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我不分》甚难

7、什么破帖子！

　　“呦，值得表扬哦远远，今天回来居然没有烟味。”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给你头拧下来。”
　　是个人都听得出来陈远现在心情差得要命。
　　“咋了这是？俩小时以前看你还好好的。”
　　“咋了远远小朋友？抽烟被抓了？被老班骂了？打游戏输了？”
　　“......不是”
　　“那是什么？”
　　“被锁厕所了？裤子穿反被别人看见了？被鸟屎砸了？”
　　“？”
　　陈远觉得这人有病，翻了个白眼
　　“针对你这个情况，我建议你去看看脑科，看看你脑子里有没有洞。”
　　周文扬盯着眼前的人，几乎要盯出洞来了。
　　“你......”
　　“不会，分手了？”
　　“哇哦，你好棒啊，居然猜对了呢，用不用给你颁个奖？”
　　阴阳怪气的。
　　“。。。。。。不用”
　　“哎不是啊哥们，这才几天不到？一周？不到一周吧！人家（6）班那么好看一小姑娘，嘴甜会说话，还那么喜欢你，你就这么甩了？”
　　“我没逼她吧？跟你有个屁的关系？你个没对象的还跑过来说我？”
　　“不带人身攻击的哥们！”
　　“走开，挡道了.”
　　“不走，裤衩哥，还谈不谈？”
　　“不谈，滚蛋！再喊一句裤衩哥我让你光着屁股在操场上边跑边喊我是傻逼。”
　　周文扬咧着的嘴唇一下抿成条缝。
　　这事陈远还真可能干得出来。
　　“爸爸，我错了。”
　　陈远被逗笑了，嘴角勾了勾，笑了笑。
　　“咳咳，陈远同志。您又上哪开溜了？”
　　赵雪梦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她眯着眼，安静的靠着后门口走廊的墙壁，静静地观察着走廊上貌似刚回来的两个人。
　　“完蛋，赶紧跑！这母老虎要吃人了！”
　　“哎？你说谁母老虎？？?给我站住！”
　　周文扬拽着陈远逃亡，陈远还很不屑。
　　“跑什么跑？她顶多骂咱一顿。”
　　没跑的必要，还累，他懒得动。
　　“不行不行，上次被她吼完耳朵现在还疼。”
　　“那你自己——”
　　“！”
　　话还没说完就迎面撞了个人，因为陈远跟在周文扬斜后方，所以倒霉的是陈远，另外一个倒霉的还有陈书。
　　那人没反应过来脑门就狠狠磕了一下，闷哼了一声，半眯着眼，耳鸣了几秒，或许是疼吧，溢出了点眼泪，但一声不吭的。
　　陈远眼疾手快撑在上面才没压上去，心脏因为突然地失重跳的厉害，他盯着身下的人，莫名的呼吸发紧，直到耳根开始发烫才回过神，听清旁边人的声音。
　　“我操，你没事吧？”
　　陈远甩甩脑袋翻身坐在一边，看着还没动静的人，用了点劲摇了摇他。
　　“喂！你他妈别装死啊！”
　　他承认那一刻他有点担心。
　　陈书揉着后脑勺坐起来，眉头紧皱着，努力想聚焦看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慢慢的，慢慢的，一个模糊又熟悉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他眼前。殊不知他这么盯着陈远看看得他一阵不得劲，像有什么东西透过目光钻进他心里，有点膈应。
　　最后他别脸，陈书认出他后吓了一跳。
　　“啊......对不起啊......”
　　他听见这声道歉后格外烦躁。
　　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要道歉也是周文扬道歉吧？
　　周文扬边道歉边把陈书扶起来，赵雪梦看她还坐地上不知道发什么呆，踢了他一下。
　　“撞傻了不是？还是你想当拖把把这块地拖干净？”
　　陈远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了。
　　他以前不是娇弱得很吗？
　　他不禁想到陈书刚刚噙着泪隐忍的样子。
　　刚刚那样他不早哭了吗？现在......这么安静？
　　他被踹了一脚后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
　　“没什么。”
　　然后目光从地板上咻的一下挪到陈书脸上。盯到那人眼神乱飘，他才张张嘴，抛出一句。
　　“不是你的问题。”
　　天哪，这是陈书听到陈远说的最温柔的话了，温柔到都有点让人想哭，他忍住了，憋红了眼眶，闷了句谢谢，但陈远已经走远了，他心里乱得慌，躁得慌。
　　赵雪梦弯腰又安慰他了一阵，给他手里塞了颗糖，摸了摸他头，回了班。
　　一下午，陈远都没找他茬，准确来说是这两天，陈远对着他的时候，那些找茬的话突然都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去，闷，烦。

　　最后一节语文课下课，他又被赵雪梦扣押在教室里，他看了看窗边那个干净整洁的位置。
　　走了？跑得挺快。
　　这么想着，前门口，那个座位的主人拎着个包子回来了，慢慢坐下，翻开书，整理语文笔记，边抄着边啃着包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或许是察觉到黏在身上的视线，他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嚼啊嚼。
　　操......
　　说曹操曹操到。
　　他别开脸，盯着讲台上的几个人，听了会他们讲话。
　　“哎，李梓墨呢？还没来吗？”
　　“哦，他哥给他送饭。”
　　“啧啧，真羡慕，不像咱只能吃学校的工业合成废料。”
　　“那咱先来一遍？”
　　得了吧。
　　陈远趴在桌子上装死。
　　放过我这个二旬老人。
　　赵雪梦看了眼后排门口那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叹了口气。
　　“抱歉，来晚了。”
　　“哦呦，来了？这次白哥给你带的什么好吃的？”
　　“家常便饭。”
　　说着拧开那个饭盒，香味瞬间飘出来。
　　“你哥把家常便饭都做的这香啊......给我来一口？”
　　“不允许。”
　　李梓墨摸索着掏出张纸条。
　　“墨墨专属，闲人勿动！”
　　那人酸溜溜的退开。
　　“你抓紧吃，一会排练了。”
　　“嗯。不馋你们。”
　　“呵呵......”
　　在场除了陈书，陈远，其他人都挤在那狭小的讲台上，跟着音乐，跳的有模有样，认认真真的。
　　陈书塞完最后一口包子，喝了两口水，回头，打算起身扔个垃圾，结果一回头就看见陈远趴着，把半张脸侧着，也不知道在看自己还是看什么，最后他僵硬的转身，把塑料袋随手揣进口袋。
　　6:45，陈远看了眼多媒体右下角的时间。
　　“我走了，再见。”
　　陈远走读，门禁时间是6:55，因为7:00晚修就上课了。他突然想到什么，走回来，皱着眉冲着窗边的人。
　　“你不回家？”
　　窗边的人抖了一下。
　　“我......我寄宿。”
　　“哦。”
　　陈远走出两步骂了自己一句。自己为什么要关心这个呆瓜。寄宿？他寄宿？什么时候的事？我们上次在家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我有病？我在乎他干什么？
　　就这么左右脑互搏了一会，已经走到门口了，烦的不行的陈远一拳干在树干上，震掉了几片叶子，震飞了几只鸟雀。
　　然后是骨头传来的酥酥麻麻的，隐隐约约的痛，最后越来越明显，被擦破的指关节渗出点细小的血珠，那人也不管，甚至想再来一下，但秉持着不能被当神经病的原则，扭头去了散打馆。
　　打了一个多小时拳，他看着沙袋上一个又一个拳坑，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回家后他洗了个澡，吹完头发钻回了他的房间。
　　“回来啦？饿不饿？”
　　“学校食堂不是摆设。”
　　“噢......那给你洗点水果？”
　　“随便。”
　　他本来想打游戏，但游戏在更新，于是把游戏扔进后台更新，百无聊赖的刷了一会微博。
　　“曝光！某明星私下竟包养数名女粉丝？！戳我速看！”
　　无趣。
　　“今年六大好电影，你都看过几个......”
　　一个都没看过。
　　“女朋友哄不好？学会这10招！把女朋友哄成胚胎！”
　　神经病，他动动手指屏蔽那条帖子。
　　“活了10年才知道的生活小妙招......”
　　这个我妈会需要，他把这篇帖子转发给李晓娜。
　　“我说我为什么突然对女的失去兴趣，原来我是......”
　　？
　　他手一顿，点进去，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猎奇东西。
　　我说我为什么突然对女的失去兴趣，原来我是Gay啊！
　　前几天换了好几个女朋友，御姐，萝莉，什么样的应有尽有，都没什么感觉，直到那天我兄弟喝醉了趴在我怀里喊我哥哥，我硬了，以前怎么没发现我兄弟这么可爱，追了半年终于追到啦！祝我们幸福99！
　　还有张配图，是两个骨节分明的手纠缠在一起的图片，肤色差别不大，带着戒指，能看得出来是两只不同的手。
　　……？
　　陈远黑着脸看完。
　　这什么破帖子！我真是贱的才点进来。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好哥们周文扬，有联想到那个帖子，浑身一阵恶寒。
　　我居然会觉得他可爱吗？
　　呕——
　　我疯了不是？我觉得我有必要给自己脑子刷个机。
　　然后点开微信，当即对着那人发了条60秒的语音，从他到他家人到祖宗十八代，几乎被问候了个遍。
　　扬帆起航：？
　　对面在上晚修，手机在桌洞里震了一下，点开转文字，就是一份比作文还长的问候词，看得出对面语速有多快了，懵了半天，选择回了个问号
　　这傻逼是不是发错人了。
　　“咚咚”
　　“水果给你放门口吗”
　　陈远拉开门，眉头有点紧。
　　水果被切的精致，还摆了个形状。李晓娜笑着让他早点睡，陈远突然问了嘴。
　　“陈书跳级了您知道吗？”
　　李晓娜一顿，神情变得有点不自然，但灯光昏暗，遮掩的一干二净。
　　“啊，知道，怎么了？”
　　“不怎么，您知道就行。”
　　门被轻轻的关上，随手捏了块西瓜，嚼着，翻评论，他惊奇的发现，竟然有很多人和楼主的遭遇差不多，当然还有发问的。
　　有你就足够：原来我是Gay吗？！看到楼主的经历突然有点顿悟了怎么办！
　　<奶饼-。：我去，这么说我也觉得我闺蜜好可爱我喜欢我闺蜜我也是Gay吗？
　　（回复<奶饼-。）晴空万里：那是拉拉哦姐妹。
　　（回复晴空万里）<奶饼-。：哦哦，好的好的！
　　……
　　陈远越翻越头疼，怎么说他跟楼主的经历简直一模一样。
　　被害妄想症犯了。
　　是不是有人把我的经历挂网上想洗脑自己是Gay？
　　但看了眼那人IP,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就把那想法咽回肚子里。
　　我绝对是直男。
　　但我好像也不喜欢女的啊？
　　反正我绝对不可能是弯的。
　　他又开始左右脑互搏，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双面不粘锅。
　　他含着个葡萄，泄愤似得咬爆，酸甜的汁水报复似得刺激着他的口腔。
　　“小葡萄脾气还挺大，真他妈酸。”
　　他皱着眉把盘子洗了，回屋睡觉。
　　快睡着的时候游戏更新完成提示音划破寂静，弱弱的叮了一声。
　　“啧。”
　　他把手机关了塞在枕头下面，又深沉的睡去。
　　这天晚上他就做了个令人今生难忘的梦。
　　他梦见陈书抱着书，小心地凑到他耳边......
　　然后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触感十分清晰，十分真实。
　　吓得他半夜起来坐在床上，半天合不上眼。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好，除了刚刚冒的冷汗留在这里，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就这么坐到了天亮。
　　都他妈是那个破帖子闯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