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城》郁沛

2、疏离的交集 走出咖

　　走出咖啡馆的玻璃门，晚风卷着暮春的暖意拂过来，陆时衍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追着那个清瘦的背影。
　　宋予安走得很快，指尖攥着微凉的咖啡杯，连回头的念头都没有，仿佛刚才在同一张桌前短暂的邻座，不过是一场毫无波澜的偶遇，转身就该彻底抹去痕迹。
　　陆时衍原本攥在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机身，刚才在咖啡馆里，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借着同年级开口想正式认识一下，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宋予安那副冷淡疏离的眼神堵了回来。
　　那人抬眼时，眼底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弯腰捡起自己的笔，声音清冷淡漠：今天谢谢你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好奇的打量，甚至在他试图再往前靠近一点时，宋予安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刻意拉开的距离，直白又清晰地写着拒绝。
　　他看得明白，宋予安从始至终，都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可陆时衍偏偏挪不开脚步。宋予安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安静、清冷，带着点拒人千里的疏离，却又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刚才在咖啡馆里，他看着对方低头看书，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一刻，他就打定主意，想认识这个人。
　　看着宋予安的身影快要拐进街角，陆时衍终究还是迈开腿追了上去，脚步不算急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等一下。”他开口，声音在晚风里格外清晰。
　　前方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速度，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往前走。
　　陆时衍快步追上，拦在他面前，微微俯身，看着眼前始终垂着眼，不愿与他对视的人：“我没有恶意，从在冬季的winter concert上我就注意到你了我只想跟你交个朋友，可以吗？”
　　他主动伸出手，掌心朝着宋予安，眼神里带着坦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可宋予安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了他的手，也避开了他的目光，薄唇轻启，语气没有丝毫温度：“没必要。”
　　简单的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彻底斩断了陆时衍想要靠近的念头。
　　陆时衍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指尖微微蜷缩，他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地拒绝过，一时竟有些无措，可看着宋遇安眼底毫不掩饰的抗拒，他又没法强行上前。
　　“我只是想交个朋友，没有别的意思。”他试图解释，语气放得更温和。
　　宋予安终于抬眼，看向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厌恶，却满是疏离，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不想认识陌生人，麻烦让一下。”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定，说完，便侧过身，径直从陆时衍身边走过，没有丝毫停留。
　　擦肩而过的瞬间，陆时衍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雪松一样清冽的气息，可那气息转瞬即逝，就像宋予安这个人，带着满满的距离感。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追，只是回头看着宋予安渐行渐远的背影，那人走得笔直，始终没有回头，一步步消失在街角的人流里，仿佛刚才的短暂交集，从来都不曾发生过。
　　晚风再次吹过，陆时衍收回目光，缓缓放下自己僵在半空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落空的凉意。
　　他知道，宋予安是真的半点不想和他有牵扯，这份突如其来的想要认识，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多余的打扰。
　　可心底那份莫名的在意，却并没有因为这直白的拒绝而消散，反而像一颗悄然埋下的种子，在晚风中，轻轻晃了晃。
　　自那次街角被直白拒绝后，陆时衍没再刻意去找过宋予安，却没料到，会在一周后的午后，再次在同一家咖啡馆遇见他。
　　依旧是靠窗的位置，宋予安面前放着一杯冷掉的美式，指尖握着笔，在笔记本上慢慢写着什么，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却丝毫没冲淡他周身的清冷。
　　陆时衍站在吧台边，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身边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他看入了神，他只是淡淡收回视线，点了杯咖啡，却没像往常一样和朋友坐在一起，而是缓步朝着宋予安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自己这样或许有些冒昧，可心底那股按捺不住的念头，终究还是压过了理智。
　　宋予安察觉到有人靠近，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到是陆时衍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迅速掠过一丝不耐，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放下笔，默默合上了笔记本，明显是不想被打扰的姿态。
　　陆时衍在他对面停下脚步，没有贸然坐下，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好巧，又遇见了。”
　　宋予安没应声，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丝毫友善，分明是在等着他尽快离开。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陆时衍看着他防备又疏离的模样，喉结微微滚动，终究还是开口，语气诚恳：“上次是我唐突了，我没有别的恶意，只是单纯想和你认识一下，不会打扰你很久。”
　　他以为上次的拒绝足够明显，眼前的人该知难而退，却没想到，他会再次找上门来。
　　宋予安缓缓开口，声音比上次更冷了几分，带着淡淡的疏离：“我说过，没必要。我喜欢一个人，不想被打扰。”
　　他的话很直接，甚至带着一点不近人情的冷淡，每一个字都在明确地告诉陆时衍，他不想有任何交集，哪怕是偶然的遇见，也让他觉得厌烦。
　　“我只是……”陆时衍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宋遇安直接打断。
　　“麻烦你让开，我要走了。”
　　宋予安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咖啡杯，起身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懒得再看陆时衍一眼，侧身就想从他身边绕开。
　　这一次，陆时衍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指尖触碰到那一片微凉的布料时，两人都顿住了。
　　陆时衍自己也没想到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只是不想就这么让他走，不想再一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宋予安猛地回头，看向他拉住自己衣袖的手，眼底第一次泛起了明显的不悦，语气也冷了下来：“放开。”
　　那眼神里的抗拒太过清晰，带着被冒犯的愠怒，让陆时衍瞬间回过神，连忙松开了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这份道歉，并没有换来宋予安的缓和。
　　宋予安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袖，抬眼时，眼神里只剩冰冷的疏离，再没半点多余的情绪，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以后请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完，他再也没有停留，径直走出了咖啡馆，这一次，连脚步都比上次更快，像是在躲避什么避之不及的麻烦。
　　陆时衍站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指尖残留着衣袖的微凉触感，耳边反复回荡着宋予安那句“不要来打扰我”
　　他的话很直接，甚至带着一点不近人情的冷淡
　　陆时衍还想说点什么宋予安就开口了：“你没必要跟我交朋友，我上完这学期就回国了我们以后也不会有交际的这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所以别来打扰我了时间是宝贵的，你没必要浪费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