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坚韧又善良》墟里上

13、 轮回

　　顾宣急得团团转：“可师姐回山至今未归，如何是好？”

　　他更急明明他和卫长风的任务是帮苏与舟解决燕云舒，如今不仅被迫与魔头同行也就罢了，还被这个不知从哪冒出的鱼妖给绊住了脚。

　　顾宣只觉追悔莫及，恨天道本体不给他多些修为，否则怎么可能让穆蠃如此嚣张！

　　“轰！——”

　　话落，一声惊雷猛地响彻天地，顾宣差点就要以为是天道听见了他的心声。

　　卫长风走到门外，抬头望去，空中一片暗沉，雷云闪动：“要下雨了。”

　　萧缚言也走过来，皱眉：“这雨来得奇怪。”

　　“乌云密布，好重的妖气。”

　　突然，灰蒙蒙的空中猛然发出一道暗绿色的光，又转瞬即逝，冲向天边！

　　顾宣：“妖气去了死湖的方向！”

　　除了穆蠃，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能弄出如此大动静的妖了。

　　卫长风视线微敛：“她要动手了。云舒师妹说过，还灵术若要成功，需要献祭无数人的生命。必须要在她复活穆止之前赶到，阻止她。”

　　城中百姓危在旦夕。

　　萧缚言忙唤来褚旭：“传我之令，疏散城中百姓，不得有误！”

　　褚旭：“是。”

　　随后又道：“麟州百姓众多，在下需得先去安排好此事，事成之后，死湖相见。”

　　几人分头行动，卫长风嘱咐燕云舒：“我和顾宣先去死湖，你缚灵锁未解，留在府里最安全。”

　　燕云舒想也没想：“但卫师兄昨日才受了伤，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行。”卫长风毫不犹豫地拒绝，“那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可——”

　　燕云舒还想争取，被卫长风打断：“如今城主夫人尚在昏迷，你留在这也好保护她。”

　　说着，将自己的佩剑递给燕云舒，语气认真：“拿好，你上次被抓，说明你身上可能有穆蠃想要的东西，留在这里是万全之计，若有意外，它会护好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燕云舒不得不接受安排，她接过剑，低声开口：“多谢师兄，师兄小心。”

　　卫长风和顾宣相视：“走。”

　　.

　　屋内，秦瑜仍在昏迷，燕云舒走到她榻边，目光落到她腰间的玉佩上，良久，她问了句：“什么时候醒的。”

　　秦瑜自知瞒不过她，恍然睁眼，从榻上起身，一言不发地来到桌边，给燕云舒倒了杯茶。

　　燕云舒直直地看着她，没有接，继续问道：“你故意把萧继明的尸体送给了穆蠃，那间密室只有你能进，除此以外，我想不出任何解释。”

　　她的声音很冷。

　　“秦瑜。”

　　“你背叛了我。”

　　秦瑜放下茶杯，坐下，看着窗外天色骤变的景色，平静道：“这不是背叛。是一个母亲在为她的孩子争取活下来的机会。”

　　燕云舒：“你和穆蠃做了交易，什么交易？因为那个还灵术？她答应你用还灵术复活萧继明？”

　　她不由得笑出了声：“秦瑜，你是被萧云海养在院子里太久了吗？”

　　“当真蠢得可以。”

　　秦瑜掩面，深吸一口气：“我知道穆蠃不会无缘无故帮我，但是我没有办法了。”

　　她猛地起身，双手死死抓住燕云舒的袖子：“你知道吗，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这是唯一能让继明活过来的机会！”

　　燕云舒一点一点地扒开她的手，残忍地说出了一个事实：“还灵术的另外一个名字，叫借尸还魂。”

　　“穆蠃把穆止藏在禁地，只是为了休养他的神魂，当初为了镇压魔物，穆止的那具身体早就不能用了，她只不过想让萧继明的身体当做盛放穆止神魂的容器罢了。”

　　“萧夫人，你应该好好想想复活之后的萧继明真的还是萧继明吗？”

　　秦瑜声音发颤：“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燕云舒道，“你能为了萧继明不择手段，她自然也能为了穆止不顾一切。”

　　“不，或许她还有别的想法。”

　　燕云舒越过她，走到窗边：“你听过鱼目珍珠的故事吗？”

　　“穆蠃费尽心思挖了那些人的眼睛，就是在以血祭天，以假乱真。”

　　此时的秦瑜早已心乱如麻，但燕云舒还在继续：“穆蠃原型是鱼，她挖目是在行祭祀之举，把人的眼睛变成鱼的眼睛，才能做到真正的以假乱真，不过那些眼睛也只是媒介，它最终会吸满穆蠃的妖力，附在萧继明的身体上，再把穆止的神魂放进去，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到已然崩溃的秦瑜身上：“穆止会用萧继明的身体活过来，而你的儿子不复存在。”

　　秦瑜无助摇头：“可是她说过，说过……”

　　燕云舒：“说过什么。”

　　秦瑜瘫倒在地，伤心欲绝：“她、她说她只是想借一点继明的仙骨而已……”

　　她无法相信自己被穆蠃骗了，更无法接受因为自己让萧继明在死后都无法得以入土为安。

　　燕云舒：“天真。”

　　“我也答应过你，事成之后，我会替你杀了萧云海给你儿子报仇，可是你呢？你坏了我的好事，还惹出一个麻烦。”

　　“你让穆蠃抓我，不是因为什么魔骨，她的目标一直都是萧继明，你知道我不会放任她这么做，所以和她联手支开了我。”

　　她把头转回去，电闪雷鸣的天气压得外面一片死气沉沉，却迟迟不见雨真的落下：“这场雨不会下了。”

　　“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我会杀了萧云海，但不是因为你。”

　　“给你的东西我不会再拿回来，收好玉佩，待穆蠃一事解决之后，你走吧，离开这里，萧云海的人永远都不会找到你。”

　　说罢，就要离开。

　　秦瑜叫住了她，脸上的泪痕还未干：“云舒，你要走了吗？”

　　燕云舒只扔下一句：“那间密室比你想的安全，待在里面，别乱跑。”

　　.

　　死湖，顾名思义就是一处死了的湖，没有生机，只进不出。

　　卫长风和顾宣赶到时，却意外地发现此处并没有什么异样。平静的湖面泛着浑浊的灰，万籁俱寂，偶尔吹过的风卷起岸边的杂草，沙沙作响。

　　“穆蠃居然不在这，那冲天妖气明明就落在这里……”顾宣皱眉，环顾四周，“还有这雷都打了快一刻钟了，却迟迟不见雨落下，奇怪得紧。”

　　卫长风拿出主相铃：“临走前，萧缚言把这个给了我。”

　　“主相铃！”顾宣喜出望外，可转瞬又灭了下去，“但是我们没有沾上穆蠃气息的东西，怎么追踪啊？”

　　卫长风气定神闲地从背后拿出了一根羽毛。

　　“这是……一根羽毛？”顾宣接过，目不转睛地盯着它问，“有什么用？”

　　“这可不是普通的羽毛。”卫长风故作高深，他压低声音，“是我从穆蠃身上拔下来的。”

　　顾宣顿时对他刮目相看：“可以啊卫长风，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有我的风范了啊！不过穆蠃一只鱼，身上哪来的毛？”

　　卫长风摆摆手：“别问了，正事要紧。”

　　随即便开始施法。只见他单手结印，在灵力催动下，主相铃飞至半空，发出清脆的响声。

　　卫长风伸出另一只手，顾宣将羽毛递了过去。

　　他把羽毛放在掌心，用灵力将其托至主相铃的正上方，下一瞬，主相铃发出一道耀眼白光，那白光顺直气息，竟是直直扎进了死湖中心！

　　顾宣惊：“她在湖底？！”

　　卫长风没空应他，催动更多的灵力注入主相铃，片刻后，湖面翻起滔天巨浪，露出了藏在下面的一方天地。

　　他收回灵力，道：“应该就在下面。”

　　.

　　死湖的下面是一处空旷且巨大无比的洞穴，滴水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声音格外脆响。

　　好重的血腥味。

　　就连一向面不改色的卫长风也没忍住挥了挥袖，试图减轻腥臭味。但很显然，无济于事，顾宣已经早早割下一截衣袍用来蒙面，聊胜于无。

　　越往前走，腥臭越甚。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停在了一处血池前。整个洞里的血腥味都由此发出，血池高台之上，正是萧继明和穆止的尸身。

　　顾宣带着蒙面，声音有点闷，没忍住感慨了句：“我总算知道那些被放干的血去哪儿了。”

　　卫长风：“她想血祭。”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燕云舒曾说穆蠃要用无数人的性命来献祭还灵术，但这血池和地上用血液化成的符文，是血祭的法门。”

　　顾宣：“有何分别？”

　　卫长风：“还灵和血祭同为禁术，前者少有人知，也少有人试，其目的是为了使死者生。后者虽然也是禁术，但普天之下使用此法的人不在少数，血祭的本意是借他人之血行祭祀之举，常被用来让死者转生。”

　　“生和转生虽然只差一字，作用却天差地别。只有魂魄被困于无灵之地，无法转世时，才会用血祭帮助其再世为人。”

　　顾宣做出结论：“所以也许穆蠃不是要复活穆止，而是让他投入轮回？”

　　他晃晃脑袋：“不对不对不对，还是不对啊。穆止是妖，只有人族才能转世，妖一旦死亡就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穆蠃能保下他一缕神魂已是不易，她忙活再多也不可能让穆止去轮回的。”

　　没等卫长风细想，突然间，一道羽刃直冲他俩面门！

　　二人微微侧身，羽刃从他俩中间穿过直直打在石壁上，竟是直接将石壁凿了个洞出来！

　　穆蠃渐渐从黑暗中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