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渡》雨泞

21、第 21 章 方案是沈知

　　方案是沈知微画的。

　　林芏原本以为自己得跑几趟打印店、找外面的人做施工图，结果沈知微花了两个晚上就把后院改造的平面图和立面图全画出来了。图纸是手绘的，线条利落，标注清清楚楚，连哪个位置放花架、哪个位置留插座、后门开在哪儿能通风不串味都替她想好了。

　　“你这水平，接私活都能赚不少了。”林芏趴在桌上看图纸，拿手指戳了戳图上一个位置，“这儿，我想放一个高一点的展示台，能摆大型花艺装置的那种。”

　　沈知微把图纸抽回来，拿铅笔在她说的地方画了个方块：“展示台一米二乘八十，高度九十，承重我给你标上，你让施工队照着做就行。”画完了又端详了一遍，补了一句，“台面用实木，别用人造板，花店潮湿，人造板两年就变形。”

　　“知道了知道了。”林芏把图纸抢回来，宝贝似的卷起来收好，“我明天就去找老刘，让他帮我介绍个施工队。”

　　老刘是隔壁五金店的老板，人脉广，认识好几个搞装修的包工头。林芏第二天上午去找他，老刘叼着烟听了她要把后院扩进来的想法，拍了拍大腿：“这好办，你那个院子不就隔着一道轻体墙吗？不是承重结构，砸了就行。我认识个老陈，干了二十年装修的，手底下人靠谱，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下午来你这儿看看现场。”

　　下午老陈来了，看了现场，量了尺寸，跟林芏的图纸对了一遍，报了个价。林芏把报价单发给沈知微看了一眼，沈知微回了个语音，语气淡淡的：“让他把砸墙和清运的垃圾分开报价，别混在一起。另外电线让他重新走，别用原来那根旧的，加两路照明线，后院采光不好，你以后在那儿干活得够亮。”

　　林芏把手机递给老陈，老陈听完了语音，挠了挠头，重新算了一遍，总价降了五百块钱。林芏当场拍板，约好周末开工，工期三天。

　　“三天就够？”林芏有点不放心。

　　“你这活儿简单，就是砸墙、铺地、走线、刷漆，又不是盖房子，三天够用了。”老陈叼着烟把工具包拎起来，“你周末别在店里待着，灰大，呛人。等周一你再来，保准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

　　开工那天是周六。林芏本来想留在店里盯着，被沈知微硬拽走了：“你留在那儿除了添乱什么都干不了。我约了人去看家具，你跟我一块去。”

　　“买什么家具？”

　　“你那个展示台，还有后院要用的操作台、储物架、工作椅。”沈知微打了辆车，报了个地址，“我认识一个做定制家具的厂家，实木的，价格比市面上便宜三成。你那个展示台按我说的尺寸定做一个，比你自己找人打省事。”

　　林芏跟着她去看了家具，挑了一张两米长的实木操作台、两组可调节的储物架、一把带靠背的高脚椅。沈知微在旁边跟厂家的人对材质、对工期、对送货安装的时间，林芏插不上嘴，就在旁边东摸摸西看看，最后看中了一个带轮子的小推车，能推着到处走的那种，非要加订一个。

　　沈知微看了她一眼：“小推车有什么用？”

　　“推花啊。平时搬来搬去多麻烦，有个小推车省力多了。”

　　沈知微没再说什么，跟厂家的人加了一条小推车的订单。

　　从家具厂出来，林芏心情好得很，拉着沈知微在路边买了两个烤红薯，一边走一边吃。沈知微嫌烤红薯太甜，吃了一口就塞给她了，林芏乐得接过来，一个人啃了两个。

　　“你少吃点，一会儿吃不下饭。”沈知微在旁边提醒。

　　“这都下午了，一会儿直接吃晚饭。”林芏啃着红薯，含含糊糊地说，“哎，你说周海龙知不知道我后院在施工？”

　　“他要是还在附近留了人盯着，早晚会知道。”沈知微语气很平，“不过他知道也没用，你是在自己租的店面内部做改造，合同里写明了你有这个权利。他总不能跑去跟房东说‘你把合同条款改了吧’，房东也不可能听他的。”

　　“我就喜欢看你这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林芏笑嘻嘻地拿胳膊肘撞了她一下。

　　周末两天，林芏和沈知微都没去店里。沈知微带着林芏去了趟城南的花卉批发市场，把年后要用的花材供应商重新过了一遍。之前老刘那边被周海龙递过话之后，虽然还在供货，但林芏总觉得不踏实，趁这个机会多找了两家备用。

　　周日晚上老陈打来电话，说墙砸完了、地铺好了、线走完了，明天刷最后一遍漆，下午就能进家具。林芏挂了电话，搓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兴奋得坐不住。

　　“明天下午家具送到，你跟我一块去盯着。”她跟沈知微说。

　　“我明天下午有个线上会。”

　　“那你开完会过来。”

　　沈知微想了想，点了头。

　　周一上午林芏先去了店里。老陈正带着人刷最后一遍漆，后院里那股水泥和涂料混在一起的味道冲得她直咳嗽。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原来那个堆满杂物的小院子已经变了个样。隔断墙没了，地面铺了浅灰色的防滑砖，墙刷了白色，顶上装了四盏射灯，亮堂堂的。老陈在靠墙的位置加了一排插座，方便她以后用各种电器。

　　“行啊老陈，干得利索。”林芏满意地拍了拍老陈的肩膀。

　　“你那个图纸画得清楚，照着干就行。”老陈收拾着工具，“下午家具送过来，我给你把位置摆好。你图纸上标了尺寸，我照着摆就行，你都不用现场指挥。”

　　下午两点，家具厂的送货车到了。林芏在店里等着，指挥工人把操作台靠墙摆好，储物架立起来，展示台搁在靠窗的位置。小推车也到了，林芏推着它在店里转了两圈，从操作台推到展示台，又从展示台推到后门，试了好几趟，美得不行。

　　沈知微开完会过来的时候，林芏正蹲在展示台旁边往架子上摆花。新操作台上已经整整齐齐码了一排剪刀、喷壶、花泥，墙上挂了一排钩子，挂着围裙、手套、卷尺。整个后院被填得满满当当，但因为有储物架和操作台的分区，看着一点都不乱。

　　沈知微站在门口看了一圈，点了点头：“不错。”

　　“就‘不错’？”林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这花了好几天功夫呢，你就给个‘不错’？”

　　沈知微走进来，绕着操作台转了一圈，伸手试了试储物架的稳定性，又走到展示台旁边看了看台面的高度和尺寸，最后停在林芏面前，弯了弯嘴角：“比我画的图纸上看着还宽敞。你这花摆得也好看，比我预想的顺眼。”

　　林芏嘿嘿笑了两声，得意得很。

　　“不过——”沈知微指了指后门旁边那面墙，“这儿再装一块洞洞板，工具挂墙上，台面上就腾出来了。我明天让老刘过来帮你打孔安装，花不了多少钱。”

　　“行，听你的。”林芏心情好，什么都答应。

　　两个人把新店收拾到天黑，林芏在操作台上铺了张报纸，叫了两份外卖，跟沈知微坐在新店里吃了第一顿饭。沈知微吃得清淡，林芏吃的是重辣的麻辣香锅，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桌子花花草草，头顶的四盏射灯亮亮堂堂地照着。

　　“我跟你说，我有个想法。”林芏嚼着藕片，含含糊糊地说，“等这边收拾利索了，我搞个开业活动，请老客户过来坐坐，顺便推一下新的商业软装业务。你到时候得来。”

　　“我以什么身份来？”

　　“我合伙人啊。”林芏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完了才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暧昧，抬眼看了沈知微一眼。

　　沈知微端着汤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合伙人？”

　　“设计合伙人。”林芏找补了一句，“你帮我画施工图、把关结构，这店有一半是你的功劳。开业活动你不出席不合适。”

　　“行。”沈知微喝了口汤，“开业活动我出席。”

　　林芏埋头继续吃，耳朵尖有点红。

　　正吃着，林芏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擦了擦手拿起来看，是老赵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小林，今天下午看到那辆面包车又在你店门口转了一圈，没停，开得挺慢。我拍了张照片，你看看是不是上次那辆。】

　　林芏点开照片看了一眼。面包车还是那辆黑色的，没牌照，从巷口开过去的时候被老赵拍了个正着。

　　她放下手机，脸上的笑淡了些。

　　沈知微注意到了：“怎么了？”

　　“老赵说那辆面包车又出现了。”林芏把手机递给她看，“今天下午，就在我店门口转了一圈。”

　　沈知微看着照片，眉头拧了一下。她放下手机，想了想，开口：“你后院改造的事，他应该已经知道了。这车出现在门口，估计就是想看看你改造的进度。他派来盯梢的人看到你后院在施工，回去跟他汇报，他可能没想到你会走这条路。”

　　“那他接下来会干什么？”

　　“不知道。”沈知微把手机还给她，语气很平，“但他既然还在派人盯着，说明他还在观望。我们这边该做什么做什么，把篱笆扎好就行。开业活动该办办，陈屿那边该对接对接。他盯他的，我们过我们的。”

　　林芏想了想，点了头，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吃麻辣香锅。

　　“不过——”沈知微话锋一转。

　　“又不过什么？”

　　“开业活动那天，门口多放几个人。”沈知微夹了块豆腐放进她碗里，“你请老赵他们过来，在门口支两张桌子，摆点茶水点心。人多了，他就不敢随便搞事。”

　　林芏嚼着豆腐，含糊地应了一声：“行。我开业那天把整条巷子的街坊都请来，热热闹闹的，我看他敢不敢当着这么多人面出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