他想要的从不是衣食无忧，只是一点家的烟火气。
黎筱家今晚的热闹、饭菜的香气、父母温和的闲谈，像一面镜子，衬得他这里愈发冷清孤单。
周彦恪靠着沙发背，抬手揉了揉眉心，眉眼间覆上一层淡淡的疲惫与寡言。
就在一室沉寂里，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两声，是张岸发来的消息，紧跟着谷闻度也发了语音。
“恪哥，在家没？”
“游戏上线了，缺个人组队，赶紧上线冲分。”
没过几秒，两人又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电话里张岸的声音咋咋呼呼，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热闹：“彦恪，干嘛呢？在家闷着干啥，快来开黑，今晚咱们杀疯一把！”
谷闻度的声音在一旁跟着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邀约：“别一个人待着了，上线玩会儿。”
周彦恪听着听筒里两人吵吵闹闹的声音，心底那股沉沉的孤独，莫名被冲淡了不少。
起码还有这两个兄弟。
从小到大，父母缺席的日子里，除了黎筱，也就只有张岸和谷闻度，一直陪在他身边。打架一起上，放学一起走，无聊了就凑在一起打游戏、闲逛，不用拘束，不用伪装情绪。
他沉默几秒，低低应了一声：“等着，马上上线。”
挂了电话，他起身随手打开客厅几盏灯，把满屋的漆黑驱散大半。走到书桌前坐下，点开游戏登录界面，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冲淡了眼底的落寞。
很快进入组队房间，张岸在语音里喋喋不休，吐槽今天学校的琐事，又聊着待会怎么打配合，谷闻度偶尔接一两句话，氛围轻松又热闹。
原本空寂冰冷的大房子，因为耳机里传来好友的谈笑声，好像也没那么孤单了。
周彦恪指尖操控着游戏人物，眉眼慢慢舒展，褪去了方才的落寞孤寂，变回了那个随性桀骜的少年。
纵使家里常年冷清无人等候，可好在，他还有真心相伴的兄弟，还有心底藏着的那一点温柔念想，足以熬过无数个无人问津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