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生》青禾予

3、第三章 相逢不是盛

　　冷清月默数着笔盒里的笔：“一二三四五……”正打发着无聊的时间。心里暗自地想时间怎么还没到。

　　她选的位置刚好靠近窗户，能看到窗外的景色。

　　她侧过身去望着右侧窗户发着呆。

　　“好了，所有人都到齐了吧，我点一下名字。”讲台下的班主任默然地走上讲台。

　　拿在手里的名单，往讲桌上磕了两下，又咳嗽两声。

　　班级内，同学们闻声安静了些。前排还有一些不懂事的依然在前排徘徊。

　　“都给我回到座位上去。”男班主任的声音比之前加大了几分，带着中年男人独有的浑厚嗓音。

　　“回去吧”“回去吧”将台附近传窸窸窣窣的声。有的同学开始招呼大家回去。

　　留下几个不太情愿的还在讲台徘徊。

　　“看我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到座位上去！”男班主任最后严厉的一吼 像是发出最后的警告。

　　后面那几个同学也悻悻的回到座位上。

　　冷清月看着满屋坐满的人，留意了一下旁边的座位。那里没人只留着一个书包替她“镇守”。

　　相比全班坐满的人，那里显得尤为突兀。
　　“姜乐乐。”
　　“到。”
　　“高磊。”
　　　 “到！”
　　“顾念安。。。”名字还没念完，一个身影挡在了教室门口，来人没穿校服。

　　　 身影挺直阳光透过他的面颊，显得他的脸庞格外的好看。

　　班主任话音陡然顿住，整间教室的目光齐刷刷砸向门口。

　　顾念安脊背挺得笔直，未穿校服的模样，在一片统一的蓝白色校服里格外扎眼。

　　周围漫开一股漫不经心的桀骜，压根儿没将讲台上的人放在眼里。

　　“到。”

　　一声清脆的少年音，从门口蹦出。是顾念安的声音。和坏学生的气质不同，他没有想象中的不乖顺。

　　台下声音慢开，有几个眼尖的同学认出了他。

　　“唉，这不是顾小少爷吗？他怎么来咱们学校了？”一个男生率先发问。

　　“你不知道吧，他是为了隔壁班的一个女生才来这儿的。”底下女生颇为艳羡的回答。

　　“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问吗，听说的呗。”回答的女生一脸骄傲。

　　“咳咳”讲台上传来轻咳的声音。

　　“都别吵了。你，安静回座位上去。”班主任指了指，他又顺势指尖滑到冷清月旁边的空位。

　　他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密密麻麻的课桌。脚步停在了冷晴月身侧的空位。

　　冷清月全程发愣在座位上。他没有听清讲台旁边的人刚才在议论什么。

　　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几个字眼。她也没放在心上。

　　回想着刚才男孩进来的那一幕。

　　一股莫名的慌张袭卷了少女的心头。

　　“喂，同学。这里有人吗？”顾念安站在身侧。

　　“没，没人。”冷清月略为紧张的回答。

　　“那你的书包。。。”

　　“啊，我这就把它放回去。”

　　顾念安拉开椅子顺势坐下，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声响。在略显嘈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把书包塞进桌肚，大大方方将左臂搭在书桌上。一只脚吊儿郎当地翘起了二郎腿。

　　随着男孩的坐下，身侧的冷清月下意识弯窗边那边挪了半寸，握着笔的手也随之微微收紧了几分。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并没有因为班主任的提醒彻底消散，断断续续飘进两人的耳朵里。

　　“喂，同学，你的书压到我了。”顾念安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语气。

　　“啊，对不起。”冷清月再次道歉，慌张地拿起摆在书角的书重新摆好。

　　“没事了。”顾念安顺势枕在早已搭好的左肩上。

　　教室内气氛骤然微妙。不仅是为了刚出现的顾念安。同学们更惊讶于他的举动。

　　“这人怎么来了就睡觉。。。”冷清月心里泛起嘀咕。

　　同学们左右张望。都想见见这个刚来的同学长什么样。

　　“好了，安静。”班主任带头发话。“都别看了，上学第一天就这样，以后还了得。”

　　说着，眼神不由自主，瞟了一眼躺在座位上的顾念安，也似乎在提醒周围的人。

　　“新学期，新气象。大家都是通过自己努力考上四中的。虽然四中不是什么重点学校。但也足够让你们考上好的大学。废话不多说，我姓张，男。这都能看出来吧。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我叫张斌，一会儿我把名字写在黑板上，大家记一下我的电话。回去以后加我微信。我给大家建个群，方便联系。至于听不到的同学，我就不管那么多了。好了，接下来我们继续点名吧。。。”

　　张斌说话时下意识加重了“听不到的同学”。

　　“冷清月。”

　　“到。”冷清月没有想到下一个就是自己，差点没反应过来。椅子发出剧烈的声响。脸不自觉的红了几下。

　　身侧，顾念安闻声抬头看她一眼，眼神睥睨，头又枕了回去。

　　冷清月的心跳猛然蹦蹦跳了几下。

　　“你坐下吧。”张斌安慰道。

　　冷清月坐下，她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身侧的少年。顺便把周遭的声音都屏蔽掉了。

　　少年留给她的只有背影，他只是随意侧坐着。松松垮垮的已在椅背上。一只手臂闲散搭在桌沿。

　　散漫不羁的气质糅合着修长的背影，让人挪不开眼睛。

　　冷清月恍惚间看的微微失了神。

　　讲台上的名单还在继续念着。直至念完冷清月才回过神。

　　重点班人不多，只有区区30个人。这倒是在冷清月的意料之内。

　　短短的名单只念了一会儿就念完了。

　　老师合上点名册交代起了新的内容。

　　“我们3班，是未来重点班。选科是物化生。”

　　“老师那选课能选老婆不？”台下一位男生戏谑的问。

　　顿时全班哄笑，知道内情的也都跟着望向顾念安。

　　冷清月疑惑的看向身侧。不解什么意思。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选课是为了学业规划，不是用来谈情说爱的。”

　　冷清月再次偏过头，望向男孩的背影。

　　那背影没什么情绪，只是拄着脑袋。

　　哄笑声渐渐被压下去。

　　“现在还没到分班，这学期期中会有一次分班考试。到时候成绩好的留下，成绩差的选别的班。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台下同学应和

　　“好了，发新书吧。”“来几个人来，把讲台书发了。”

　　几个男生和身侧顾念安站起身，准备发书。

　　书发了一阵儿，顾念安回到了座位。

　　“写完名就可以放学了。”

　　班里的同学开始写名。

　　冷清月写完后无意间看到顾念安摊开的书。

　　那名字旁边赫然写着两个大字——苏语。

　　这一刻冷清月似乎明白了什么，心脏也猛然漏了两拍。

　　还没等冷清月反应过来,顾念安已经整理好书桌，拉链一拉，随手将背包往后一搭，脚步迈向门口离开。

　　周遭同学三三两两首诗课本，说笑打闹着陆续涌出教室。

　　冷清月反应过来时，教室里已经走了大半。她慢悠悠地收拾东西。

　　冷清夜攥着书包带走出教室，走向了校门口。

　　猛然，背后一轻。是姜可丽提起她的书包。往后面背了起来。

　　“我看别人都出来了，你怎么才出来？”姜可丽问。

　　“我动作慢，写名字耽搁了一会儿。”冷清月回答。

　　“一会儿晚上你吃啥？”姜可丽问冷清月。

　　“我吃什么都行。”

　　“那我可就随便做了。不好吃你别管啊。”姜可丽语气中带着散漫。

　　冷清月应了一遍，“知道了。”心绪不自觉的飘回了教室靠窗的座位。课本侧边醒目的“苏语”二字，在脑海里反复翻涌。

　　连姜可丽后面说的话也听得朦朦胧胧。

　　姜可丽把手机揣进冷清月裤兜。“给你的手机。”

　　冷清月打开手机，点击了一个音乐软件，插上耳机播放了起来。走上了公交车。

　　一路上冷清月和姜可丽并没有像其他母女一样说笑。

　　耳机里舒缓的旋律隔绝了大半车厢的嘈杂，也隔开了母女之间本该热络的话题。

　　姜可丽坐在她身侧，瞥见女儿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知少女刚升入高中心思繁杂，便也没有空搭话，

　　车厢颠簸摇晃，零散的乘客低声交谈。

　　冷清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外壳，心底闷乎乎的，说不清是好奇，还是莫名的失落。

　　公交车缓缓停靠在家小区站台，两人下车步行回家。

　　晚饭姜可丽简单炒了两菜一汤，饭桌上她提起期中分班考试。姜可丽叮嘱冷清月几句，冷清月只是小口扒着米饭，低声应着，全程很少抬头。

　　回到卧室，冷清月打开手机。无聊的翻着学校论坛。渴望又忐忑的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不一会儿她看到了一条高量置顶帖子：“惊爆！！！转学生顾少空降四中。。竟是为了隔壁班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