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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点灯人.1 “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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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了吗？”
脑海里，像炸开一样，重复着这一句话。
好像这不是一句问号，而是一个肯定的回答。
这导致简淮辞几天没有睡好觉，
他双眼猩红，一步接着一步向山上走去。
寒风掠过，秋天的末尾就是如此，万物都如此无情，如无形的刀片划过。
简淮辞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太累，出现幻觉了，索性也不在管了。
最后一节台阶，远处的风景随着他的驻足而固定，
山脉蜿蜒曲折，河道的尽头，是深不见底的迷雾。
他转身眼神暗淡的看着面前的坟墓，
枯叶散落了一地。
他席地而坐，倚靠着墓碑。
和她一起看着远处的风景。
安静的氛围在四周扩散开来。
一片叶子的飘落，打破了维持不久的静谧。
“外婆，我走了。
听你的话，去城里好好生活的。别想我。
以后就没人来陪你唠嗑了……”
这次没有人回答他了，身边只有风的萧瑟。
天空出现一抹晚霞，浸染了半边天，那是外婆最喜欢的天空。
他站起身看向天空，接着看向山下的村庄。
早已落败不堪……
简淮辞知道，离开是早晚的事。
在他自小生活在这里，外面的世界不好奇是假的。
他下山拿起放在路边的行李，一步又一步向村口走去。
呼吸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村中已经少有有人在，大部分是如外婆这样留守的老人。
俗话说是老人，其实是一群“老顽童”。
想到这，简淮辞露出淡淡的微笑。
在这里长大，他没少被他们打趣。
跟他这个小孩子“抢”糖吃。
他们吃了糖，自己也跟长辈们学了许多手艺。
就如这迷雾扩散后，迷雾中越来越危险，他跟葛爷就学了点灯人的手艺。
这是一种，能随意在迷雾中穿行的角色。
葛爷本是不收徒的，想让自己的孙子继续帮村里的人点灯就好。
后来，也不知怎么就收他了。
他想应该是外婆说了什么。
但这都无法证实了，
葛爷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外婆在三个月前也离开了。
两人离开前，都没有见上最后一面。
反而早早下葬了。
其他老一辈的人说，
“他们为了执念停留太久了，能让他们放下，就让他们放下吧。”
简淮辞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这个晚辈做的也挺失败的，
回想一下，他连外婆最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世上少了很多讲故事的人，
他知道的很多事情都是从老一辈口中得知的。
比如自己最好奇的“轮环道”等很多。
村中的其他人，他昨天已经去一一道过别了，
此刻他也不想去老人家们面前再上演一次离别。
自己不好受，别人也不好受。
简淮辞站在村口。
迷雾掩盖住了村外的景象。
他的手轻轻拨弄的迷雾，雾散开又合拢。
远处，一道亮光驱散了阴霾，好似黎明刚刚破晓一般。
身影越来越近。
“你真的要走吗？”一个提着灯复古老式油灯，身着蓝色衬衫的少年，来到了他的面前，眼里充满着血丝。
眼眸低垂，嘟囔着嘴。
少年叫柏里，是葛爷的孙子，村中的另一位点灯人。
简淮辞没有讲话。
沉默便是他的答案。
“唉，去城里好好混，往后这村庄点灯人也就我一个了。”
柏里故作伤感率先说道。
他将灯放在了石头上，里面的火是那么炽热，即使深秋，感觉也未必很冷。
“别这么说……”
柏里挑了挑眉，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说，“出去也好，是要见见世面的。”
接着便是长久的沉默。
简淮辞从包中，掏出了那一盏灯，还亮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灯很老旧，表面生锈，感觉是上个世纪的老玩物。
“这是我的灯，你收下吧。”
“这怎么能行？这是我爷爷留给你的。”
柏里连忙拒绝，把灯塞回他的书包里。
“你收着吧，当你送我这一程的路费。”
“送你这一路本来也不收费吧？”
“你收着就行了，反正我出去应该用不到了嘛。
别让这好灯砸在我手里了”
简淮辞耸了耸肩，无奈的笑了笑，
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一个东西若失去了它的价值，
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罢了。
“不行，这是规矩。”
柏里态度强硬，眉头皱起，表现自己都不情愿。
简淮辞没再勉强，将灯收好，或许有一天能再用上的吧。
他心里默默暗道。
两人前后走进了雾中。
简淮辞看着柏里的背影，当年那个跟他抢灯的小孩也不幼稚了。
人是会长大的呀。
灯发出微弱的光亮，在前面开路，雾好似在为他们让道。
或许是沉重的气氛压抑了太久，两个人开始聊天。
“去城里先干啥？”
“先找工作吧，我外婆还交代我干一件事。”
“行，那你好好混。到时候，点灯人这工作混不下去了，来城里找你混。”
说着，他把自己给逗笑了，嘴里哼着小曲。
“就你想的多，到时候我混不下去了，回来接着点灯。”
“行啊，随时欢迎你回来。你早班，我晚班。”
“晚上根本都没人，上什么班？”
短暂的沉默……
“有人的。”这一次没有戏闹，声音里充满了肯定。
说着柏里的另外一只手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
简淮辞细细琢磨有人二字。
啥人啊，还走夜路？
雾中是一眼望不到头的。
光束如剑，穿透了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