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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降之工作 几日的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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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的辛苦和忙碌在去的路上已有了最好的答案。柳暮晗不会抱怨,不会哭累,因为他知道这条路是一座独木桥,无依无靠,只有自己才是那一方护栏。
画馆门口人很多,其中几人看起来像十分有名的艺术家,举止投足之间透露着端雅。
柳暮晗站在不远处,刚要踏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你怎么不进去”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他一激灵
回头一看,是苏廷鹤
“人多,我怕我会...”柳暮晗低着头,手掌握紧,支支吾吾的话语
“你怕你的拥挤给别人造成麻烦?”苏廷鹤一语道破
“我...”柳暮晗不知所措看着四周,就是不敢直视苏廷鹤。
苏廷鹤没有说话,而是轻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来
“这是员工上班通道”苏廷鹤看了一眼跟着自己身后的小朋友“拥挤是不可避免”
话音未落,他突然停下,转过身,眼神中多了一丝严肃“这不是你造成的,你不用怕麻烦到别人,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柳暮晗微微一怔,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敏感多疑的深坑有那么一刻被一束微光照亮一角。
“我知道了”
他们绕过熙熙攘攘的正厅,来到一处并未开放的展区。
“这里是我个人的临摹作品,没有对外开放”苏廷鹤介绍道
柳暮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墙上挂着几幅临摹作品,
其中一幅是普鲁士蓝混杂着勃艮第红,线条线条蜷曲、纷乱。猫爪子浮空在绿茵草地上。
“好厉害”柳暮晗一点也吝啬自己的夸奖,实事求是
苏廷鹤含笑低头“你也不错”
两人互相谦逊,气氛也从最初的尴尬疏离,渐渐变得融洽和睦。
“你有如此好的天赋,为何见你愁眉苦脸”苏廷鹤突然问道
愁眉苦脸?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柳暮晗嘴角的笑容逐渐僵硬,取而代之的是苦涩
午夜月光下的画语,不被亲人支持的道路和无法诉说的敏感,一点点消磨这个年纪应有的自信和勇气
“我...可能最近压力大吧”柳暮晗并不想谈及自己的事,随便搪塞过去
“可以给我一次做你倾听者的机会吗?”
屋外簌簌声在那一刻歇停,除了心跳再无其他声音
柳暮晗一愣,倾听者在他印象里是十分小众的词,从小到大有了心事习惯憋在心里,自己消化,久而久之他也忘了诉说的感觉
“会不会......太过麻烦你?”柳暮晗小心翼翼道
“你怎么会这样想,倾听你的心事,我荣幸之至”苏廷鹤温柔极致而又礼貌的话语,让眼前之人心跳漏一拍
“我....”柳暮晗作了一番心里建设“那我们找个地方吧“
“好”苏廷鹤做出请的手势。他们穿过一道艺术气息浓厚的走廊,来到二楼阳台
这里很安静,正午的阳光洒在地面上,形成形态各异的光斑,围栏周围栽种着风信子,淡紫与浅粉的花穗垂在风里,空气中飘散着一丝丝清香
“请坐”柳暮晗顺势坐下,眼睛却从未离开风信子
“这个花叫风信子,你有什么想喝的吗?”苏廷鹤问道
“不用不用,谢谢”
苏廷鹤没说话,转身,朝楼下走去,衣袖抚曳带动一缕花香,整个阳台花香四溢。
柳暮晗看着他的背影,肩宽十足,往他身旁一站竟有些安心。
很快,他拿了两杯水上来,一杯递给柳暮晗,另一杯放在他对面
“谢谢”柳暮晗拘谨道
“不用害怕,把我当做你的朋友”苏廷鹤看出他的紧张和顾虑,继续安慰道
“好......”诉说时间并不长,柳暮晗知道眼前之人仅仅只认识了几天而已,全盘托出自然是不可能的。
母亲的不理解和寻找工作的纠结是柳暮晗的心病,也是最想说出来的心事
苏廷鹤并未马上给予回应,而是看着围栏下的风信子,好似在思考。
迟迟得不到的回应,让柳暮晗陷入尴尬的境地,内心之中的小恶魔频频欲出,在他耳边回绕着,你麻烦到别人,一遍又一遍。
“很抱歉,让你感到困扰....”
“暮晗”
“啊...啊...”柳暮晗慌乱回应,刚刚冷却的汗又重新冒出
暮晗——亲近而不失分寸,再加上他一副赋有冲击力容貌,很难不让人紧张含羞。
苏廷鹤抿了一口水“找工作不能急于一时,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介绍个渠道给你。至于能不能成功,要看你自己”
听到这,柳暮晗两眼一亮,握住桌上的水杯“谢谢!我能行的”
苏廷鹤欣慰一笑,这一笑连带着丹凤眼也柔了下来,似落了半盏春光。
这份工作关于画馆,柳暮晗动了恻隐之心。苏廷鹤递来一个报名通道,能否录取要靠他自己努力了。
接下来几天,柳暮晗恶补关于表现主义艺术知识和展馆设计。虽然大学并非科班出身,仅仅只是上过有关选修课,想要和有专业能力的人竞争,只能加倍恶补。
表现主义流派发展史、展馆空间布局设计、艺术品陈列光影搭配、画展应急统筹方案,繁杂晦涩的知识点枯燥难懂,看着看着便头昏脑涨。
柳暮晗好几次对着专业案例反复推演构思,线条画了擦,擦了又画,草稿纸堆了厚厚一沓,依旧达不到理想效果。
就这样,他一连几天都没安稳睡过好觉。累在所难免,但对成功的渴望一次次将他从放弃的边缘拉回,他想看见母亲那被岁月洗礼的脸庞上出现发自内心的欣慰,他也想撑起这个家。
每到深夜,柳暮晗走出房门,总能看见桌上微弱的光亮,那是还温热的晚饭.....
默默努力的背后,总有一份不言语的守候
面试前那一晚,柳暮晗失眠了,紧张和焦虑让他本不好的睡眠,雪上加霜。
无奈之下,他坐在窗前,看着月色朦胧,吹着微凉的晚风。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散着夜来香花香,真好。柳暮晗在那一瞬感受到难得的平静,平日紧绷的那根弦,也化作柔软的蚕丝,在他心底铺就稳人心神的温软锦缎。
【笃...笃...笃...】柳暮晗瞥了一眼手机
是苏廷鹤,这么晚了他也没睡吗?
柳暮晗纳闷着解锁手机
【不用紧张,平常心对待】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他异常安心
【嗯嗯!】熄灭屏幕,柳暮晗也不再想那么多,平和心态面对面试才有望成功......
清晨,窗棂上落着细碎的光,草木和泥土相混的清香,透过缝隙一点点飘入屋内。床头的闹铃无情打断柳暮晗的梦乡
“晗晗,起来了吗?”母亲地催促彻底敲醒昏昏欲睡的大脑
“起来了”柳暮晗大声回应道
吃过早饭,简单收拾一下仪容仪表,便踏上求职之路。
......
工作日之时,画馆人流稀少,几个不规则几何体被木质表皮和素净玻璃包裹着,与周围传统方盒子迥然相异。柳暮晗站在远处,凝望着这座不容轻亵的艺术建筑。
看了好一会,似乎在平复自己紧张无措的心情。
吸气呼气,一遍又一遍。突然眼神坚定,像下定某种决心,缓缓走上前。
门口身穿正装的女士微微颔首“请问是来面试的吗?”
“是的”柳暮晗回答道
“请跟我来”女士往后小退,做出请的手势。
柳暮晗到之前已有十人在此等候,他们脸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望向旁人的目光里,也藏着几分不屑。
“请第一位面试者进来”面试时间并不是很长,每位出来的面试者脸上都挂不彩,刚开始心高气傲的样子从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烟消云散
“最后一位面试者请进”柳暮晗深吸一口气,两个星期的日日夜夜,踏入这扇门,便见分晓
面试官一共三位,坐在中间的便是苏廷鹤。
他褪去平时温和的模样,严厉起来竟有些生人勿近的,眉宇间凝着几分沉肃,无形之中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其中一个面试官,语气沉稳严肃道“简单做自我介绍,说说你对当代表现主义画展策展核心思路的理解。”
柳暮晗稳定心神,条理清晰,从规划路线到布局目的,一一阐述。
“谈谈你最欣赏的一场超现实主义画展,分析它的优缺点,以及可以优化改良的地方。”
......
柳暮晗从容不迫,压制住自己眼睛不去看面试官。一场下来他早已满头大汗,大脑因过度紧绷有一些充血不足,口干舌燥,下一秒就要瘫软在地。
“很好,请你回去等通知吧”柳暮晗强装镇定,颔首鞠躬,轻轻带上房门。
在门板即将闭合的刹那,偷瞄了一眼苏廷鹤。
他正垂眸看着手机,并没有注意到那束目光。
“苏总,您怎么看”其中一人道
“进行投票”苏廷鹤将所有面试者都名字罗列在桌面上,六位面试官统一举手示意。
柳暮晗险胜一票
面试官们相视一看,似乎对这个结果早已预料。
非科班出身,经验欠缺,但柳暮晗身上不服输,认真过头的劲是前几位面试者不曾拥有的。
......
第二天,柳暮晗接到了录用通知看到的那一刻,他突然大喊一声。在厨房忙碌的母亲被吓一激灵,连忙跑去柳暮晗房间询问。
“妈!我有工作了!”柳暮晗眼中噙满泪水,握着手机的指尖收紧,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与欢喜。母亲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儿子有了工作,也是有了一处归地
【笃...笃...】
【恭喜,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苏廷鹤发来贺喜
【谢谢你,等发了第一份工资,我请你吃饭】柳暮晗删了又编辑,读了一遍又一遍,感受不到违和感,按下发送键。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柳暮晗化身问题大王,一连串问题问个不停。
对方也不嫌烦,耐心又温和,每一句都认真回应,像极了邻居家温柔大哥哥。
这一问,一个小时过去了。柳暮晗发觉自己的行为有点过了【抱歉,麻烦到你了】
【不用道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柳暮晗盯着屏幕,思考这个词是不是用的不对
砰砰的心跳声在寂然无声的房间内格外清朗。而他并未反应过来,悄悄上升的体温和加速的心跳。
又是一夜无眠,可这次不同以往,兴奋之中掺加着一丝说不清的别扭,犹如藤蔓一般野蛮生长。
晚风拂过纯白色帘幔,些许凉意带走了燥热的烦闷。柳暮晗在昏昏沉沉中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