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尽逢光》江月雁

8、秋阳落肩 单元测验结

　　单元测验结束后的两日，班里都萦绕着一种松弛的松弛感。

　　紧绷了一周的刷题节奏骤然放缓，课桌上的习题册被暂时推到角落，耳边少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多了同学们打闹闲谈的细碎动静。测验成绩还未公示，没人纠结对错，少年人心思简单，满脑子都揣着即将到来的秋游。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班会课，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敲定秋游事宜。

　　秋日天高气爽，学校组织全员近郊山林徒步，没有繁重的任务，不用列队拘谨，只需要自由活动、放松身心。班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沉闷的秋日午后，一下子鲜活热闹起来。

　　陆平野单手撑着侧脸，漫不经心地听着讲台上的安排，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斜向身侧。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大半，细碎的金橙色阳光透过枝叶缝隙筛进来，稳稳落在谢星垂的发顶和肩头。少年的发丝被阳光染成浅浅的暖金色，脖颈线条干净利落，周身萦绕着极淡极清的白花香信息素，温顺又安稳，抚平了Alpha骨子里所有的浮躁。

　　谢星垂正低头翻看秋游的注意事项，长睫低垂，神情认真。察觉到身侧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没有抬头，只是唇角轻轻扬起一点浅淡的弧度，轻声开口：“看我做什么？听老师讲话。”

　　陆平野收回目光，装作百无聊赖地望向黑板，语气带着惯有的不服气：“谁看你了。无聊而已。”

　　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谢星垂也不拆穿他，低低笑了一声，暖意轻轻落在空气里。

　　班会结束，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班里同学忙着收拾书包，叽叽喳喳约着明天秋游结伴同行。不少人转头看向这对格外惹眼的同桌，小心翼翼搭话：“陆平野、谢星垂，明天你们俩一起走不？”

　　毕竟自从调座之后，两人形影不离，刷题、放学、自习永远凑在一起，早已成了班里默认的固定搭档。

　　陆平野动作一顿，刚想随口敷衍推脱，就听见身侧的人温声应下：“嗯，我们一起。”

　　话音落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陆平野捏着书包肩带的手指微微收紧，侧头看向谢星垂，眼神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错愕。

　　谢星垂抬眼望他，眉眼温柔澄澈：“正好山路不熟，一起走好一点。”

　　“谁要跟你一起。”陆平野嘴硬惯了，下意识反驳，可眼底没有半分厌烦，反而藏着细碎的雀跃，停顿两秒，又别扭地补了一句，“……也行，免得你一个人走路慢，拖别人后腿。”

　　谢星垂眼底的笑意更深，乖乖应下：“好，那我跟着你。”

　　轻飘飘一句话，落在陆平野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酥麻的暖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周六清晨，天朗气清，秋风和煦。

　　全校统一在校门口集合，大巴车整齐排列，载着满车少年的欢声笑语，朝着近郊山林驶去。

　　山路蜿蜒，草木繁盛，褪去了盛夏的浓绿，漫山遍野都是深浅错落的橘黄与浅红，秋风拂过，落叶簌簌作响，满眼都是温柔的秋景。

　　抵达目的地后，老师简单叮嘱了安全事项，便宣布自由活动。

　　班里的同学瞬间四散开来，三两成群拍照、捡落叶、追逐嬉闹。

　　陆平野和谢星垂顺着山间石板路慢慢往上走，刻意避开了喧闹的人群，选了一条人少清净的小径。

　　山路平缓，不算陡峭，两旁的灌木丛缀着熟透的野果，秋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平日里教室的沉闷。

　　一路安静，却丝毫不尴尬。

　　两人早已习惯了彼此的陪伴，哪怕不言不语，也觉得安稳自在。

　　陆平野走在靠前半步的位置，下意识放慢了平日里散漫的脚步，适配着身侧人的节奏。S级Alpha的五感格外敏锐，能清晰捕捉到身侧淡淡的白花香，温柔、干净，一点点熨帖着他所有的桀骜与锋利。

　　“这周测验，你发挥应该很好。”谢星垂忽然开口，打破了林间的寂静，“估分的时候看你错题很少。”

　　陆平野目视前方，装作淡然：“有什么好惊讶的。”

　　“是很厉害。”谢星垂不敷衍，语气格外真诚，“短短一周补完落下的功课，刷题速度和正确率都追上了进度，没人比你更聪明认真。”

　　直白又热烈的夸赞，比秋日的暖阳还要滚烫几分。

　　陆平野的脚步微微一顿，脸颊微微发烫，偏偏不肯表露半分羞涩，硬邦邦地开口：“说了别总夸我，听得烦。”

　　可垂在身侧的指尖，却悄悄蜷了蜷，心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谢星垂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

　　他太懂陆平野了。
　　看似张扬冷漠、桀骜难驯，骨子里却格外纯粹别扭，渴望认可，偏爱偏爱，只是从来不肯坦然表露心意。

　　行至半山腰的观景台，视野骤然开阔。

　　远处的城市楼宇错落排布，秋日的晴空万里无云，澄澈得像被水洗过一样。风迎面吹来，掀起两人的衣角，温柔又惬意。

　　不少同学在这里拍照打卡，喧闹热闹，两人站在人群外侧，安静地看着远方。

　　“累不累？”谢星垂转头问他。

　　陆平野摇头：“这点路算什么。”

　　说话间，一阵秋风骤然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乱了谢星垂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额角，柔和又好看。

　　陆平野的目光下意识定格在他侧脸。

　　阳光落在谢星垂白皙的皮肤上，勾勒出清晰柔和的下颌线，眼尾浅浅上扬，眉眼干净温柔，周身的白花香被风吹得漫溢开来，轻轻裹住身旁的Alpha。

　　那一刻，周遭所有的喧闹人声、秋风落叶，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陆平野的心跳莫名乱了节拍，重重撞在胸腔里，沉闷又清晰。

　　他忽然别开目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假装看向远处的风景，声音不自觉放轻：“风景还行。”

　　“嗯，很好看。”谢星垂轻声附和，转头看向他，“比在家里刷题舒服多了。”

　　“废话。”陆平野嗤了一声，语气却软得离谱，“下次……有空可以再来。”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从来不是会主动邀约、偏爱结伴游玩的性子，可只要身边站着谢星垂，寻常的风景、平淡的时光，都变得格外让人期待。

　　谢星垂眼底亮起细碎的光亮，弯眼笑起来：“好，下次我们还一起。”

　　休息片刻，两人准备往山下走。

　　下山的石阶略有湿滑，陆平野走在外侧，下意识往谢星垂身边靠了靠，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内侧。

　　Alpha下意识的保护欲，纯粹又本能，没有半分刻意。

　　谢星垂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心头一暖，轻声道：“不用特意让我，我不娇气。”

　　“谁让你了。”陆平野嘴硬到底，脚步却依旧没变，淡淡道，“路滑，摔了别赖我。”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几个同班同学的打趣声：
　　“我的天，他俩也太甜了吧！”
　　“全程贴在一起走，也太默契了！”
　　“陆平野也太护着谢星垂了，我直接磕疯！”
　　“这俩以后就要成我家产了，我的床可以不动，但是我家产的床必须每晚地动山摇！”
　　“给他俩起个cp名吧？”
　　“叫什么呢？”一旁的女生讨论道。
　　“就叫垂平吧！数学上不是有个定义叫垂直平分线吗？垂直且平分，还挺搭！”

　　少年清脆的调侃声清晰传来。

　　陆平野的耳尖瞬间爆红，浑身都僵了一瞬，难得有些手足无措。Alpha的信息素微微紊乱了一瞬，青涩又慌乱。

　　他从来不怕别人议论、不怕调侃，可唯独牵扯到谢星垂，心底会莫名慌乱，会手足无措。

　　反观谢星垂，依旧从容平静，只是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温柔的眼眸里盛满细碎笑意，没有躲闪，没有尴尬。

　　他侧头看向窘迫别扭的少年，轻声安抚：“别听他们瞎说，都是一群乱拉郎配的！”

　　陆平野干咳一声，强行稳住神色，装作毫不在意地往前走，语气硬邦邦的：“一群闲人，无聊得很。”

　　可脚步却不自觉放缓，和身侧人的距离，分毫未变。

　　秋风依旧温柔，漫山秋景烂漫。

　　少年并肩走在落满枯叶的石板路上，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将影子紧紧揉在一起。

　　青涩的心动藏在秋风里，藏在口是心非的拌嘴里，藏在无声的守护与陪伴里。

　　没有人戳破这份悄悄滋长的心意，可两颗年少的心，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里，慢慢向彼此靠近，温柔沦陷。

　　下山的路很长，秋风很慢，却又让人觉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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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成功从学校那个监狱逃离出来了好吧，今天周末多更一点，大家要天天开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