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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看呆了 彳亍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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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白昼总是格外漫长,开学典礼和自我介绍折腾完,窗外的日头已经斜斜西落,褪去了正午的炽烈,只剩下温温柔柔的橘色霞光,铺洒在教室的玻璃窗上,晕开一层暖融融的滤镜。
教室里的喧闹渐渐沉淀下来,陌生的新鲜感散去,多了几分安稳的烟火气。
林老师拿着花名册,简单敲定了临时座位,没有大范围调动,只微调了几个扎堆的同学。木回可运气很好,稳稳留在了原来的位置,依旧坐在棠沭的斜后方,不远不近,一抬眼就能看见那人清瘦挺拔的背影。
这位置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让她心底那点浅浅的欢喜,有了安放的角落。
“高一上学期暂时不分正式座位、不选班委,一切以适应为主。”林老师靠在讲台边,语气温和松弛,没有半分严苛的压迫感,“明天正式开课,大家今晚回去整理好学习用品,调整好作息,收收假期的懒散心思。高中节奏比初中快很多,大家底子都不差,别松懈。”
底下的同学纷纷点头应着,笔尖沙沙在崭新的笔记本上记下老师的叮嘱。
木回可也低头翻着刚发下来的崭新课本,纸张带着新书独有的干净油墨香。她指尖轻轻抚过平整的书页,眼神专注。旁人或许还在为崭新的高中生活兴奋浮躁,可她早已习惯了收心学习。从小到大,读书是她唯一能稳稳抓住、改变现状的出路,刻在骨子里的自律,从来不需要旁人督促提醒。
她的课本边角被细心抚平,即将书写笔记的空白页面,在心里已经规划好了分区,条理清晰,一丝不苟。
这份旁人看不见的极致自律和优秀,从来都被她藏得极好。
木回可写字的姿势很端正,脊背微微前倾,指尖握笔力度均匀,落笔工整利落。余光里,总能瞥见前方的棠沭。
棠沭也在翻书。
她翻书的动作极轻,指尖划过纸页的动作温柔又缓慢,没有一点声响。夕阳的碎光落在她乌黑的发梢、纤细的肩头,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静置的油画,温柔得无声无息。
她的课本和所有人的一样崭新,却比旁人多了几分规整完美,封面干净洁白,没有一丝折痕,连翻开的角度都恰到好处。
木回可看着看着,指尖不自觉停下,心里又忍不住暗自感慨。
这人真是的…连翻书都这么好看是要干嘛啊!
真的是方方面面都精致得不像话。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清脆的铃声划破教室的宁静。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收尾工作结束,正式放学。同学们瞬间卸下拘谨,三三两两收拾书包,聊天打闹的声音再次填满教室,收拾东西的哗啦声、说笑的聒噪声交织在一起,鲜活又热闹。
周围的人都在热烈讨论着新学期的课程、食堂的饭菜、学校的设施,叽叽喳喳的,少年人的朝气扑面而来。
木回可慢悠悠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她的书包用了好几年,边角微微磨损,洗得有些发白,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里面的书本、文具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她向来爱惜自己仅有的东西。
身旁的新同学凑过来搭话,是个性格开朗的女生,笑着问她:“回可,你家离学校远不远啊?要不要一起走?”
“有点远,得坐公交。”木回可抬头,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随和温柔,“谢谢你啦,不用等我,我路线绕。”
“那行,明天见。”
“明天见!”
木回可笑着挥手,待人永远热忱又温和,身上自带让人舒服的亲和力,短短半天,就和周围大半同学混得熟络融洽。
她这边热闹鲜活,前方的棠沭却依旧安静得格格不入。
周遭的喧嚣仿佛彻底与她隔绝,她不急不缓地收拾书包,动作从容优雅,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没有半分匆忙。崭新的名牌书包款式简约低调,质感十足,随意背上,就衬得她身形清瘦挺拔,气质卓然。
全程没有一个人上前搭话。
不是没人想靠近。教室里偷偷关注棠沭的人不在少数,长得漂亮、气质独特,任谁都会多看几眼。可她周身那层清冷疏离的屏障太过厚重,沉默寡言,眉眼淡然,生人勿近的气场明明白白摆在那里,让人即便心生好感,也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大家都下意识觉得,这位好看的新同学,不好接近。
木回可一边拉上书包拉链,一边悄悄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软乎乎地冒出一点念头。
其实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接近吧。
至少她看过去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凶,只是安安静静的,像温柔的晚风。
她向来坦荡直白,对着好看又温柔的人,更是没什么怯意。鬼使神差的,木回可加快了收拾的速度,背着书包起身,脚步轻轻往前挪了两步。
她想跟着棠沭走一段路。
哪怕只是同路走出教学楼,多看几秒背影也好。
木回可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的心思,只知道看着棠沭,心里就莫名舒服、莫名安定,一点都不讨厌,反倒格外喜欢这种安静的氛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楼道里人流涌动,熙熙攘攘,放学的学生挤满了楼梯,喧闹不止。棠沭走在前面,步伐平稳缓慢,始终和周遭的人群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不拥挤、不匆忙,独自走在人流边缘,安静又孤绝。
木回可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刻意放慢脚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远,不会显得刻意尾随;不近,不会打扰到对方。
她就这么安静地跟着,目光黏在前面那道清瘦的身影上,心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复杂的杂念,纯粹只是觉得,看着她走路,都觉得赏心悦目。
下楼的风大了些,吹起棠沭垂在肩头的长发,发丝轻轻飘动,温柔又轻盈。
木回可看着看着,脸颊那点熟悉的热意又悄悄冒了出来。
她真是服了自己。
以前活了十六年,她从来不是容易脸红的性格,大大咧咧、坦荡随性,和朋友勾肩搭背、开玩笑打闹,从来都是脸皮最厚的那个。怎么自从今天见到棠沭,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动不动就……反正没一点出息。
木回可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暗自吐槽自己没定力。
两人走出教学楼,傍晚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白日残留的燥热,带着初秋草木独有的清冽气息。夕阳落得更低了,漫天霞光温柔缱绻,染红了半边天空,将地面的影子拉得修长细碎。
校门口停着不少接送学生的私家车,整齐有序,低调的、精致的车型错落排布,是木回可日常很少接触的光景。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心里没有半点羡慕落差,早已习惯了自己的生活节奏。人与人的生活本就不同,没必要攀比,好好读书,好好努力,就是她唯一的出路。
而前方的棠沭,脚步稳稳停在了校门口西侧。
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等候在路边,低调奢华,司机早早下车等候,恭敬地接过棠沭肩上的书包,动作礼貌又熟练。
这一幕安静自然,没有半分张扬,却无声地点明了两人截然不同的生活境遇。
木回可脚步下意识顿住,站在不远处的林荫下,静静看着。
棠沭微微颔首,对着司机淡淡示意,礼貌却疏离,骨子里自带的矜贵淡然,是优渥环境从小养出来的底气,藏都藏不住。
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侧脸在晚霞的映照下柔和得不像话,清冷的眉眼褪去了白日的淡漠,多了几分温柔的暖意。
木回可站在原地,看得微微失神。
原来她家境这么好。
也是,崭新平整的校服、精致干净的文具、从容不迫的气质,从头到尾的松弛优越,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的。
可奇怪的是,木回可心里没有半点隔阂,没有半点自卑局促,反倒觉得这样更好。
这样干净优越、被好好爱着长大的人,就该这般温柔纯粹、不染尘埃。
棠沭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
在即将弯腰上车的前一秒,她忽然微微侧过头。
越过喧嚣的人群,越过散落的霞光,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林荫下的木回可身上。
四目相对。
晚风轻轻拂过,吹动两人的发丝,也吹动了悄然滋生的隐秘心绪。
棠沭的目光依旧清淡柔和,没有强烈的情绪,却比白天多了几分细碎的暖意。她静静看了木回可两秒,漆黑的眼眸里映着女孩明媚的身影,干净又专注。
这一次,她没有快速移开目光。
木回可猝不及防和她对视,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原本就发烫的脸颊温度骤然飙升,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我…去?
她心里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句,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夕阳落在棠沭的眼底,盛着温柔的光,那样清冷的人,此刻看向她的目光,安静又认真,温柔得让人手足无措。
木回可脑子空空的,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傻乎乎地站着,眼睁睁看着对方。
下一瞬,让她彻底心跳炸裂的画面出现了。
远处晚风温柔,霞光漫天,素来沉默冷淡、不苟言笑的棠沭,对着僵在原地的她,轻轻弯了弯眼尾。
是一个淡淡的笑。
算不上明显,没有出声,只是眉眼微微舒展,眼底的清冷褪去,染上浅浅的温柔,像冰雪初融,晚风渡春。
转瞬即逝,却足够刻进心底。
木回可瞳孔微微睁大,彻底看呆了。
原来她会笑啊。
原来这么好看的人笑起来,会温柔成这个样子。
好看得让人窒息啊啊啊。
棠沭只笑了短短一瞬,便收回目光,弯腰坐进车里,车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晚霞,也隔绝了那道温柔的视线。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路边,汇入车流,慢慢消失在道路尽头。
原地只剩下徐徐晚风、漫天霞光,还有彻底失神的木回可。
她站在树荫下,久久没有回神,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跳得又急又响,震得耳膜都微微发麻。
脸颊的热度迟迟不散,从耳根红到脸颊,烫得惊人。
木回可抬手轻轻捂住脸,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忍不住低低叹了口气。
完了,真的完了。
她是怎么回事,好像真的栽在这位新来的漂亮学姐——不对,是新同学手里了。
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轻轻弯了下眼,就让她整个人心神大乱,久久无法平静。
木回可站在原地缓了好久,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波澜,收拾好情绪,转身走向公交站台。
傍晚的公交站台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个等车的路人,晚风微凉,吹得人心头澄澈。
等车的间隙,木回可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的,全是棠沭刚才的那个浅笑。
清冷、温柔、短暂、珍贵。
反差感直接拉满。
平日里沉默寡言、冷淡疏离,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的人,笑起来居然这么软。
木回可靠在站台的栏杆上,指尖轻轻敲着栏杆,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心里甜丝丝的,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欢喜。
她默默在心里敲定了,就叫她姐吧。
不管对方知不知道,反正她心里认了。
棠沭这样温柔好看的人,值得所有柔软的偏爱。
公交车缓缓驶来,打断了木回可的思绪。她收敛心神,抬脚上车,熟练地投币,找了个靠窗的后排空位坐下。
老旧的公交车缓缓启动,车身微微颠簸,窗外的街景慢慢倒退,晚霞一点点褪去,天色渐渐染上浅淡的暮色。
木回可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脑海里一边复盘着明天要上的课程、需要预习的知识点,一边忍不住走神,思绪总是不由自主飘回棠沭身上。
她开始忍不住好奇。
棠沭平时喜欢做什么?她看着冷淡,私底下会不会很好相处?她很少说话,不是真的冷漠?
无数细碎的念头冒出来,绕在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木回可活了十六年,第一次对一个刚认识半天的人……产生这么浓烈的好奇心和好感。
从前的她,心思全都放在学习、生活和寥寥几个好友身上,坦荡直白,无忧无虑,感情世界一片空白。
她此刻所有的心动、欢喜、好奇,都纯粹干净,仅仅只是觉得棠沭好看、温柔、合眼缘,想要靠近,想要和她做朋友。
她完全没有往更深的地方想,不懂这悄然滋生的偏爱是什么,不懂这时刻的惦念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从初见的那一刻起,她平静无波的世界,就已经被棠沭悄悄闯入、占据。
而此刻驶离学校的公交车里,车厢安静平稳,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精致昂贵的车厢内,香气清浅,温度适宜,是极致舒适的环境。
棠沭靠在车窗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下一层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外表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无波无澜的模样,仿佛傍晚那一抹温柔浅笑,只是旁人的错觉。
无人知晓,她垂在膝头的手指,正一遍一遍、极轻极缓地蜷缩、舒展。
心底藏着无人窥见的暗流,早已翻涌成潮。
她从小性格寡淡,情绪浅薄,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优越的生活让她拥有一切,却也让她习惯性淡漠疏离,不爱社交,不喜热闹,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占有欲是她与生俱来的隐秘天性,藏在温柔清冷的皮囊之下,偏执、沉默、且专一。
她很少对人产生任何情绪,更别说惦记、在意。
可今天,木回可像一束猝不及防撞进她灰暗世界的暖阳,热烈、明媚、鲜活、坦荡,带着滚烫的生命力,直直闯了进来。
阳光、爱笑、坦荡、热烈。
会偷偷看她,会因为对视脸红,会呆呆站在原地,干净又纯粹,笨拙又可爱。
棠沭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傍晚林荫下女孩失神的模样,眉眼明亮,脸颊通红,傻乎乎的,却好看得让人心头发痒。
她刚才的笑,不是无意。
是刻意。
是看见女孩偷偷注视的目光,看见她明媚又笨拙的心动,心底控制不住泛起柔软,下意识给出的回应。
她知道木回可在看她。
从放学收拾书包开始,从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开始,她就清清楚楚知道。
她刻意放慢了收拾的速度,刻意放缓了离开的脚步,刻意给了对方靠近、注视的机会。
旁人只觉得她冷淡难近,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从第一眼开始,就心甘情愿给了木回可特殊的例外。
她不喜歡别人靠近自己的领地,不喜歡陌生人的窥探,唯独木回可不一样。
她愿意让她看。
愿意让她靠近。
甚至,忍不住想把这束独属于她的暖阳,完完整整、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悄无声息,偏执占有。
棠沭微微抬眼,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隐秘的温柔。
木回可。
她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抵着齿间。
热烈又迟钝的小笨蛋。
真的,很可爱。
来日方长。
晚风漫漫,暮色沉沉。
两个心思各异的人,隔着遥遥路途,怀揣着各自隐秘的心。
细水长流的偏爱,会在往后无数个朝夕里,慢慢生根、发芽,生长。
夜色渐浓,温柔心事,藏在初秋的晚风里。
臭宝们我更了,明天继续

其实木回可是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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