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被门缝夹扁了
简 ...
-
简直是半夜遇见阎王爷,真见鬼了。
竞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轻易的被眼前这个男人看出了原型。
他苍白的面色冷的泛青,垂下眼睑,低着头站着,黑色的眼眸放大几乎占据眼眶。
皮肤由内而外散发出幽幽的绿光,像一把鬼火在骨头里烧。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什么必要执行“不能被人类发现原型”的族规了。
变形诀形成的火苗在指尖窜出,沿着竞怀的小臂向后燃烧,所到之处都变为坚硬光滑的鲎甲,青白色缭绕。
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不知名的男人却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光景。
他刚问完话,背后的电脑就发出奇怪地嗡鸣。
于是他只能飞快转过去,戴上了监控桌抽屉里拿出的眼镜,给电脑插上了硬盘。
以至于竞怀的动静对他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这种沉默致使他多问了几句。
“你是负责哪部分的,取血台?”
竞怀立刻顿住了,就连变形诀也一并退了回去。
“取血台?”
男人咔哒咔哒按着鼠标,“我猜对了吗?”
竞怀并没有立刻回他,取血台三个字让他心跳的很快,更别提方才男人还提到了的鲎血。
结合三哥的气息断在这里,让竞怀想到某种可怕的可能性。
“你很清楚鲎血?”竞怀压着声音问。
“他们为什么抓你?”男人反问道。
“你为什么跑他们就为什么抓我。”
竞怀冷冷顶了回去,语气毫不客气。
“那你呢,陈驰,你在跑什么?”
一向冷静的男人动作停顿了一秒,随后猛地回头,镜片后的眼神如刀锋般刺了过来,眉骨压得很低:“你认识陈驰?”
“刚认识。”竞怀挑了挑眉,下巴冲着墙上的值班表扬了扬。很显然,他从两个名字中挑了个会读的念。
“陈驰,那不是你吗?”
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紧绷的嘴角扯了个极淡的弧度,对竞怀伶牙俐齿的反击感到意外。
“如果我说,不是我呢?”他在句子中段微微停顿。
“你不是今天值班员的话,哪来的钥匙开值班室?这栋楼除了这扇门可全都上了锁。”
更何况你对这里这么熟悉,傻子才看不出来呢,竞怀哼了一声。
“陈驰”盯着他,镜框遮住了一些瞳孔,显得气压有些低。
“你很聪明,我们可以谈谈。D-600研究室的工资不低吧,你为什么要逃离那里?”
工资不低为什么就不逃离?
竞怀没理解,他在海里的时候想走就走,哪需要什么理由。但他知道不能说“我没听懂”,那太丢鲎了。
“我没有逃离那里。”
他理所当然地说。
“我是要摧毁那里。”
竞怀紧盯着“陈驰”,掷地有声。
他虽然没听懂工资与逃离,也不知道D-600是什么,但是猜这一定和鲎血有关,毕竟“陈驰”是看着他的袖口说的。
“就这样把你的目的告诉我?不怕我叫保安来抓你?”
“陈驰”取下了拷贝监控的硬盘,把电脑里的备份全都格式化。
“要抓,你早喊人了。”
竞怀抱着手,看上去有些得意。
“而且心里没鬼的人干嘛和我一起跑呢?但你有点傻,趁值班的时候搞出这么大动静,你要被那些人辞退了吧?”
竞怀对人类社会运转有自己的理解,按照海怪们演的人类小剧场那一套开始威胁“陈驰”。
“你刚刚说,D-600能拿很多钱对不对?我现在把钱全都抢出来给你,你报个数,保证够你辞职后花的!你把去那里的图纸给我。”
他决定了,现在就要去D-600看看三哥在不在。
“陈驰”听见“图纸”两个字,嘴唇很明显的抿紧了一些,就连目光都多了几分怀疑。
眼前的这个人难道不是从D-600跑出来的?那他为什么沾上了鲎血?
可听到“抢出来”时他的眉脚跳了一跳,感觉大脑的褶皱被抚平,平白无故地咳嗽了几声,试图打断竞怀的妄言。
“你还挺幽默的。你叫什么名字?”
“竞怀。”
竞怀很果断的报上姓名,名字这个事情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甚至这名字还是很多年前一个小男孩给他取的,大概是这个读音,具体怎么写竞怀早忘了。
毕竟在水里没鲎靠“名字”称呼对方,都是吐几个泡泡或者用灵力交流。
“竞怀?”
“陈驰”愣了一瞬,把眼镜摘了下来。
他的睫羽压的很低,显得眼尾更为平直锋利,浅棕的瞳孔在眉骨的阴影里流转出微光,像一颗包裹着松脂的琥珀。
“怎么了?好听吧。”
竞怀凑到他跟前。
“考虑好了吗?地图拿……”
“不行。”
竞怀还没说完,“陈驰”就立刻站了起来,背过身,很快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他闷闷地补充道:“还有,我叫蒋含聿。”
江汉鱼?我管你叫什么呢,快把地图交出来!竞怀非常不满的在蒋含聿背后探头探脑,想把蒋含聿转过来。
他绕到蒋含聿跟前,蒋含聿便低着头推开他。他托起蒋含聿的脸,蒋含聿干脆又背过身去了,两个人像捉迷藏一样转来转去。
这种游戏放在平时玩玩就算了,现在这蒋含聿在搞什么啊!竞怀有点不满了,眼珠子提溜转。
突然间,他的目光被监控桌的反光吸引。
那是一块手表,静静躺在桌肚里。表下有一张纸,纸上绘有多彩不规则图形拼凑的图案。
竞怀立刻不在意蒋含聿了。
他不清楚蒋含聿为什么突然陷入长久的思考,但趁此机会他可以蹑手蹑足往桌边靠——万一桌肚里那色彩斑斓的东西就是地图呢!
他的手指碰到纸片,发出轻微摩擦声,屋里安静得异常,每一声动静都被无限放大。
那张纸刚要被抽出来,一只宽大,温暖的手立刻牢牢将其按住,蒋含聿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来,一双眼睛被灯光打的波光粼粼,盯着竞怀迟疑地说。
“你不可能是竞怀。”
思考了大半天就得到了这么个结论,竞怀噌一下子火了。
“我为什么不是竞怀?这有什么好骗你的!世界上叫竞怀的多了去了,凭什么我不能叫竞怀!”
他抽出手跳到一边,侧着身像一只鼹鼠噼里啪啦翻捣着抽屉。
蒋含聿没有管他,任由他从钥匙串,充电线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掏出了一张纸片。
纸片的上面画了几个不同颜色的大方块,这些方块组合在一起又形成新的方块。
其中有很多的数字,但就是没有D-600。
蒋含聿抱着手臂靠在桌侧,竞怀被他盯的有点发毛,一边眯着眼一边提高音量为自己壮胆:“这是什么?怎么没有D-600?”
“这是数独,你喜欢玩……”吗?
蒋含聿还没说完,竞怀直接把数独攥在手里,眼睛瞪得老大,耳尖上染上了愤怒的红晕。
“地图到底在哪里?再不告诉我……我把你数独撕了!”
蒋含聿的表情变得有点奇特,眼尾很明显地上挑了一些。
这幅表情让竞怀感到丝丝熟悉,人类要嘚瑟的时候好像就会这样。
“撕了我再打印就是了……”
蒋含聿话音未落,门上传来一连串细密的敲击声。
他看了眼手机,对竞怀轻声说:“别跑。我去开个门,你不跑我带你去D-600。”
蒋含聿打了个电话,从猫眼往外看,门外的人立刻接了起来。
“鱼哥,我真是李传,方旭让我来的。东西我也带来了。”
他把一个透明小密封袋贴在猫眼上,里面好像有红黑色粘稠的物块,大概指甲盖大小。
但蒋含聿并没有完全相信对面,毕竟今天的失误够多了。
他贴着手机问:“什么没腿能游九州?”
竞怀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很新奇的踮起脚也想往猫眼外看。
听见他这一句问话,屋里屋外的人同时说。
“小船儿没腿游九州!”
蒋含聿扫了竞怀一眼,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过去一点,别站门边。
“鱼哥,快开门,那帮保安又要追过来了,他们用了药跑的比兔子还快,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
蒋含聿刚把门打条缝,李传立刻钻了进来。
“唉,还是这里暖和!哎呦我靠,怎么还有人在这啊!你谁啊?”
竞怀刚想说我是竞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瞥了瞥蒋含聿,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不说了吧!万一这个人类也说什么“你不是竞怀”呢?
“我是陈驰。”竞怀说道。
反正名字就是名字,换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是陈驰?”李传瞪大了双眼,下颌都快掉到地上,“你开什么玩笑?”
“……他是竞怀,我的朋友,不用管他。”
蒋含聿突然笑了,听不出是嘲笑还是真开心。
谁和你是朋友,竞怀努努嘴。
“鱼哥的朋友……好吧。”李传显得还有点发懵,快速抓了俩把头发。
指尖掠过空气的瞬间,一种极淡的血腥味从他的腕间溢了出来,这种味道不属于鲎类,但让竞怀觉得非常熟悉,他情不自禁蹲下,就要往李传那贴。
蒋含聿捏住他的后颈,像抓猫一样把他薅了起来。
“你做什么?”
李传吓了一跳怔怔说道,觉得眼前这个苍白的青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长得倒是很漂亮,就是一直瞪着圆圆的杏眼,眼睑垂下显得有点神经质。
动作也是。
“你是人吗?”
竞怀舔了舔嘴唇问道,瞳孔的青色沉的很深,像水底的藻类,带有点轻飘飘的诱惑。
“不是,这家伙说什么呢?鱼哥你这朋友……”
“他有神经病,我怕他犯病才带着他的。”
蒋含聿不紧不慢地说,手指在竞怀后颈轻轻一压。那力道不重,却刚好让竞怀闭了嘴。
是不是人这种话,只有不是人的才问的出来。他感觉自己提着竞怀的掌心有些发凉,这种凉意一直伸进他的神经。
“东西给我,我带你出去。陈驰快回来了,他处理逃逸耗材用不了多久。”
蒋含聿不想在这耗了,他飞快地说。
李传听到“带你出去”几个字才缓了缓了心神,偷偷看了眼鱼哥犯病的朋友,决定不较真。
他把怀里的密封袋交给蒋含聿,蒋含聿戴上眼镜,镜片里流转出袋子里的景象。
那是一片极其特殊的鳞片,像一朵格桑花,一个“花托”上长出了八片条状鳞片。
鳞片向外延伸,轻轻一碰甚至会摇曳。
就是这里,奇怪而熟悉的味道就是这里,竞怀拉下蒋含聿的手臂,一起端详这片鳞。
“这是鮻的味道……但是……好像又不太对?”
“哟,你还挺懂得。”李传夸张地赞叹道。
“鱼哥,你有查出些什么吗?小方哥让我把东西带给你。说实话,真没想到你在C区管DCS。”
“DCS是什么?”竞怀把蒋含聿手里的密封袋扒拉下来,放在手心看,突然抬起头,眼睛眨了眨好奇地问。
“什么也不是。”蒋含聿把他手里的东西拿过来藏进兜里。
“走。”
他看了眼李传只淡淡说了句命令,将房间的灯尽数关断后又返回监控台,将抽屉锁好,眼镜放回,最后戴上一副贴骨的黑色手套,举起键盘——哐一声砸中了显示屏。
显示屏先是出现了一条条彩色的细线,随后随着几声哔哔,彻底黑屏了。
“……”李传的下颌从进门起就没有合上过,他尤记得方旭和自己说过,蒋含聿是个有些冷淡的文人,现在来看,这人文吗?
“走吧。”
蒋含聿在呆滞的李传眼前打了个响指,走进值班室后方的休息室,那里备着一张床,用来给轮到值夜班的人休息。
他将床挪开一定距离,对着原本床靠着的墙面用力一踹,一道暗门开了。
李传像老鼠一样迅速钻进去,蒋含聿跟在他身后,回首拉门。
突然间,门缝里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竞怀半个身子挤了进来,有些不满意地说:
“门开大点!我被你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