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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茉莉味 她身上的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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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期末周结束时,靳赋崇被叫到一个伯父家吃饭。
伯伯姓周,有一个儿子叫周景,今年十六岁,和他一个学校的,只不过是初中部。
靳赋崇在游戏房和他玩switch。周景打游戏的时候嘴巴不闲着,一会儿说“赋哥你左边有人”,一会儿说“赋哥你手速怎么这么慢”。
靳赋崇被他吵得头疼,手柄一扔说休息会儿,拿着手机出去了。
周家是一栋独栋别墅,在别墅区最里面。他随意走着,拿出了万宝路,点燃,吸了一口。烟是凉的,冬天抽着带一股薄荷味,入喉有点刺。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路边的路灯已经亮起。别墅区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开过去,轮胎碾过落叶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他走了一会儿,拐过一个弯,看见了一个人。
是颜韫。
颜韫穿了一件黑色克罗心的短袖,一条罗意威短裤,还戴了一条西太后珍珠项链,一双jimmy choo liss的皮革人字拖。她本来就有176,穿上人字拖,直逼180。身边还有一只白色的博美,毛色和她自己那身黑形成了鲜明对照。她一边摸小博美的头,一边抽烟,指间夹着一根细细的烟,火光在她手里一明一灭。
路灯打在她身上,皮肤白得晃眼,连脚踝都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靳赋崇靠在路灯杆上,认真打量了她一眼。圈子里有人叫她“亿万少男的梦”,他以前觉得夸张,今晚路灯底下看这一眼,倒也不算太离谱。
他也没出声,就靠在那边抽自己的烟,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看她摸狗、看她吐烟、看她低头把烟灰弹在路边。她动作很散,像是不知道自己被看着,又像是知道但懒得管。
一根烟快抽完的时候,颜韫终于偏了偏头,视线越过那只白博美的耳朵,落在他身上。目光不重,像随手扫过来的一片落叶,但停了两秒,不算短的两秒。
靳赋崇没躲,就这么迎着她看。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各往一个方向拉,谁也不挨着谁。
颜韫收回视线,把烟蒂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摁灭,弯腰抱起那只博美,转身走了。人字拖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越来越远。
靳赋崇也把烟灭了,折返回周家。
回到周家时,周伯父正在打电话,周景一个人在客厅里玩手机。周景见他回来,头也没抬说了一句:“回来了赋哥。”
靳赋崇嗯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周景往旁边让了让,鼻子忽然动了动,凑过来闻了一下:“一身烟味,你又偷吃。”
靳赋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小孩子抽什么烟?成年了吗?”
“我就闻了你一下又没抽。”周景揉着额头往后躲,嘴里嘟囔,“你自己十六岁的时候抽得比谁都凶,别以为我不知道。”
“十六岁的时候我都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谁跟你一样天天窝家里打游戏。”
“那叫战略部署,而且就你,还会学习?太阳明天要从西边升起了。”
“连输三局的人谈什么战略。”
周景被噎住了,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低头继续打游戏。靳赋崇靠在沙发上,手插在口袋里,脑子里还是刚才路灯底下那个画面——白到晃眼的皮肤,珍珠项链,还有那只小白狗。
又过了十几分钟,门铃响了。周伯父挂了电话去开门,带进来一个人。
靳赋崇抬眼,借着玄关的光认出了来人。
颜韫。
她换了一双鞋,但衣服没换,珍珠项链还在灯光底下晃。那只白博美没跟来,靳赋崇觉得大概留在了家里。头发好像重新拢过一遍,很随意地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
周伯父笑着招呼:“来来来,赋崇也在,正好介绍一下。这是颜韫,颜家那丫头。这是靳赋崇,你靳叔家的,小景你们三刚好一个学校,互相照应一下。”
靳赋崇从沙发上站起来,不紧不慢的,嘴角带了一点笑意:“颜韫啊,我们刚才外面碰见了。”
颜韫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嗯,记得。”语气平得连寒暄都算不上,但她看了他两秒才移开视线——和在路灯下看他的时间差不多。
周伯母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转了两圈,忽然笑了:“哎你俩乍一看长得有点像啊,这叫什么来着?夫妻相是吗?”
颜韫嘴角动了动,客气地笑了一下,没接话。但她侧过头看靳赋崇的那一眼里,意思很明显——别扯上我。
靳赋崇看懂了。
他在心里笑了一声。
既然这么不想扯上关系,那他偏要和她有点关系。
于是他往沙发里靠了靠,把原本留给周景的那半边位置空出来了一点,拍了拍沙发垫,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老熟人:“坐这儿吧颜韫,别站着了。”
周景在旁边看看他,又看看颜韫,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整块位置。
颜韫站在原地停了两秒。然后她坐下来。她坐下去的时候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冷不热的,像是在说:行啊,你要玩是吧。
靳赋崇把烟盒放回口袋里,没再掏出来。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脖子侧面有一颗很小的痣,藏在珍珠项链的链扣旁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客厅里周伯父在问颜韫家里近况:“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上回饭局见他还说腰不太舒服。”
“好多了,现在每天早上去公园走一圈,比以前精神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你妈呢?还在忙画展?”
颜韫妈妈是国内外著名的画家。
“今年上半年在国外办了两场,下半年说不办了,嫌累。”
周伯母在旁边剥橘子,递了一半给颜韫。颜韫接了,说谢谢伯母,声音柔和了一些。她吃东西很慢,橘瓣一瓣一瓣地往嘴里放,指尖上沾了一点橘子汁,她拿纸巾擦了擦。
周景低着头玩手机,屏幕上的游戏早挂了,但他没退出来。他偷偷抬了一下眼皮,看了看他赋哥,又看了看颜韫,然后默默把视线收回去,什么都没说。
他感觉到有一股味道。不是烟味,是别的什么东西。他也说不清。但他觉得今晚这顿饭,跟平时不太一样。
后来周伯父和周伯母离开了,客厅里就剩下三个人。空气安静了一会儿,靳赋崇偏头问她:“你家那只博美叫什么?”
颜韫大概没想到他会忽然开口搭话,手里的橘子停了一下才继续往嘴里送:“白桃。”
“白桃?”靳赋崇重复了一遍。
“怎么了?不行?”颜韫偏头看他。
“行,挺好的。”他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颜韫把最后一瓣橘子吃了,把纸巾叠好搁在茶几边沿,然后站起来,拢了一下头发说:“我出去看看白桃。”
原来那只小博美被佣人抱起喂食了,没有回家。
她走过靳赋崇面前时步子很稳,人字拖的啪嗒声过去的时候,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其他人身上那种浓到呛人的香水味,是一股淡到不仔细闻都闻不出来的茉莉味,混着一点烟味。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周景在旁边低声说:“赋哥。”
“嗯?”
“你是不是看上颜韫姐了?”
靳赋崇没回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看上?不太准确,一见钟情又太荒谬,不过颜韫这个女人确实有令人一见钟情的资本。
或许,他确实一见钟情了吧。
想到这,靳赋崇耳朵红了。
“你耳朵红了。”周景毫不留情面的点出。
靳赋崇弹了他一下:“闭嘴。”
周景捂着额头,这次没敢再嘟囔了。
但他看见他赋哥拿起手机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最后干脆把手机关了塞进裤兜里。
周景什么也没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靳赋崇。
屋外明月高照,微微吹着一股热风,靳赋崇的心思,早就被那股热风吹到别处去了。
周景和他讲话,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