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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鸠占鹊巢 裴时浅 ...


  •   裴时浅查看第三样东西时,发现最上面好像是一张人脸,入手的触感和逼真的外观,吓得她手一抖,差点掉在地上。这一下让她浑身发毛,看着那叠东西心里砰砰直跳,犹豫了一会,她忍住恶心去翻那下面。

      上面几张都是脸皮,后面却是几张非常轻薄的丝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叠的非常整齐放在下面,裴时浅看了半晌,才意识到这是一份整骨换颜的易容术书,她似有所悟,又去翻那叠脸皮,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每一张都薄如蝉翼,但是五官却栩栩如生。

      犹豫了一会,她拿起一张翻转,想要贴在自己的脸上,这东西的触感像极了人的皮肤,裴时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最后咬咬牙,往脸上盖去。

      好在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这层皮看起来薄但是却不透,她起身去照镜子,虽然不能完全贴合自己的脸显得很怪异,但是依稀能看到手指按压下,贴合的部分是与自己不同的五官走向。

      裴时浅十分惊讶,从未听说过天下竟还有这样巧夺天工的技艺,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也完全不会相信有人可以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那此人的身份、想必就是替那个神秘女人换脸的易容术士,没想到最后却被灭口,只是那个女人是谁呢?

      宋乐安?

      这个名字第一时间浮现在脑海,难道是她换了容貌害自己?裴时浅有些茫然,宋家不过是普通百姓,宋乐安如果有肃安王府这么大的助力,何必还要鸠占鹊巢,顶替自己呢?何况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大费周章的做了这么多事,只是为了顶替一个商贾的女儿吗?

      还有,死在乱葬岗的那个人,如果是因此被迫害致死,为什么直到死也没有吐露害他的人到底是谁?而且那人的种种行为,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冤屈和愤恨的样子。

      裴时浅本来有些清明的脑子又糊涂起来,这时她听到了青禾的声音,是闻寡妇和闻理一起回来了,她忙收起那些东西,四处看了看,又塞回了衣襟里,三人当着闻寡妇的面,都默契的没有再提遇到死人的事。

      转眼到了第三日清晨,闻理早早就起来了,先去把需要带进城的东西摞好,又去喊青禾起床,裴时浅在家时从未起过这么早,人都是一样的人,只是日子过的天差地别,即使再勉强去适应,也很是艰难。

      自从来到闻家,短短不过六七日,裴时浅就瘦了一大圈,只是因着刀口伤痕肿胀显得脸部没有那么瘦削,不过闻家待人友善,自己已很是感激,想到今日便可回家,她心中无限欢喜,于是听到喊声就翻身起床。

      三人蹭了村里进城的驴车,晃荡了一个多个时辰才慢悠悠的进了燕京城,看到越来越多的熟悉景色,裴时浅心里第一次涌起了归家的亲切感,她有些迫不及待,于是趁闻家兄妹去药铺的功夫,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她心里太过于急切,一心只想早点见到母亲,于是撒开步子就疾跑起来,幸好她们下车的地方就在城东,离裴家的距离没有那么远。

      直到看见裴府的院墙,裴时浅才放慢了脚步,等喘匀了气,却发现门口站着四个面生的守卫,穿着皂衣腰间配刃。

      裴时浅心里很是奇怪,又抬头去看那门匾,是裴府没错啊,难道是新来的家丁?

      这四位生面孔的衣着打扮完全不是护院的风格,裴时浅心中疑惑重重,但母亲就近在咫尺,哪里还能冷静,迈开步就走上前。

      这时从对面方向传来马蹄哒哒的声音,有一人短打劲装,正端坐马上,骑行而来,走到门口勒马停住,裴时浅看到这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安起来,原本迈向门口的脚立马变了方向,就听那人对着守卫说道:“这几日没什么事吧?”

      这声音非常熟悉,似是在哪里听过,接着那人又说道:“盯紧一些,别出了什么岔子。”

      裴时浅如遭雷击,这声音正是宋家失火那天,和神秘女人一起的人。此时说不上是气愤还是害怕,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她抓住衣角,然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与那人错身而过的时候,裴时浅的余光瞥到对方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好像带着一些审视的探究,她整个人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浑身都绷紧起来,等拐过一个墙角,才稳了稳心神,扒着墙边去看,那人嘱咐了门口的守卫几句,又往这个方向瞥了一眼,走进了裴府。

      裴时浅使劲锤了锤发软的双腿,才觉得力气恢复了一些,接着又去摸自己的脸,这三日因着那锦袋里的药物,脸上的疤痕肉眼可见的在变淡,那人没有骗自己。

      只是因着闻理与宋家的关系,以及在官府任职的身份,让她有些在意,于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她想到了那易容师留下的笔记,根据文字的描述,利用那白色的软膏和手法,戴上了其中一张和自己有些相似的面具。

      那面具贴合之后,竟然连面上的疤痕凸起也能显现,这手法巧夺天工,十分神奇,眉眼之间虽有些相似,但整体已经是另一个人的模样,自她受伤起脸部不是敷满草药就是肿胀变形,所以这面具虽与自己长相不同,闻家却并没有发现这其中的隐秘。

      裴时浅有些害怕,又有些庆幸,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纵火的凶手之一,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可以堂而皇之的进入裴家,母亲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她心里忽然明了:是了,那神秘女人已经鸠占鹊巢,伪装成了自己,而且没有被发现。作为同伙,这人自然可以随意出入。

      没想到到了家门口,还是进不去,裴时浅有些失落。

      只是全家那么多人,难道就没有能认出那是个冒牌货的吗?她内心五味杂陈,环顾四周想要找到有没有守卫薄弱之处。

      门口的四位守卫训练有素,一直恪尽职守的站在门外,这份忠诚对于裴时浅来说并不是好事,她想了想,往后门走去,晌午的日头高照,耀的人眼睛都睁不开,裴时浅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家有多大,好不容易走了大半圈,侧门后门都有守卫把守着,自家的人却一个都没见到。

      裴时浅失望之极,真想不顾一切的冲进去,但是下场很明显,还没等里面听到声响,自己就会立刻被制服。

      正在踌躇之际,突然在院墙之内传来马嘶声,裴时浅心中一喜,是自己的马桃花,也许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气息,这马躁动起来。

      她打了个唿哨,那马立刻嘶鸣一声回应起来,裴时浅就听到里面断裂崩塌的声音,还有慌乱的喊叫声,她皱起眉头,这马一向是散养的,怎么听起来似是关在了什么地方。

      很多声音夹杂在一起,就听到里面有人喊道:“我听到呼哨声,这马就疯了一样往外跑。”很快有人下了命令:“先别管这马,派人出去看看。”

      裴时浅心里一惊,马上穿进巷子来到前街,刚在一个摊前站定,余光就看到胡同口里跑出一些人,她装作挑选货物的样子,那些人训练有素,无声的分散开来,融进行走的人群中。

      她站在那里,就听到街边有些人在闲聊,她隐约听到什么裴家,就假装不在意的靠过去听。

      “这裴家是怎么了,不是都去檀州灵山祈福去了吗?怎么守卫反而更严了,老是看到这些人出来。”

      旁边有人插嘴道:“你们还不知道呢?听说这群人是肃安王府的人,前段时间裴小姐受到惊吓伤了头,什么都不记得了,肃安王妃派了人来帮忙,一直都没撤走这批人,谁知道是不是裴家树大招风,和什么人结了仇。”

      “不能吧,裴家是出了名的良善,单说那数不清的救济,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

      “面上良善,暗地里那些事谁又知道。”

      裴时浅未等听完,整个人就有些失魂落魄起来,没想到母亲竟然去了檀州,这一行少说也得三个多月,看这架势应该带了不少人去,剩下的。。

      如今裴家似乎已经被肃安王府的人所控,如果表明身份硬闯,不说是否有人相信,单说这王府侍卫的行动速度,自己怕是会被当场斩杀,而母亲远在千里之外的,即使能救自己也是鞭长莫及。

      官府已经盖棺定案,幕后之人还是这么谨小慎微,她被这缜密的巨网勒的一筹莫展之际,忽又想起一人来。

      在宣城里,裴家不是最富有的,但是若说到良善,那必是首屈一指。不说平日里的赠衣施米,还有专门的善堂帮扶,在这些被救济的人中,有一个在读书上极为拔尖的,叫做阮梵。

      他自小聪慧伶俐,只是因着家逢巨变,每日里糊口都要靠邻里间施舍,更别谈继续学业了,学堂的夫子不忍明珠蒙尘,找到了善堂里,自此这孩子得了救济,不用担心吃穿用度,可以安心念书,长大后更是一表人才。

      都说这阮梵年少虽逢变故,但因着裴家的助力,一路以来也是顺风顺水,以后定能平步青云,裴时浅极为喜欢他,想到这里,她拿定注意决定去书院寻找阮梵。

      只是没想到,又扑了一场空,路上遇到书院里的人询问才知道,阮梵竟然跟着裴家一起去了檀州。

      裴时浅有些吃惊,阮梵哥哥一直对自己冷冷淡淡的,虽然自己很喜欢他,可是对方对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此次竟然去了檀州。

      她心里有些欢喜,他竟然也如此关心自己吗?想到这里,又有些担心,希望那冒牌货不会伤害自己的家人。

      事已至此,裴时浅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一无所获后只能急忙赶着去寻闻家兄妹,她们之前约定,把药草送到药铺之后,还会去棺材铺子交些白事物什,最后会在天香楼附近卖些东西等她汇合。

      裴时浅哪里走过这么多路,好不容易赶到了约定地点,远远就看到人群停滞,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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