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尔玉袍》八度二夕

2、审忠臣 竟忠心至此

　　幽暗潮湿的天牢，被绑着手脚架在刑架上的人早已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看不清切本来的面目，培忠垂着头，了无生气。
　　陆墨礼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着，深色的眼眸如鹰隼一般犀利地扫了一眼培忠，一副高高在上姿态的摄政王撩了撩衣袍，压低了声音问着旁边的监事：“培忠大人，他还是不招吗？”
　　掌管地牢日常事务的闫昶修自然知道摄政王这话里的意思，作揖禀报道：“陆王爷，想来是需要用到极刑了。”
　　陆墨礼摆了摆手，“诶，不必。”
　　陆墨礼站起了身，高大的背影立马挡住了闫昶修面前一半的光，地牢昏暗，一身黑袍的他更像是地府里走出来的鬼差，他站定在培忠面前，似是审视，似是探究，说道：“你对你主子倒是忠心，可惜啊，你主子对你可不一定了，新任状元郎，他钦点的。”
　　刑架上的人脸部微微痉挛，看得出是痛苦的表情。
　　陆墨礼走到了刑架前，打量着眼前这个像人又不像人的人，沉声开口道：“培忠大人真是文官风骨啊，通读孔孟之道，才高八斗，确实是贤才，没想到，贤才的骨子也有武官硬，在下佩服，若是培忠大人可以为我所用的话，本王将保培忠大人一生无忧，享不尽荣华富贵。”
　　刑架上的人没有多的动作，依旧一言不发。
　　陆墨礼倒也难得多了几分耐心，循循善诱道：“培忠大人，私自调换白银这案子牵扯过大，总要人背锅的。”
　　刑架上的人依然不说话。
　　陆墨礼终于失去了耐心，问道：“为了那阉人值得吗？”
　　刑架上的人用力地抬起了头，透过厚重杂乱的头发看着他，那一双眼睛眼神灰暗涣散，遍布血丝，像是几日几夜未合眼一般，可整个人的气势又像一只垂死却不服输的狼。
　　“不、不是、不是凤大人让我做的，是……”他说话模模糊糊的，因地牢里的人怕他咬舌自尽，给他的嘴里塞了一团粗布条。
　　“我说了是凤狄止吗？”他的眸色忽明忽暗，说话声尾音提高，暗纹蟒袍上的金线闪着光，他骨节分明的食指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板指，扳指上温润的色泽静静流动。
　　刑架上的人听他这一说，情绪突然激动起来，面目狰狞，眼球凸起，浑身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张大了嘴，支支吾吾想要说些什么，一口气没上来竟晕死了过去。
　　一旁的闫昶修见状赶紧走了上去，摸了摸刑架上的人的脖子，说道：“禀王爷……王爷，没气了。”
　　陆墨礼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冷哼道：“竟忠心至此了吗？”
　　闫昶修在一旁轻声提醒道：“王爷，我们要把这事报给皇上吗？”
　　陆墨礼接过一旁小厮向他递过来的热帕子，擦干净了手上的污渍，冷冷说道：“招不招还有那么重要吗？这培忠一死，满朝文武再无一人敢明面上向着他凤狄止了。”
　　换言之，这个朝堂还是他的。
　　闫昶修当下明了地附和道：“还是王爷心细想的周到！”
　　闫昶修似有顾虑地说道：“不过，王爷，听说那新科状元是皇上钦点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凤大人察觉到了是我们选送的卫子帆。”
　　陆墨礼嗤笑了一声，说道：“新科状元罢了，毛头小子，无足挂齿。”
　　闫昶修应道：“是。”
　　陆墨礼脸上浮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愠怒，黑色的蟒袍衬得他的脸在地牢昏暗的光里更阴暗了几分，他抬头向上看去，一瞬间似乎是思绪万千，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长吟道：“只是这小皇帝，看来是长大了啊，当年，真不该留下这两个祸害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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