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三千》上泉碧落

3、圣物被盗 微

　　微凉的风吹拂着耳梢，竹楼依山傍水，门前溪水潺潺，屋后葡萄藤架，架下石桌板凳，芍药数枝；竹楼四周栽了许多菊花，恰逢金秋时节，菊花在万物凋零之际傲然绽放。那些枯黄的树叶如同一只只展翅的枯叶蝶，在微风中翻转舞动。
　　诸葛流年望着花觉语，目光深沉。三年时间，已经让这个单纯的小女孩蜕变成一个绝色少女。朱唇不点自红，柳叶眉，如墨的长发在清风中扬起美丽的弧度，明眸顾盼出勾魂夺魄。略微紧身的衣裳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线。他走到花觉语身旁，说：“觉语，今天又是一年一度的火祭。这三年你可否想家？”
　　花觉语转身，四目相对。琉璃般清亮的瞳孔倒映出男子妖冶的容颜。她说：“当初洛繁说有空送我回家，却没想这一等便是三年。漫长的等待让我学会了随遇而安，如今家于我来说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醒来，仍是一群野兽的世界。”
　　“野兽？呵呵，如果你非要用这个词来形容我南疆的勇士的话，我也无话可说。”溪水里，洛繁站在竹排上，青丝如黛，长可及腰漆黑如缎的长发仅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真真是粉面少年，面若桃花。
　　“火祭要开始了！我尊贵的客人，南疆的臣民邀请你们一同祈福。”他微笑着，那一袭粉色长衫的衣摆在清风中摇曳，淡如雅的梅花体香被清风私藏携带，隐隐有种芬芳扑鼻之感。
　　站在祭台下，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红叶似火的午后，什么都没变，唯一变的是单纯变成了麻木，正义变成了妥协。如今的花觉语，已不可与以往相提并论。面对着这祭台，居然有种兴奋之感，想象着那疯狂的惨叫，空中盘旋的飞鸟，体内忽的涌起一股血腥之气。忙压下不适，花觉语抬头，天边壮丽的霞光染印的人脸通红。夕阳半落时，人群沸腾起来。
　　花觉语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见洛繁穿着金色的祭司袍，锁骨处美丽的梅花印记栩栩如生。他轻飘飘地向祭台走去，如若悬空。那是一种无法再阻挡的飞翔，无与伦比。花觉语盯着那印记许久，而后拉了拉诸葛流年的衣袖，问：“流年，这印记是天生就有的吗？”
　　诸葛流年手握折扇，一副翩翩公子风流样。他挑挑眉，不以为然地说：“对啊！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也有啊，不过是片竹叶。”
　　“这样啊！其实我也有，不过是朵菊花。这么说来确实不稀奇。”
　　“呵呵！梅竹菊，说不定还有个兰呢！”
　　突然一个小侍卫慌张的冲到祭台前，跪倒在洛繁脚下，说：“大…大祭司，圣物被盗，守护圣物的长老不幸身亡，伤亡惨重啊！”
　　“什么？来人何模样？”镇定的反应，显露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没…没看清。不过那人留了话，说要大祭司护送七皇子回国，此后对邺国称臣。”侍卫说完，几个长老站起来对着台下的人们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一个白衣长老对洛繁说：“大祭司，绝对不能对邺国称臣，否则南疆颜面何存。一旦送七皇子回朝，邺国必定大举进攻我南疆。请大祭司三思啊！”
　　“大长老，如今南疆与邺国还没到兵戎相见的地步，何况他们现在是自顾不暇。诸葛出云昏庸无道，贪恋美色，荒废朝政。丞相权倾朝野，皇子们只顾着将来谁会是皇帝，根本就无心插手南疆之事。大长老连这也看不透，莫不是被吓破胆了吧！”洛繁瞥了眼悻悻的大长老，继续道：“我会亲自送七皇子回国，但让我对邺国称臣绝无可能。我倒要看看，谁敢挑战我南疆大祭司的权威。”
　　花觉语和诸葛流年以及所有南疆的臣民一同目送他离开，淡淡的梅花香萦绕鼻前，久久不散。从始至终，诸葛流年就像一个陌生人，独自看着这场闹剧。折扇一下一下的扑扇着，妖冶至斯的容颜让花觉语有种扑朔迷离的感觉。
　　诸葛流年收起折扇，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对花觉语说：“觉语，去准备准备，我们一同回去。”
　　花觉语立在祭台下，金乌西坠，猿鸟乱鸣，风声呜咽。她想：冬天又要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