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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家的温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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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珈的幼年很孤独,在学校因为不爱说话被孤立,在家里,太内向总被长辈说不会叫人。
这样的孤独从童年蔓延到青春期,她和母亲的关系是一张破损的网,季珈想修这张网才发现到处漏水。
唯一贪恋的一点温暖是母亲偶尔的关心,和父亲瞒着家人在背后给她开小灶。
时不时的一些零钱,买的一些小玩意儿。
她靠着这些边角料的爱意长大,即便她知道自己不讨喜,知道父母没有多爱自己,她也不知道去埋怨,而是尽量做到乖顺,让责骂少一点。
哥哥是给她温暖最少的人,她从来不奢望季宝生会给她什么。
她渐渐长大,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感受到的爱也越来越清晰。
季珈对家对父母的留恋也随之减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任由这种变化侵蚀自己。
祝明月没有因为那次的事情跟季珈生出隔阂,而是更加珍惜她们来之不易的友谊。
周末,是季珈和祝明月难得的二人空间。祝明月给她补完课,从抽屉里拿出紫药水,对季珈说:“给伤口再抹点药。”
季珈点头,祝明月把药水放在桌上,小心的卷起她的袖子,再次看到她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疤,还是忍不住说:“你妈妈再生气,也要顾及你的手才骨折吧?”
“季珈……忍一忍,有点痛。”祝明月用棉签沾药水,小心翼翼的在她的胳膊上涂抹均匀。
季珈咬牙克制住因疼痛而轻抖的胳膊,声音也因为疼痛变的嘶哑。
季珈说:“再忍一年就好了。”
“我真希望,你一天都不用忍。”
季母动手打季珈那次,从争吵的时候,祝明月就在楼道里等着,自然听见了季母说祝明月的话。
季珈后来问过她:“你介意吗?”
她一开始没听懂,反问道:“介意什么?”
季珈才小心的说:“我妈妈说的那些话。”
祝明月叹气,她说:“季珈,如果是别人那么说我,可能我会冲过去解释,就算我家有钱,也跟我学习没关系。”
“那是你妈妈,我不会介意,更不会解释。”
她的声音格外轻,生怕哪个字说重了,对季珈产生二次伤害。
季珈沉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很迷茫的垂下头。
等到祝明月涂完药,她对祝明月说:“谢谢。”
祝明月说:“哎呀,你都说了多少声谢谢了?我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为了给你补课,我的成绩哪会进步的这么快。”
“季珈,你不是说以后要去很远的地方吗?”祝明月的声音很清脆,在房间响起,安稳的落在了季珈的耳朵里。
她听见祝明月说:“既然下定了决心,就要努力的去做到,季珈,你要为了自己努力。”
初二下学期结束,又是一年暑期。
季珈的成绩还稳定在班级二十,没有下滑,更没有上移,老师对她的评价一如既往的中肯:稳定。
初三,是整个初中时期最至关重要的一年。
季珈没有再分心过想其他的事情,几乎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全部放在了学习上。
只是名次一直没动,为此老师找他谈过话,季珈只说自己发挥了全部实力,还是做不到往前一步。
这一年,季珈和祝明月聚少离多,她只有周末听祝明月八卦几句,剩下的时间,都各自忙碌。
季珈实在忍受不了思念,会在排名里找找他的名字,好在不难找,在第一页第一列就能看见。
祁寒。季珈抚摸着课本上,她写了几十遍的名字。她很久很久没有跟他说过话了,久到偶尔碰见他时,居然生出了一种陌生感。
虽然在同一个校园里,每天都会有几率见到,但是季珈刻意不在他身上停留,即使有时候课间碰到,对视一眼,她也会若无其事的挪开眼,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这样的次数多了,祁寒的态度亦是如此。
沉默、擦肩。对视、不言。
习惯,是一种悄无声息的改变。
亦或是一种默认,你不用开口,我知道你的要求。
这段懵懂的感情,教会了她人生中第一个大道理。
学会放手是一种成全。
季珈有时在那个压抑的家里,会时不时庆幸这段有始无终的恋爱没有坚持到现在,否则哪天东窗事发,会引出更大的麻烦。
这个年纪是最需要认可的阶段,她百般讨好,只为了一点点光亮照进来。
圣诞节前一天,平安夜,学校里变得闹哄哄,这一年很特别,不知怎么,连带着老师也参与了过节的氛围中。
就连老师的课桌上也堆积了部分同学送的平安果,在自习课上,班主任还特意说了这件事。
季珈拒绝了几个同学的邀约,留在家刷空间解闷。
除了关于节日的说说,还有一些同学会转发爱国者不过洋节的言论,又或者说过节都是商家为了赚钱的营销。
季珈发了一条说说:不过节是不是小众人士?
几个不算熟悉的同学点赞后,江子妍评论她
:“单身狗不过节!”
季珈回她说:“单身万岁!”
回完这一条评论,她刚刷新就看见了祁寒给她点了赞。
她愣住,下意识滑动屏幕再次刷新。
果然她看见祁寒疏远又客气的评论:平安夜快乐。
季珈咬着下唇,想了想,她回他:“平安夜快乐。”
回完之后,季珈再刷新,就没有下文了。
也是。她喃喃自语。
叮咚。qq响了下。她点回消息页面,意料之外的看见了祁寒发来的私信。
“你考一高有希望吗?”
季珈看着消息,很快理智代替了喜悦,她迟疑的打下一行字:“我高中不在这边读书了。”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读完初中就不能继续读书,便把那时的想法如实告知给他。
祁寒先是发来一个问号,紧接着说:“去哪读书,高考都要回户籍地考。”
“我知道。”她淡淡的回了三个字。
手机安静了一会儿,祁寒又发来一条信息:“我把平安果给祝明月了,她说给你了。”
季珈回了一个谢谢。
“季珈,你一直在远离我,我想靠近,总是被你拒绝。”
她看着这条信息,急得想哭。
可她又能说什么呢?不过是黄粱一梦,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初三这年,祝明月和祁寒同班。
就像是预告,提前写下了注定分离的命运。
季珈望着桌上的苹果,又看着和祁寒的聊天记录,她回到qq空间,把那条祁寒评论的说说截图,又把刚才的聊天记录,最后连带着拍的平安果一起上传到了隐私相册。
做完这些,她给祝明月发去一条信息。
“如果我这一生只喜欢祁寒一个人,我希望有机会告诉他我今天的苦衷。”
她发完之后,手机震了一下,季珈没有去看,她躺在床上,困意促使她合上眼睛。
她做了个一个梦,是关于那个吻。
初一上学期时,季珈有一天请假去了外地,是父母带着她去嫂嫂家提亲。
当天回来后,江子妍给季珈发信息,叫季珈在教学楼下等她。
季珈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江子妍。
等到了飞奔过来的祁寒,他塞给自己一大包吃的,紧张兮兮的说:“你是不是在等我?”
季珈没反应过来,连话都没说出口,就看见一个黑影,捧着自己的下拔吻了过来。
她条件反射的往旁边一躲,那个吻,属于两个人彼此的初吻,巧妙的定在了季珈的嘴角。
“躲什么?你怕我?”祁寒笑的很得意,但是季珈能从他满含笑意的眼神里看见紧张与失落。
季珈皱眉,有些慌乱的说:“你做什么?”
祁寒捏了捏她的脸,冰凉的指尖碰到她的脸颊时,她感受到了他指尖的纹路。
“你怎么又脸红了?”
“你看见我就脸红,卖萌吗?”
季珈躲闪着眼神,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我送你回家。”祁寒反而没那么拘谨,满脸是亲到人后的得意。
梦醒,季珈睁开眼,窗外还没天亮,她醒的格外早。
她回忆着这个吻,回想到她和祁寒再也没可能,眼泪就从眼角滑落,无声的落在衣服上。
季珈很喜欢他,从很早以前就意识到了。
这种喜欢,很深刻。
想忘,但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忘记。
她总会想起他,想起他的笑,他的意气风发。
年少的爱恋不需要任何条件做支撑,很纯粹,哪怕只是一个笑容便足以让一个人记住一年,更或者是一生。
季珈摸出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看到了祝明月的回信。
“季珈,有的人或许只适合错过。”
季珈没有回,她从书包的夹层里拿出一封信,她打开,重新读了一遍。
是初吻那天,祁寒放在零食里的一封信。
[季珈,我想跟你解释,很多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那天你问我有没有喜欢赵欣,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是赵欣主动跟我提出交往。
在这之前,我和她只是聊得来。
你问我喜欢这个问题,我第一想到的不是喜欢谁,而是,什么是喜欢?
我觉得我们还小,还没完全搞懂喜欢的定义,所以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可不可以等以后,我慢慢告诉你。
我的喜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