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少年》烧饼半两钱

8、晚风与心事 清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进教室，落在木质课桌上，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湿润，混着窗外香樟树的清新气息，吸一口，满是清爽的草木香，一扫昨日阴雨的沉闷。

　　苏妄早早便到了教室，书包轻轻放在桌角，指尖还下意识摩挲着书包侧袋里那把黑色雨伞——伞柄被握得光滑，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谢临的干净气息，像是少年身上独有的皂角香，清淡又好闻。

　　昨日那场细雨，还有谢临冲进雨幕里的背影，一整晚都在苏妄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闭上眼，就能想起伞下紧贴的肩膀，指尖相触时的温热，还有少年温柔又坚定的眼神，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让他的心总是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连耳根都忍不住发烫。

　　他早早把雨伞整理好，伞面擦得干干净净，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肚里最显眼的位置，就等着谢临来，亲手把伞还给他。可坐在座位上，心里却又莫名泛起一丝紧张，手指不停绞着校服的衣角，眼神时不时瞟向教室门口，既盼着谢临快点出现，又有些害怕与他对视，怕自己藏不住眼底的悸动，被他看出端倪。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说笑打闹的声音此起彼伏，可苏妄却全然没心思理会，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即将出现的身影。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课本，书页上的文字一个都看不进去，视线总是不自觉飘向门口，耳朵也竖了起来，留意着每一个走进来的脚步声。

　　不知等了多久，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谢临背着书包，步履从容地走进来，校服穿得整齐干净，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脖颈，眉眼依旧温和，只是昨日被雨水打湿的肩头，早已干透，看不出半点淋雨的痕迹，可苏妄却清楚记得，昨天他半边肩膀都湿透了，跑回家肯定冻得不轻。

　　谢临的目光很快扫过教室，精准地落在了苏妄身上，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脚步径直朝他的座位走来。

　　苏妄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片，连耳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指尖紧紧攥着课本，指节都微微泛白。他能清晰感受到谢临越来越近的脚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让他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

　　“早。”谢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停下脚步，声音清润好听，带着晨起的一丝慵懒，却依旧温柔。

　　苏妄缓缓抬起头，撞进谢临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睛清澈又明亮，像是盛着清晨的阳光，温柔得能将人溺进去，他连忙错开目光，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早。”

　　说着，他伸手从桌肚里拿出那把折叠整齐的黑色雨伞，双手捧着，递到谢临面前，指尖微微有些颤抖，语气认真又诚恳：“谢临，昨天谢谢你，伞还给你。”

　　谢临低头看着他递过来的雨伞，伞面平整干净，看得出来被仔细擦拭过，连伞骨都擦得发亮，心里莫名一暖，伸手接过雨伞，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苏妄的指尖，又是一阵温热的触感传来，苏妄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攥紧了放在桌下，脸颊更红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谢临将雨伞放在自己的桌肚里，目光落在苏妄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没有点破他的局促，只是轻声问道，“昨天回去之后，没着凉吧？”

　　苏妄摇摇头，声音小小的：“没有，我没事，倒是你，昨天跑回去淋雨了，有没有感冒？”他抬头看向谢临，眼神里满是担忧，昨天看着谢临冲进雨里，他站在原地心疼了好久，一直担心他会生病。

　　谢临看着他满眼的关切，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语气宠溺：“我身体好着呢，一点小雨没事的，别担心。”

　　温热的掌心轻轻擦过头顶，苏妄的身子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头顶那片温热的触感，还有谢临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回响。他从来没有和别人有过这么亲密的动作，更何况是谢临，这一下触碰，让他的心跳彻底失控，疯狂地跳动着，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脸颊烫得像是能烧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谢临，长长的眼睫不停颤抖，像是受惊的蝴蝶，心底的情愫翻涌得更厉害了，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几乎要溢出来。他能闻到谢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萦绕在鼻尖，让他整个人都陷在这份温柔里，舍不得挣脱。

　　谢临看着他这般害羞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柔和，收回手，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却没有立刻翻开课本，而是侧头看着身旁的少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低垂的眼眸，心里软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他其实很早就注意到苏妄了。这个少年总是安安静静的，不爱说话，坐在教室的角落里，眉眼清秀，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像是独自待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安静又内敛。可慢慢接触下来，他才发现，苏妄看似冷淡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温柔又细腻的心，会默默帮同学整理课桌，会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悄悄伸出援手，只是不擅长表达，总是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

　　不知不觉间，他的目光就总是不自觉地落在苏妄身上，会留意他的喜怒哀乐，会在意他的小情绪，会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苏妄的感情，早已超出了普通同学的界限，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随着一次次的相处，越来越浓烈，就像昨日的细雨，悄无声息地浸润心底，再也无法抹去。

　　他不想戳破这份微妙的氛围，只想就这样慢慢靠近，陪着他，守护着他，等着他慢慢敞开心扉。

　　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纷纷坐直身体，拿出课本准备上课。苏妄这才慢慢平复下心跳，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课，可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刚才谢临揉他头发的画面，还有他温柔的眼神，根本无法专心。

　　他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谢临。谢临已经端正坐好，认真听着课，笔尖在课本上轻轻记着笔记，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分明的轮廓，长睫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而认真，模样格外好看。

　　苏妄的视线久久停留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心里默默想着，谢临真的很好，好到让他觉得，自己这份不该有的喜欢，是那么小心翼翼，又那么忐忑不安。他怕自己的心意被发现，怕这份温柔会消失，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只能把所有的心事，都默默藏在心底，独自消化。

　　一整节课，苏妄都听得心不在焉，大半时间都在偷偷看着谢临，或是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才猛然回过神，看着课本上空白的笔记，轻轻叹了口气。

　　课间休息，教室里又恢复了热闹，不少同学凑在一起说笑，还有人出去走廊上透气。谢临合上课本，转头看向苏妄，见他眉头微蹙，看着课本发呆，便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上课没听懂吗？”

　　苏妄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点头：“嗯，刚才走神了，有几个知识点没听明白。”

　　“哪里没懂？我讲给你听。”谢临说着，便拿起苏妄的课本，凑到他身边，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又拉近了，肩膀紧紧挨着，气息交织在一起。

　　谢临身上的干净气息萦绕在苏妄鼻尖，他能清晰感受到谢临的体温，还有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让他的耳根又红了起来。他连忙收敛心神，认真听着谢临讲解，谢临的声音清润，讲解得细致又耐心，把复杂的知识点讲得通俗易懂，很快就让他明白了。

　　“听懂了吗？”谢临讲完，抬头看向他，眼神温柔。

　　苏妄点点头，眼底带着一丝感激：“听懂了，谢谢你，谢临。”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谢临笑着说道，把课本放回他桌上，“以后要是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苏妄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满是温暖，这份被人放在心上、耐心对待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让他觉得无比安心，也越发贪恋。

　　接下来的几节课，苏妄慢慢静下心来，努力听课，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谢临会悄悄递过小纸条，上面写着清晰的讲解，字迹工整好看，每一张小纸条，苏妄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放在笔袋里，舍不得丢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放学时间，夕阳西下，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天空，将整个校园都染成了温暖的橘色，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傍晚的清凉，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同学们收拾好书包，陆续走出教室，教室里的人渐渐少了，变得安静下来。苏妄慢慢收拾着书包，心里却有些不舍，不想这么快和谢临分开，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整理着东西。

　　谢临也没有着急走，坐在座位上，等着苏妄收拾好，见他动作缓慢，便猜到了他的心思，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等苏妄收拾好书包，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落在走廊的地面上，温柔又美好。

　　“今天晚上作业不多，你回去早点休息。”谢临侧头看着他，语气温柔叮嘱。

　　“好，你也是。”苏妄点点头，脚步慢慢走着，目光看着脚下的路，心里满是不舍。

　　两人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着，小路两旁的香樟树郁郁葱葱，夕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晚风拂过，树叶轻轻晃动，光影也随之摇曳，氛围静谧又温馨。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太多话，却没有丝毫尴尬，反而觉得这样安静的陪伴，格外舒服。苏妄靠在谢临身边，感受着身旁人的温度，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心里格外安稳，所有的不安与局促，都在这份陪伴里慢慢消散。

　　走到校园门口，苏妄家的方向和谢临家的方向刚好相反，平日里到这里，两人就要分开走了，可今天，苏妄却迟迟没有开口说再见，脚步也停了下来，抬头看着谢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谢临看着他，心里也有些不舍，伸手又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说道：“回去吧，路上小心，明天见。”

　　“明天见。”苏妄轻声说道，缓缓转过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谢临。

　　谢临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见他回头，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苏妄的心头一暖，也轻轻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往前走，只是脚步却比平时慢了许多，心里一遍遍想着刚才和谢临相处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浅浅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夕阳渐渐落下，晚霞愈发浓烈，将天边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苏妄心底的暖意。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全是谢临的身影，温柔的眉眼，清润的声音，还有那些不经意间的温柔触碰，每一个瞬间，都让他心动不已。

　　他慢慢走着，路过街边的小店，看着橱窗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温柔，满是少女般的羞涩与悸动。他知道，自己对谢临的喜欢，已经越来越深，深到刻进心底，无法自拔，可这份喜欢，他只能默默藏着，不敢宣之于口，只能在一个个独处的瞬间，独自回味这份隐秘的美好。

　　回到家，苏妄放下书包，没有立刻写作业，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瞬间吹了进来，带着傍晚的湿润与清凉。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看着街边亮起的路灯，思绪又飘到了谢临身上。

　　他想起昨天谢临淋雨送他回家，想起今天早上温柔的触碰，想起课间耐心的讲解，想起放学时安静的陪伴，这些点点滴滴的小事，拼凑成了他心底最温暖的光，照亮了他原本平淡又安静的生活。

　　从前的他，总是独来独往，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放学，一个人面对所有事情，性格安静又内敛，不爱与人亲近，可自从谢临出现，一切都变了。谢临像是一道光，闯进了他的世界，温柔地靠近他，照顾他，守护他，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关怀，让他渐渐放下心里的防备，愿意去依赖，愿意去靠近。

　　他不知道这份感情会走向何方，也不知道谢临是否能感受到他的心意，更害怕这份心意会打破现在的美好，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一次次为谢临心动，一次次为他牵挂。

　　晚风轻轻吹着，拂起苏妄额前的碎发，他望着窗外的夜色，眼底满是温柔的心事，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如同晚风一般，轻柔又绵长，在心底缓缓流淌，挥之不去。

　　他轻轻靠在窗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谢临的模样，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心里默默想着，明天，又能见到他了。

　　夜色渐渐浓了，街边的路灯亮得愈发温暖，家家户户的窗户也透出柔和的灯光，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又温馨。苏妄站在窗边，久久没有挪动，任由晚风裹挟着心事，在心底慢慢蔓延。

　　他知道，这份少年时代的心动，纯粹又美好，小心翼翼又无比真挚，就像傍晚的晚风，温柔又治愈，会成为他青春里，最珍贵、最难忘的回忆。而他与谢临之间，这份未曾言说的心意，也会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靠近中，慢慢生长，愈发清晰，等着某一天，能够勇敢地宣之于口。

　　不知站了多久，苏妄才缓缓回过神，揉了揉有些泛红的脸颊，转身走到书桌前，拿出课本和作业，可笔尖落在纸上，却还是忍不住想起谢临，想起他温柔的眼神，想起他清润的声音，笔下的字迹，都不自觉地变得温柔起来。

　　他慢慢写着作业，心里却满是期待，期待着明天的到来，期待着再次与谢临并肩而行，期待着这份温柔的陪伴，能够一直延续下去。

　　窗外的晚风依旧轻轻吹着，带着少年的心事，飘向远方，而藏在心底的喜欢，也在这晚风里，愈发浓烈，再也无法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