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有我呢》虞迦树

3、亲爱的 哥哥成绩很

　　“瑶瑶，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转学报到第一天可不能迟到哦。”
　　小姨的嗓门不亚于闹铃。

　　雁瑶听见了，但她实在太困了，又赖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靠最后一丝理智爬了起来。
　　从房间出来迎面撞上小姨，小姨看见她憔悴的模样，吓了一跳：“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啊？”

　　不能说没睡好，只能说根本就没睡着。
　　雁瑶认床的毛病一点都没改，昨天夜里翻来覆去到凌晨五点钟都没睡着，后面迷迷糊糊睡过去也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她摇头：“没事，我先去洗漱啦。”

　　洗漱完后已经没有时间了，小姨拉着她吃早餐，她怕来不及，匆忙换上校服捞起书包就去换鞋。

　　小姨拿着打包好的早餐塞到她怀里：“不吃早餐胃受不了，不着急，彭楠在楼下等你。”

　　“好好。”

　　雁瑶冲下楼就看到彭楠在楼下等着她，小姨家得到这一片住的还有很多学生，他们成群结队一块走，路过彭楠的时候还在互相打招呼。

　　雁瑶走过去，问彭楠：“你吃早餐了吗？”

　　彭楠说：“吃过了，走吧。”

　　-

　　早上六点过半，江南镇开始有了烟火气息，街道上有人支起小摊买早餐，刚出炉的包子冒着热气，商贩们用喇叭循环吆喝着自己的餐品。
　　小姨家离学校并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这倒是很省时间，雁瑶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以后的起床时间，她可以宁愿不吃早餐也要多睡一会。

　　彭楠的腿走不快，雁瑶就故意放慢脚步等她。

　　彭楠看穿她的心思，说：“我可以走快的。”

　　“没事，要不你给我介绍介绍学校？”

　　彭楠笑着说：“我们高二总共有六个班级，我在六班，你要是成绩好的话，会优先被安排到一班。”

　　在来江南镇之前，雁瑶上网查过资料，整个江南小镇，就只有两所学校，一所中心小学，一所中学。

　　其中江南中学是一所办学落后的普通中学，优质生源极少，学风松散，升学率不能说低，只能说几乎为0。

　　因为成绩好的学生早就被重点学校或者民办学校提前招走了，来江南中学的大多是成绩普通，家庭条件一般的当地孩子。
　　学风淡薄，逃课、打闹、混日子的现象更是常见。

　　因此，雁瑶在来这之前还跟雁融大吵一架。

　　雁融骂她不懂事，把自己的前途当做儿戏，还扇了她一巴掌。可是他越是这么说，她就越要证明自己。

　　等红灯，雁瑶看彭楠撑着拐杖的手酸了，就抬手扶了一把，说：“那要是成绩中规中矩呢？”
　　“不知道哎。”

　　“彭泽还读书吗？”雁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彭楠说：“就在高三的强化班。”

　　江南中学的高三“强化班”，说白了就是按照高二下学期期末的成绩排名安排，前四十名的都有机会进去，跟普通班没什么区别，就是老师严厉点，作业多点，其他的也没啥了，学生们该偷懒还是会偷懒，纯靠个人自觉。

　　“哥哥他成绩很好的，对了，今天早上会有颁奖典礼，他代表优秀学生上台演讲。”

　　雁瑶：“那平时你们一起上学吗？”

　　没有等到彭楠的回答，红灯过去，一群学生拼了命的往前挤，眼看着就要挤到彭楠，雁瑶生气地往后看去：“没看到前面有人吗？”

　　那些人不但不觉得抱歉，甚至还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着彭楠。迟来的起床气从脚底窜上头，雁瑶瞪了那些人一眼：“看什么？”

　　那些人吊儿郎当的，背着书包但不穿校服，他们瘪了瘪嘴走了。

　　彭楠笑着看雁瑶，笑了。
　　雁瑶扶着她往前走：“这些人怎么这样。”
　　彭楠摇头：“没事，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这么好脾气？”

　　彭楠只是笑着不说话。

　　沉默的一瞬间，雁瑶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在烧烤店，彭泽为什么打那个人。

　　好像是因为他摸了彭楠。

　　“我应该知道我在哪个班了。”雁瑶说。

　　-

　　清晨的江南中学被一层薄薄的雾气裹着，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教学楼里读书声稀稀拉拉，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听不出半点整齐。

　　主任办公室里，李主任看着雁瑶的成绩单，久久说不出话来。

　　只能说太漂亮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成绩单，比当年彭泽的还要漂亮。

　　但是下一秒，李主任刚燃起的火就被雁瑶给浇灭了。她说：“主任，我想去六班。”

　　李主任很是意外：“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主任您也知道，我小姨是彭楠的妈妈，那彭楠现在这样子我实在是不放心，我得在她身边照顾她。”

　　雁瑶说的句句在理，李主任也没有理由再劝说她，毕竟这也是别人的个人意愿，崔荷作为她在这儿的监护人，崔荷又是彭楠的妈妈，那只能这样了。
　　反正也不着急，距离高三还有差不多一年半时间。

　　“那这样吧，雁瑶同学，明年高三的强化班，你答应我，一定要去，好吗？”

　　雁瑶眼珠子一转，说：“我好说，彭楠能进我也进。”

　　李主任有些尴尬，彭楠那孩子，明明很刻苦，但成绩就是提不上来，从初中到现在，依然稳居倒数。

　　李主任扶了扶眼镜：“按照彭楠现在的成绩来看，进强化班还是有些困难。不过你可以多帮帮她，把她成绩提上来，你们两个就可以一起进去。”

　　“好的。那我先走了？”

　　李主任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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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间活动时间，同学们在走廊上打闹成一片。雁瑶跟着新班主任去班级，一上楼就看到一群人在走廊上嬉戏打闹，甚至有些人想要跃过围栏去摘树上坠下来的杨梅。

　　“周大鹏！你给我下来！”高欣对着那个人大喊一声。

　　周大鹏被吓得差点没抓稳，好在身后的人拉了他一把，他跳下来，拍了拍手后站好：“高老师好。”

　　所有的同学都停下来问好：“高老师好。”

　　雁瑶觉得有些好笑。

　　高欣拍了下周大鹏的脑门，周大鹏有些吃痛，他瘪着嘴说：“再拍都要被您拍傻了！”

　　“不拍也傻！回班去！”高欣怒斥道。

　　周大鹏眼尖，看见了高欣身后的雁瑶，他笑着跑回了班里，他一进去就开始大叫：“转校生来我们班了！”

　　这句话喊得很大声，雁瑶听见的时候人还没进教室，高欣已经站在讲台上了，他清了清嗓子，看见雁瑶还在门口，招手让她进来。
　　雁瑶走进去，扫了一圈终于看见了彭楠。
　　本以为彭楠在看见自己的时候会开心一点，但是没有想到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低下头去。

　　雁瑶竟然有些小失落。

　　高欣说：“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新同学，大家欢迎。”

　　台下响起一阵响亮的掌声。

　　“做个自我介绍吧？”

　　该来的躲不掉，每次转校就讨厌的就是这种尴尬的场面，但是也没办法拒绝。雁瑶说：“我叫雁瑶，大雁的雁，王字旁的瑶。”

　　掌声又再次响起，高欣摆了摆手，大家瞬间停下了。

　　高欣指着彭楠旁边的空位置说：“你就先坐那里吧，后面要是有什么问题我再做调整。”
　　雁瑶点头：“好。”
　　雁瑶走到座位上，看见彭楠还在低头写作业，她笑了笑：“你不欢迎我啊？”
　　彭楠摇头：“没有。”

　　话音刚落，身后的周大鹏立马凑了过来，他笑着看着雁瑶：“同学，听说你是阿荷的侄女？”
　　雁瑶坐下来，把书包塞进桌兜里：“你也认识我小姨？”
　　“那当然，我们和阿荷很熟，这么说来，你跟彭楠算半个姐妹了？”周大鹏聊起天来那叫一个起劲。

　　雁瑶没有说话，看了眼彭楠。

　　周大鹏还想继续，高欣一个粉笔丢过来，精准砸中他的脑门：“周大鹏，你怎么在哪都能聊天？”

　　“这不是跟新同学认识认识吗，老高你快去忙吧，现在还不是上课时间呢。”

　　高欣无奈，叮嘱了几句班上的卫生问题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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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鹏这人挺自来熟的，跟谁都能聊起来，见雁瑶不想跟他聊天，他转头就又跟旁边的聊起来了。

　　雁瑶问彭楠：“颁奖典礼什么时候开始？”

　　这话被周大鹏听了去，他立马凑过来抢答：“第二节课下课，在大剧院，一会我去帮你们抢座啊？”

　　雁瑶礼貌婉拒：“不用了，谢谢。”

　　彭楠说：“去吧，不然按照我的速度过去的话，早就没有位置了。”

　　周大鹏拍手：“得嘞，小楠你要吃冰棍不？哥去给你买。”

　　“我要绿豆糕。”彭楠笑着说。

　　周大鹏跟几个男生一块准备去小卖部，本来都已经走了，又折了回来：“同学，你吃什么？”

　　“那就绿豆糕吧。”

　　“好的。”

　　周大鹏一群人熙熙攘攘离开后，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一大半，其他的不是在打扑克就是在打游戏，互不打扰，雁瑶逼着自己静下心来。

　　彭楠写完了作业后，偏头看了眼雁瑶的胸前，见她没有去领名扎，于是提醒她：“要去教务处领名扎，一会第一节课学生会来检查，查到没有戴就扣班级分了。”

　　教学质量不咋地，倒是搞这种形式主义？

　　雁瑶无奈，站起身：“那我现在去。”
　　“教务处在一楼楼梯口右转第一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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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告，我来领名扎。”
　　办公室里一个老师都没有，雁瑶还是站在门口打完了报告。看来今天是领不了了，雁瑶本想打道回府，结果一转身就撞了个人。

　　应该是撞上那人的下巴了，雁瑶的额头疼的厉害。
　　“不好意思，我......”雁瑶的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就看见彭泽捂着下巴，表情凝重地看着她。

　　雁瑶视线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彭泽。他校服也不好好穿，校服外套的两个袖子绕过后背在胸前打了个结。

　　“雁瑶同学，你来找谁？”彭泽问她。

　　雁瑶被他那句“雁瑶同学”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过了会儿，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我来领名扎的。”

　　说完她才看见彭泽怀里捧着一沓的试卷，这应该是他们刚考完的。

　　彭泽绕过她进了办公室，说：“进来吧。”

　　“你去六班了？”彭泽头也不抬，找到名扎后递给她。

　　“嗯。”雁瑶点头。

　　“为什么不去一班？”他又问。

　　等等。
　　雁瑶怎么有一种被家长问话的意思？

　　她拒绝回答，转身，晃了晃手：“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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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瑶还是习惯不了这里的讲课方式，所以她就边听边自己在底下自学，按照原来的学校的老师授课的方式自学。
　　一节课下来，她还是学不进去，加上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她开始打瞌睡。
　　讲台上的老师讲课就跟催眠似的，雁瑶更困了。

　　反正也学不进去，于是她一不作二不休的趴下睡了。

　　一觉睡到第二节课下课，铃声响起后，教室开始变得热闹，耳边全是同学们的打闹声，雁瑶终于醒了。

　　“走吧。”

　　雁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

　　周大鹏谨记着抢位置的任务，一下课就飞奔出了教室，雁瑶和彭楠慢悠悠地走过去。

　　学校的大剧院离A栋教学楼还是有点距离的，到达的时候位置已经坐的差不多了，好在大鹏奋力占到了座位。

　　入座后雁瑶发现还有一个空位，她有点好奇：“这是给谁留的？”

　　“哦那是留给祥子的，他刚下体育课，现在过来。”

　　雁瑶不懂他说的“祥子”是谁，就没有搭话。

　　彭楠解释道：“我哥，祥子哥，还有大鹏哥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都是好朋友，祥子哥在四班，跟我们不在一个教学楼，他成绩也很好。”

　　原来是这样。雁瑶点点头。

　　过了好一会，一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跑了过来，在空的座位坐下。雁瑶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好也在看着自己，两个人同时愣住。

　　这不是那天那个旅租的前台吗？这江南镇还真是小啊。

　　“你不是那个......”何以祥指着雁瑶，话还没说完，手就被雁瑶握住了。
　　“你好，我叫雁瑶。”雁瑶握紧他的手，强制性地来了一个自我介绍。

　　他完全就被雁瑶带偏了，笑着握手：“你好，我叫何以祥，你可以叫我祥子。”

　　雁瑶松了口气，松开他坐好。

　　周大鹏看着他们别扭那样，知道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见面，眯着眼笑着问：“你们是不是见过？”
　　雁瑶和何以祥达成共识，不约而同地摇头：“没有。”

　　周大鹏还是不信，本来刨根问底，但是颁奖典礼开始了。

　　彭泽第一个上台发言，一上台就有好多女生偷偷拿出手机拍照，男生们嫉妒的目光藏都藏不住。

　　周大鹏问彭楠：“你不拍吗？你哥都高三了，像这种机会越来越少了。”
　　彭楠摇头：“不想拍，他也不让我拍。”

　　雁瑶听着他们的谈话，都没有去问为什么，自己就莫名其妙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动作很快，快到旁边的人都没有发现，可还是被台上的彭泽逮了个正着。

　　雁瑶心虚地收起手机，若无其事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回想起刚刚彭泽的那个不明所以的眼神，雁瑶在心底笑出声，暗暗跟他较劲。

　　下次颁奖典礼，站在台上的一定是她。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三强化班的彭泽，今天作为优秀学生上台演讲。首先很感谢学校给予我这份荣誉，感谢学校的辛勤栽培，我才有这个机会站在台上。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同学，未来也一定有机会站上我这个位置，但是我希望不要是因为被抓到玩手机而上来做检讨哦。”

　　“学期马上过半......”彭泽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剧院的门被人推开。

　　全场的人都看过去，见一个女人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男生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