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坚韧又善良》墟里上

21、 出事

　　次日。

　　“完了！”顾宣再次从梦中惊醒，如上次那般，朝卫长风道，“出事了！”

　　卫长风依旧练功，问：“又怎么了？”

　　顾宣一脸正色：“他说苏与舟出事了。”

　　这个他，不言而喻，自然是天道。

　　卫长风收了剑，皱眉：“你不是说苏与舟是身负气运之人，他怎么了？”

　　顾宣烦躁道：“他没说，反正就是把我从梦里踹了出来，让我去救人，其他的一概没说。”

　　话都说到这儿了，那还能怎么办？

　　卫长风习以为常地问：“去哪儿救人。”

　　顾宣：“大荒山。”

　　燕云舒从远处走来，道：“师兄，我也去。”

　　顾宣：“？？？”

　　燕云舒什么时候来的？她不会全都听到了吧？顾宣顿时有些慌。

　　他们此去大荒山是为了救苏与舟，卫长风下意识不想让燕云舒与苏与舟相见。

　　他道：“大荒山凶险万分，你留在这是最好的。”

　　燕云舒诚恳：“师兄，我可以帮上你们。”

　　卫长风还想说些什么，被顾宣猛然打断：“去！就得去！”

　　他声音过高，让卫长风和燕云舒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顾宣闪躲了一下二人注视的目光，摸了摸脑袋，打着马虎道：“师姐你有所不知，我有一个好友现在正被困在大荒山里，听说那里妖兽众多，实在难以对付！正所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师姐，咱们一起去吧？”

　　卫长风还想说些什么，顾宣又兴致昂扬地打断：“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异常热情：“师姐您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于是乎，燕云舒就这么被顾宣恭恭敬敬地送走了。

　　燕央在燕云舒神识里懒洋洋冷不丁出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怎么，你还真要去？”

　　燕云舒心声回复：“大荒山有我要找的人，为什么不去。”

　　听她这样回答，燕央好奇道：“找人？什么人？”

　　燕云舒：“仇人。”

　　“仇人。”燕央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放轻了声音，“很多吗？我可以帮你直接杀了他们，怎么样？不过我需要你的身体作为交换。”

　　这不是燕央第一次怂恿她交出身体了，燕云舒见怪不怪，只当做没听见。

　　……

　　“你什么意思？！”顾宣抱着胳膊，朝卫长风质疑道，“你是不是故意不想让燕云舒和苏与舟见面？”

　　卫长风面不改色：“没有。”

　　顾宣：“那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卫长风神情十分认真：“我只是担心燕云舒会对苏与舟不利，你忘了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他说得诚恳又真切，顾宣深思熟虑片刻，觉得卫长风说得也不无道理。

　　于是点点头，赞同道：“言之有理。燕云舒本来就是魔头，又心狠手辣，说不定她要跟我们去就是为了和苏与舟作对！”

　　卫长风：“……”

　　该说不说，顾宣就这点让卫长风满意，说什么都信。

　　他问：“既如此，你还要让她跟着去？”

　　“那是！”顾宣斩钉截铁，“反正有我们在，苏与舟一定不会出事！”

　　顾宣每天心心念念的就是早日完成天道交付的任务，虽说也才过了十几二十年，可他就是觉得人世的生活无比漫长，他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此刻，他仅仅只是想到苏与舟马上就要和燕云舒相见，仿佛就已经看见了日后燕云舒被苏与舟除掉的场景，心中不甚沾沾自喜。

　　卫长风突然问了句：“你认为燕云舒是个怎样的人？”

　　“不择手段、天理难容！”顾宣理所应当地回道。

　　他回答得字字珠玑，卫长风定定看了他好半晌后才把目光从顾宣身上移开，落到远处的山峰上，他轻声念了句：“可她上次明明是被冤枉的。”

　　卫长风与顾宣相识多年，他好像头一回认清顾宣身上与他们的不同之处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漠视。

　　如天道那样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他可以和卫长风整日嘻嘻哈哈地打闹，也可以在明知燕云舒是被冤枉之时认定她是个魔头。

　　因为他信命数二字。

　　但卫长风不信。

　　曾经他见过许多官官相护的例子，也信了天道的话去做事，但直到在崇明的那一天，他好像又在那些长老身上看到了官官相护的影子，腐朽不堪。

　　卫长风忽然在想，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他一声不吭地离开，徒留顾宣在后面扬声问道：“做什么去？”

　　卫长风扔下一句：“练功。”

　　……

　　次日，三人便动身前往大荒山。

　　传闻上古时期有一不周山，不周山内精怪众多，常有吃人事件发生，因此触怒了天道，天道降下神罚，将不周山内的生灵尽数消灭。后又将不周山一劈为二，一部分沉入海底，另一部分则成了如今所说的大荒山。

　　所以大荒山是一座矗立在海上的大山。

　　这大荒山与顾宣也颇有渊源，他手中的十二骨正是早年间山归从大荒山中取得。

　　卫长风来之前打听过，苏与舟为了拿下苏家家主之位，应了族中长老的要求，需得从大荒山中取得一把武器。苏家是名门望族，家主迭代非同小可，因此这事也并不是什么秘闻，反而是稍一打听便能得知。

　　至于是一把什么武器，这倒是没有消息。但想来能在险峻如大荒山中才能获得的武器，必定不是凡品。

　　只不过如今卫长风等人不知苏与舟的具体下落，大荒山百里绵延，想要寻人实非易事。

　　……

　　几人行至大荒山腹地。

　　突然，卫长风远远望去前方空中隐隐约约有一阵极为强盛的灵力波动。

　　燕云舒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道：“大荒山凶险异常，几乎不会有人来此，如此强盛的灵力波动，会不会是顾宣师弟的好友？”

　　顾宣忙道：“有可能！”

　　只是这种程度的灵力，那里一定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卫长风率先向前：“走。”

　　等到他们赶至目的地时，灵力波动已渐渐散去，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卫长风的脚下。

　　但四周却无比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卫长风沉声：“这里不对劲，小心点。”

　　话落，在他们看不见的隐秘之处，一根古藤在地上蜿蜒爬行，悄然来到燕云舒身旁，随后猛地将燕云舒的脚腕锁住，把她往深处拖。

　　古藤缠上燕云舒脚腕的那一瞬间，她手中魔气聚集，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沉默放下，任由那古藤将她拖住。

　　燕云舒失措出声：“师兄！”

　　“你在演给谁看，顾宣？“旁观已久的燕央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故意放慢了调子，“还是你的卫师兄？”

　　卫长风听到声音猛然回头，长剑立即出鞘将古藤横刀斩断，燕云舒也摔了下来，卫长风快步上前将其扶住，尽显担忧：“师妹，可有受伤？”

　　燕云舒垂眸摇了摇头。

　　卫长风上下打量个遍，确认她真的没受伤后才放下了心。

　　不等他们稍作休息，只见四面八方涌来的藤蔓粗如小臂，表面还泛着微微绿光，在地上爬行时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

　　卫长风身轻如燕，足尖点至妖藤上面，口中念诀，手中长剑横扫，身前数根妖藤尽数斩断，但妖藤的断裂处竟溅出的汁液滴落在他的衣衫上，顷刻之间滋滋作响。

　　他反应极快喊道：“这妖藤汁液有毒，大家小心。”

　　顾宣格挡极为吃力，这妖藤实力不容小觑，他渐渐开始体力不支，喘着气道：“不会人没寻到，把自己给折这儿了吧。”

　　燕央仿佛看戏一般出声：“怎么，还不出手吗？”

　　……

　　半个时辰过去，那些妖藤仿佛斩不尽那样，一次次地卷土重来。

　　若是他一人尚且能勉强应对，但如今他还要顾着身后的燕云舒，几番缠斗下来，一时不察导致燕云舒被妖藤卷起！

　　卫长风额角汗湿，呼吸已显急促，他像是下定决心那样，将长剑横在身前，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那剑竟是化成了一把弓！

　　他将手上沾染的血抹至弓上，即刻幻化出一支血箭，而后，拉弓射箭，箭矢所中之处藤条刹那间灰飞烟灭。

　　结束了。

　　弓箭再次化为长剑，沉寂在卫长风手中。

　　这是当初天道授予卫长风的禁忌术法，威力强大，但代价是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他的寿命。

　　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动用。

　　顾宣神色复杂地看着卫长风，欲开口说些什么，可余光瞧到一旁的燕云舒，又改为传音入耳：“没事吧？”

　　他也是天道，自然知道动用这把弓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卫长风咽了咽喉中溢出的血腥味，回道：“无妨。”

　　他走到燕云舒身前，伸出手想要扶住燕云舒，声音沙哑道：“师妹……”

　　可下一瞬，他清清楚楚地看见燕云舒避开了他的手。

　　卫长风的声音顿时噎在了嗓子里。

　　燕云舒死死地盯着卫长风手里的剑，在麟州时卫长风甚至曾亲手把这把剑交到她手上。

　　可她刚刚瞧见的那把弓，分明与前世杀了她的那把弓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