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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阿凯被派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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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凯被派出所传唤的事,在周海龙那边掀了不小的浪。
林芏后来听老钱说,阿凯在派出所里待了不到一个钟头就被放了,但出来之后周海龙亲自打了个电话过来,把阿凯骂了个狗血淋头。据说骂了足足二十分钟,从“让你盯人你他妈给我盯进派出所”到“老子每年花那么多钱养你们这帮废物”,嗓门大得隔壁办公室都听得见。阿凯连着三天没敢去周海龙那边报到,第四天才灰溜溜地回去上班,据说回去之后被调去管账了,再没碰过催收盯梢这些活。
周海龙那条“这事到此为止”的短信发过来之后,林芏没急着回。她截了图发给沈知微,沈知微回了个电话过来,两个人商量了快一个钟头,把回复的措辞翻来覆去改了四五遍。
第一遍林芏写的是:【周总,您的话我收到了。之前的事翻篇了,以后各走各路。】沈知微看了说太软了,显得咱们怕了他似的。
第二遍改成了:【周总,您让底下人塞纸条的事我已经报警处理了。您要是还想谈,走正规渠道。】沈知微说太硬了,容易把人逼急了。
第三遍又改软了一点,第四遍又加硬了两句,最后定下来的版本是:【周总,您的话我收到了。我这边也是做生意的,不愿意跟人结仇。之前的事翻篇了,后面大家各自安好。您那边要是还有什么事要沟通的,走正规渠道就行,别让底下人再跑我店里来了。我这儿小本买卖,经不起折腾。大家和和气气的,对谁都好。】
周海龙回了一个字:【行。】
就这一个字,林芏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琢磨不透他是真认了还是在敷衍。沈知微说:“不管他是真认还是敷衍,至少面上他答应了。他要是再犯,你手里有立案记录,直接再报一次警,他那边的麻烦就大了。他应该算得清这笔账。”
从那以后,阿凯再没在巷口出现过。老赵盯了两天,跟林芏说“那辆灰车和面包车都不见了,估计是撤了”。老刘也说最近没见着生面孔在巷子里转悠。林芏又自己观察了几天,确实没再发现有人盯梢的迹象,连停在斜对面那排车位上的陌生车辆都没了。
但她没掉以轻心。老钱那边她隔三差五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方律师那边也把之前所有的证据材料又整理了一遍,存了电子版和纸质版两套,一份放家里,一份锁在花店抽屉里。万一哪天周海龙再翻脸,她随时能拿出东西来应对。
“你这就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沈知微靠在操作台旁边看她整理文件,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我这不是怕井绳,我这是有备无患。”林芏把文件袋锁进抽屉里,拍了拍手站起来,“你那个项目下周是不是要验收了?”
“嗯。中庭装置和室外广场的花艺部分都完工了,剩下一些收尾的细节。下周甲方组织正式验收,验收完了就进入维护期了。”沈知微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偏头看她,“验收那天,甲方那边的项目总负责人老赵会到场。陈屿跟我说,老赵对你印象不错,想跟你聊聊后续几个楼层的软装改造。”
“真的?”林芏眼睛一亮。
“嗯。陈屿那边已经把你的报价方案递上去了,老赵看了觉得可行,验收那天当面聊一下细节,基本就能定下来。”沈知微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弯,“你花店那边现在人手够不够?后续几个楼层做下来,工作量不小。”
“够。我上周刚招了个兼职的小姑娘,学花艺的,手艺还不错,平时帮我看店,我腾出手来跑项目。”林芏说着,凑过去靠在沈知微旁边,“你验收那天来不来?”
“我肯定在。项目是我负责的,验收我得全程跟着。”
“那行。你忙你的正事,我找机会跟老赵聊。”林芏美滋滋地盘算着,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着,“万象城后续几个楼层做下来,我的商业软装业务就彻底稳了。到时候再招两个人,把花店那边也带起来。你说我到时候要不要注册个公司?个体户干商业软装总归不太正规,注册个公司,以后跟甲方签合同也方便。”
沈知微想了想,点了头:“可以。注册公司的事我帮你问问,我有个客户是做工商代办的,回头把联系方式给你。你先把验收那天的事准备好。老赵这个人做事细致,你跟他聊的时候,细节要抠准,报价里每一项都要有对应的说明,别让他觉得你含糊。”
“知道了知道了。”林芏摆了摆手,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她,“哎,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胃还难受吗?”
“好多了。你天天这么盯着我吃饭,想不好都难。”
“那我可得继续盯着。”林芏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你那个平安符还揣着?”
沈知微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那个红布包,在她眼前晃了晃:“揣着呢。天天揣着。”
“那就好。”林芏满意地点了头,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陈屿前两天跟我说,万象城那个维护合同的第一笔维护费已经打到共管账户了。他把账单发过来了,我看了,扣掉花材成本和人工,我这边分到手的有小两万。”
“维护合同是三年期的,往后每个季度都有这笔钱进来。”沈知微看着她,“这笔收入比你花店零售稳定多了。”
“可不是嘛。”林芏嘿嘿笑了两声,“我算了算,加上万象城后续几个楼层的软装项目,明年我手头就能宽裕不少。到时候把欠你的那些钱先还上。”
“我说了不急。”
“你不急我急。”林芏语气挺认真,“欠着你的钱我心里不踏实。再说了,你那个公寓物业费水电费乱七八糟的,每个月也要开销。你把钱都填了债务窟窿,自己手里剩不下多少。我还你一部分,你手头也能松快点。”
沈知微看着她,没再推辞,嘴角弯了一下:“行,那你看着办。”
验收那天是个大晴天。
林芏一早起来换了身新买的浅蓝色衬衫,搭了条深色的西装裤,头发盘得利利索索的,还特意化了个淡妆。沈知微下楼的时候看到她这副打扮,上下打量了一眼,评价了一句:“今天精神。”
“那是。头一回见甲方大领导,不能掉链子。”林芏对着店门口玻璃的反光又整了整衣领,回头看了沈知微一眼,“你穿这个?”
沈知微穿了件白色的衬衫,下面搭了条藏蓝色的半裙,头发散着没扎,比平时柔和了不少。林芏围着她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头:“今天咱俩站一块儿,看着还挺般配的。”
沈知微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走了,别迟到了。”
万象城项目部的验收组来了七八个人,老赵亲自带队,从室外广场一路看到中庭,又从中庭转到各楼层通道。沈知微全程跟着,讲解每一处的设计思路和施工细节。林芏跟在后头,负责花艺部分的说明。老赵问了她几个关于花材保养和季节性更换的问题,她答得流利又细致,还主动提了几个后续维护的优化建议,比如在中庭装置上加装自动滴灌系统、在室外广场花台里预埋排水层以应对暴雨天气。
老赵听完点了头,跟旁边的张经理说了句“这姑娘做事挺扎实”。林芏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验收结束之后,老赵把林芏和陈屿叫到一边,直截了当地说:“后续几个楼层的软装改造,我看了你们的方案和报价,整体没问题。具体楼层和工期,回头让张经理跟你们对接。我只有一个要求,质量别掉。前面中庭做得漂亮,后面也不能拉胯。”
“您放心赵总,我亲自盯。”陈屿在旁边应了一句。
老赵又看了林芏一眼:“林老板,你那边花店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林芏连忙应道,“我这边刚招了人,后续项目排期我跟陈屿商量好了,错峰安排,不会耽误事。”
老赵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从会议室出来,陈屿跟林芏握了手,笑着说:“林老板,合作愉快。后续几个楼层做下来,你那个花店的商业软装业务就算彻底立住了。”
“多亏你带着。”林芏真心实意地说。
“别光谢我,”陈屿朝后面走过来的沈知微抬了抬下巴,“你家沈工在后面给你铺了多少路,你心里得有数。”
林芏回头看了一眼沈知微,沈知微正低头看手机,像是没注意到他们的对话。但林芏知道她肯定听见了,因为她的耳根有点红。
陈屿走了之后,林芏凑到沈知微旁边,拿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哎,听见没有,陈屿说你给我铺路。”
“他胡说的。”沈知微头也没抬。
“那你脸红什么?”
“太阳晒的。”沈知微把手机收起来,往前走了一步,“走了,我下午还有个会。”
林芏跟在她后面,笑得停不下来。这人明明做了那么多事,被人当面说出来还不好意思。
晚上回了花店,林芏做了一桌子菜,开了一瓶红酒。沈知微看了她一眼:“我吃药呢,不能喝酒。”
“你喝一口,剩下的我包了。”林芏给她倒了小半杯,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举起来碰了碰她的杯沿,“庆祝一下。万象城后续几个楼层签下来,我这一年就不愁了。再加上陈屿那边的维护合同,明年我就能把借你的那些钱全还上。”
“不用急着还。”沈知微抿了一小口酒,放下杯子,“你先把店稳住。”
“我说了还就还。”林芏仰头把一杯干了,放下杯子的时候脸已经有点红了。她酒量一般,一杯红酒下肚就开始话多,拉着沈知微絮絮叨叨地说了一晚上,从花店的扩店计划说到明年要招几个人,从万象城项目说到巷口老赵的水果店该重新装修了,最后说到沈知微的胃病,说“你得给我养好了,我明年还指着你帮我画施工图呢”。
沈知微把她手里的空酒杯拿走,换了杯温水塞过去:“行了,你喝多了,上楼睡觉。”
“我没喝多。”林芏嘴上这么说,人已经靠在椅背上眼皮打架了,“我再跟你说个事……那个,洞洞板……你说要给我装洞洞板的,啥时候装?”
“明天就让老刘来装。”沈知微把她拽起来,半扶半拖地弄上了楼。
林芏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连外套都没脱。沈知微给她脱了鞋、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林芏睡着的时候安安静静的,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一点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沈知微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辛苦了。”她轻声说。
林芏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沉了。
沈知微帮她掖了掖被角,起身准备下楼收拾桌子。站起来的时候,胃里突然一阵闷痛,比平时来得急,也比平时重。她扶着床头柜缓了几秒,等那阵疼过去了,才慢慢直起身来。
最近这种疼比之前频繁了些,她心里有数,但没跟林芏提。医生说一个月复查一次,她想着等忙过这阵子再去看看。
她轻手轻脚地下楼,把桌上的碗筷收了,灶台擦了,垃圾袋拎到门口。经过操作台的时候,她看到林芏白天整理的那些文件还摊在台面上,顺手给码整齐了。最上面那份是万象城后续项目的排期表,林芏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工期和节点,画得花花绿绿的,旁边还写了个备注:“沈知微帮我看看这个排期合不合理。”
沈知微拿起那张排期表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从笔筒里抽了支红笔,在几个时间节点旁边做了标注,又写了两行修改建议,放回原处。
她站在花店的黑暗里,看着玻璃窗外巷子里的路灯,站了好一会儿。巷口安安静静的,没有车,没有人。周海龙那边应该是真的消停了,林芏这边的事业也上了正轨。
挺好的。她想。
只是胃里那阵闷痛又隐隐泛上来,她按了按胃部,慢慢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