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陈灿星，ou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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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木书桌只有最中间的抽屉上了锁，陈渺月手指动了动，慢慢从盆景下取出了钥匙。
他将钥匙插进锁孔，慢慢转动。
拉开抽屉，里面整齐码着大小信件———十八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不需要打开，每一封信的标题都是“道歉书”。
陈渺月的思想被拉回十几年前。
他和陈灿星第一次吵架，为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
又是怎么和好的呢？这个他记得无比清楚。
小陈渺月捏着一封信——算了，还是叫整洁点的一张纸吧，去跟小陈灿星道歉。
信的大标题就是“道歉书”，“道歉”两个字还是用拼音写的。
小陈灿星忘了还要生气，瞪着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问：“一般不都叫道歉信吗？”
小陈渺月是这么回答的：“‘信’我不会写，一封信，总不能三个字都用拼音吧？”
小陈灿星一想有道理，笑了。
两个人就这样和好了。
写道歉书的习惯也保留了下来。
每次他们吵架，对错其实不那么重要，先忍不住低头的那一方就会给对方写一封道歉书。
他们认真收起来最后放在了这个抽屉里。
十八封，还真就一岁一封呗。
这么看来他们其实很少吵架，这么多年，两个人加起来总共才写了十八封。
陈渺月素白的指尖划过信封，又触电般缩了回去。
他平静地注视着这些信，像在清点计数，良久才关好抽屉。
他呢喃着：“十九封……”
下班时陈灿星一同往常，换下制服来找陈渺月一起回家。
他找来的时候发现陈渺月已经换回自己的常服了。
看见陈渺月后背那块衣服有点儿汗湿，他下意识抬手给他扇了扇风，问：“哥，等多久了，很热吗？”
陈渺月摇摇头推开他的手：“没有。不热。”
陈渺月身上穿的是件浅蓝色的衬衫，不过是两边跑了一趟，他也没怎么出汗，都不知道陈灿星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灿星眉头微皱：“哥，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哑？”
其实也就一点点，不仔细都听不出来的那种。
但在陈灿星这里，他哥的所有事情都需要夸大处理。
陈渺月一愣：“有吗？可能有点渴了吧。”
“等一下。”说着陈灿星跑了出去，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瓶矿泉水，另一只手虚虚握着。
“哥。”他喊了一声，把水递给陈渺月，目光灼灼。
陈渺月只好拧开瓶盖灌了几口。
陈灿星把水接过来自己拎着，又朝陈渺月摊开手，两颗淡蓝色的薄荷糖静静躺在他手心上。
拿糖的时候，陈渺月的指尖划过他的掌心，火星腾地烧起，从掌间一路烫到心口。陈灿星的耳朵尖红了。
陈渺月只拿走一颗，他便自然地剥开另一颗的包装吃了。
他闭了闭眼，觉得自己也应该下下火。
陈渺月说：“回家吧。”
陈灿星说“好”，高高兴兴地被陈渺月领回去了。
陈渺月学精了，今天晚上他先进了浴室。
陈灿星幽幽地望着浴室门，在心里默默打起了小算盘。
毫无预兆地，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陈渺月洗好出来后，陈灿星慢悠悠晃进了浴室，一点儿也不着急……个屁。
某男士飞快地冲了个澡，差点儿没把洗发水往眼睛上抹。
陈渺月这边，水声很快停了，接着他就听到浴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敲了敲。
他的第一反应是，还挺礼貌的。
“哥！”陈灿星喊了起来，“我忘记拿衣服了！你随便帮我拿件上衣过来！”
鉴于对弟弟的信任，陈渺月毫不怀疑地开了门出去，到他房间给他找衣服。
手里拿着衣服出来的时候，他看到浴室的灯已经灭了，门户大开。
他沉默地往自己房间走，停在门口。
果然，一眼就看到了某人，就这么光着上半身光明正大地坐在床边椅子上。
这个角度还非常的巧妙……巧合，半侧着身，大片绷紧的腹肌一览无余。
陈渺月的脑子最近都不怎么灵光，反应总慢了半拍。尽管如此，他也不由得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但这个想法还没成型就被打消了。
陈灿星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仰着一张完美的笑脸，特别赏心悦目，看得人直晃神。
“哥，你来啦！浴室好闷，我就先出来了。”
陈渺月默默地想，浴室水汽是挺大的。怪他先进去，洗的还是热水。
陈灿星抬手搓了搓手臂，陈渺月方才惊觉衣服还在他手上，忙快走几步过去把衣服递给他。
可能是对弟弟开了八级滤镜的缘故，陈渺月总觉得陈灿星眼里委委屈屈的。
窗帘被呼呼刮过的夜风吹起来一点，像挠在陈渺月心上。
虽说是夏天，但夜里还是有点凉的。
陈渺月好像看见陈灿星一个人光着上半身站在又闷又冷的浴室里等了自己半天，难受极了才先跑出来，在房间里乖乖等自己，而自己却差点那样恶意揣测他……
自己这个哥哥怎么当的啊。
陈渺月愧疚极了。
晚风一脸泥马地怼在浴室关紧的玻璃窗上：“？”
Looking my eyes，谁家好人洗澡开窗？！
风又试图往缝隙里挤一挤。
罪名不能白当！
让劳资进去！
陈灿星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招，从小到大真是出乎意料地好用呢。
于是乎，这天晚上陈渺月的床上又多了个一米八六的免费抱枕。会自己抱人的那种。
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在陈灿星抱上来时陈渺月甚至没有象征性地挣扎一下。
今天破例一次。陈渺月想。
另一边，陈灿星无声地勾起了嘴角，脑袋在陈渺月后脖颈小狗似的蹭了蹭：不知道啊，哥哥抱起来的滋味很曼妙。
抛开那张脸不谈，陈灿星你有点变态了。
哥哥脑袋的陈灿星：不知道啊，哥哥抱起来的滋味很曼妙。
……行。
陈灿星能有什么错，他只是一个顶级哥控而已……
当然在睡觉之前，陈灿星小朋友先被他哥抓去吹头发了。
对此，陈灿星是极力反抗过的：“我一个大小伙儿吹什么头发，晾会儿就干了！”
拿了吹风机回来的陈渺月：“我还想头发干了早点睡……”
陈灿星疯狂眨眼：“说什么呢哥，我早准备好了，就等你过来给我吹头呢。”
陈渺月：“……”等着。
陈灿星小朋友是极力反抗过不想吹头的，虽然只有一秒。
至此，陈灿星，out .
也不能怪陈灿星，试问天下哪个哥控的弟弟不想哥哥能早点休息呢？
陈渺月没说话，站在椅子后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轻轻拨弄他的头发，动作极为耐心认真。
陈渺月是个表情和气质都淡淡的人，说得好听点是高冷，难听点就是没烟火气没人情味儿。
但这会儿，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
要是被陈灿星看见了，能当场溺死在他哥眼里。
陈渺月本身气血不是很足，很长一段时间吃不饱穿不暖营养不良，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还是洗过手的缘故，他的指尖凉凉的。
完美遗传了他哥嫌麻烦的毛病的陈灿星突然觉得，每天就这么吹吹头发也不错。
一句话不用说，就这样静静地呆着，耳边是呢喃低语般的风声。
陈灿星的眼睛突然有点涩，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给困的，总想闭上。
风吹着刮着，好像把幸福也吹过来了。
平平淡淡的就挺好。
“啪”，吹风机呼呼的动静没了，陈渺月道：“好了。”
“嗯。”陈灿星应一句。
收好东西，陈渺月看了床一眼，示意对方先睡：“我关灯。”
“有哄睡服务么？”
“……”
陈渺月望着陈灿星，陈灿星瞪着一双大眼睛也望着陈渺月，无辜极了。
陈灿星能有什么错？
他才是个十九岁的半大孩子。
到底是他小时候管陈灿星太严了，这些别的小朋友都有的东西，陈灿星时至今日才能向他讨。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哥哥。
陈渺月犹豫了半晌道：“我不太会。”
陈灿星忽地就笑了。
“哥，我会。”
陈渺月点头，关了灯。
这绝对不是他平日能干出来的事，这会儿多半是鬼上身了。
“对了，”陈渺月想起什么似得撑着床没躺下去，半侧过身说，“灿星，这几天你自己去兼职，社团那边有点事，我跟梁姐请过假了。”
陈灿星一秒郁闷。
“怎么老是这样，事都给你一个人做，我是摆设吗？！”他不爽地嘟囔着。
陈渺月道：“谁做都是做，我一个人忙得过来你还可以去兼职。”
陈灿星眯了眯眼，大脑好像一下子通了电。
黑暗中陈灿星目光如炬，声音有点危险：“哥，你们说好的？”
这话已经跟陈述句没什么两样了。
陈渺月沉默着躺下了，留给某人一个心虚的背影。
“哥。”
“哥！”
“哥～”
背后，某个人在叫魂，大概打算叫到某只鬼应为止。
陈渺月受不了了，闷闷地应了一声。
陈灿星又带着点严肃叫了一声。
“陈渺月。”
“知道了。”陈渺月终于说，“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陈灿星终于满意了：“我们可以轮着来。”
这句陈渺月没应。
不知为何他又不说话了。
陈灿星在黑暗中摸索他的手，好容易找着了，五指并用掰开他的手，然后反手扣过去勾住了他的尾指。
“拉钩。”他强调道。
等了好一会儿，一股力量牵动勾在一起的手指动了动。
陈灿星一下子勾紧了晃了晃。
他哥答应过他的事情，从来没有不做到的。
但有不答应的。
耳边传来一道轻到好似没什么力气的叹息，陈渺月低声说：“睡吧。”
陈灿星又团上去了，手都没松，抓着那只手一起禁锢在他腰前。
“哥，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哥，我一定会活成你希望的那样。”
这话他是贴着陈渺月耳朵说的，含含糊糊却情真意切，几乎要将那白净的耳垂含进去。
陈灿星确实很会哄人入睡。
因着某句话，陈渺月便在他的声音里迷迷糊糊睡着了。嘴角微微抬起，带着点儿……欣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陈灿星，ou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