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离尘》钰殊

6、第 6 章 暨阳，一个

　　暨阳，一个美丽的江南小镇，因位于暨水北面而命名，虽地处玄国最东南角却因水利交通方便而格外繁华，随处可见港口码头。
　　君轻尘一行踏着暨阳的青石板路来到城郊一处山脚，这山的名字非常有意思名曰崔嵬山，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此山必为奇峰峻岭，其实江南一带多为平原丘陵，鲜少有高山，这崔嵬山与巴蜀一些地区的山相比不过是坐土堆而已。
　　山下盖有一间精致的竹舍，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正在院内扫地，此男子身材异常高大，竟比一般的成年男子高出一头。他见有一辆马车正向竹舍驶来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要知道这里地处幽静平时是很少有人经过的。定睛往马车方向望去，待看清了赶车的正是人矮手短的蘅文时这才放松下来。放下手中的笤帚，正了一下衣冠站在门口等候马车过来。
　　蘅文早已按捺不住，停了马车便往竹舍奔，那中年男子显然很开心，但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依然站在门口，直到君轻尘一只玉手伸出车帘，缓缓踏出马车时，男子才迎上去。看到君轻尘手里还牵着个三岁左右的男童也没有多问，只是毕恭毕敬的叫了声先生。
　　“七叔，外面不比宫里，你和蘅文以后称我为公子吧。”
　　“是，公子。”
　　“七叔叔，我这么久没看到你好想你啊！”蘅文立时便扑到七叔怀里想要撒娇，却被七叔一闪身扑了个空，他的身手快似鬼魅，只留下几个残影，根本无法看清。蘅文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哭丧了个小脸。
　　“七叔，明日你去市集雇个奶娘回来。”
　　“是，公子。”
　　君轻尘一路上抱着莫离可累惨了，虽然小莫离已经会自己走路，也出奇的乖，不哭也不闹，可是到底不能自己坐马车。任君轻尘再铁石心肠，把一个小孩放在马车上颠的事也是做不出的，只能一刻不离的抱着，手早已是酸的不能动弹了，腰也几乎要断了，再加上一路的颠簸，肠子都悔青了。又想着自己的师父君翊殊以前也是这么抱着自己的吧，顿时一腔怨气又化为一滩春水。自己抱着莫离赶了几天路都累成这样，不知道师父把自己带大花了多少的心血，对皇族的怨恨又更加深一层。
　　竹舍虽然不大，但收拾收拾住下他们几个还是绰绰有余的，君轻尘单独一间，七叔一间，蘅文和司莫离一间算做婴儿房。蘅文为了这个很是闹了一会，七叔没办法说要把自己的一间让给蘅文，被君轻尘制止。最后君轻尘指着竹舍旁的一间小柴房说,想要单独一间就住那里去。蘅文看了看那间四处漏风的小破屋，又看了看君轻尘板着的脸孔选择了妥协。
　　第二天，竹舍里便多了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名唤贵嫂，是七叔请来照顾小莫离的奶娘。蘅文不知发了什么人来疯，竟和贵嫂亲的不行，说什么也非要和贵嫂住一间，小竹屋也实在是腾不出空房间给贵嫂单独住一间了。这样一来莫离、蘅文、贵嫂三人住一间实在是太挤了，任君轻尘怎么威逼利诱蘅文也不肯答应去和七叔住一间。君轻尘也知道蘅文从小就和他一样在鹿台长大，大概是从贵嫂身上看到了娘亲的影子，就没有过分逼他。君轻尘住的正房，七叔和蘅文的房间都是偏屋在君轻尘两边，如果把小莫离搬去七叔房里，贵嫂晚上要照顾莫离就太不方便了，君轻尘只能很无奈的让七叔把司莫离的小床搬到自己的房间。好在莫离只是晚上才会去君轻尘房间，白天贵嫂都会把他带在身边，否则君轻尘肯定会把莫离直接扔掉了事。
　　竹舍里多了个女人便多了几分家的味道，贵嫂很勤快能干，烧的一手好菜，竹舍里里外外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蘅文和莫离两个小孩也被照顾的服服帖帖，蘅文也不再每天缠着君轻尘了，成了贵嫂的尾巴。君轻尘也乐得清静，每日躲在书房看书。
　　这天，君轻尘正在书房研究一本医书，贵嫂站在房门口半天，好像有什么要说似的。
　　放下手中的书：“贵嫂，有什么话就说吧。”
　　“公子，是这样的，我来这里也有一阵了，蘅文和莫离也都是很乖的孩子，只是，我觉得莫离这孩子有点奇怪。”
　　“有什么奇怪？”
　　“看他的样子应该有三岁多了，别的孩子都早已学会了讲话，这是调皮好动的时候，可是我来了这么些日子竟从未听见他开过口，就算这孩子说话晚，也应该咿咿呀呀的开口了。”
　　细细回想，的确如此，这么多天下来，小莫离的安静是不符合一个三岁小孩的情况，难道他是个哑巴。又隐约想起那日在相府，把莫离交给陆林时曾听见他叫外公的，应该不是哑巴。
　　让贵嫂抱来司莫离，给他把脉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只是上次服过龟息散后，伤了元气有点体虚而已。
　　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医书上有记载，有些人受到重大打击后会封闭自我，不讲话拒绝与外界交流，难道这么小个孩子也会有这种症状不成。双亲离世，又被亲人抛弃，换做是谁都难以接受，这么小的孩子却要承受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