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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傍晚的体育馆被西晒的阳光劈成明暗两半,那一半落在男子排球部训练场地上的光线带着深秋特有的琥珀色,将球员们腾空扣球时扬起的细小灰尘照得像漂浮的金粉。
      宇智波不离站在二楼连接通道的阴影里,手臂上搭着刚脱下的队服外套,黑色长发被七三分刘海遮住半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刚结束女子部的加练,肩胛骨处还残留着扣球时肌肉发力的酸胀感,而那双黑色的眼睛正不动声色地落在楼下那个正在反复练习跳发的少年身上。
      及川彻的校服裤腿卷到膝盖下方,露出结实的小腿肌肉,他从底线后退了七步——不多不少,这是他自己摸索出的最舒适助跑距离——然后助跑、起跳、挥臂,排球在他掌心与空气摩擦出沉闷的一声闷响后撞向对方场地的角落,力道惊人,但落点不太精准。球弹了两下滚到墙边,及川彻落地时没站稳,趔趄了一步后用手撑住地板,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抬起脸——恰好撞上二楼阴影中那双一直看着他的黑色眼睛。
      “哇——”他直起身,用手背蹭了蹭脸侧的汗珠,嘴角弯起一个不具备任何攻击性、纯粹觉得有趣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从高窗落进通道的光柱,“学姐这是在偷看我们训练?还是说女子部那边今天提前结束了?”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排球被他用脚轻轻勾回来踩在脚下,那种被注视却丝毫不显局促的姿态与他发球时的专注判若两人。
      或者说,这才是及川彻在球场之外最常见的模样,松弛、自若,带点故意的明知故问。不远处的岩泉一正在做接球练习,目光短暂地从不离身上扫过,随即收回,像是不打算介入这场对话,只是拧开水壶盖灌了一口水,喉结滑动时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正好,”及川彻把那颗排球从脚底捞起来,在两只手之间抛了一下,歪着头看向通道里的黑发少女,舌尖抵住上颚发出一个短促的思考音,“我在练一个新的托球路线,从右翼斜切过去的那种——但总觉得触球点不对,力量一上去方向就偏。”他说着把球夹到腰侧,空出来的那只手朝二楼的方向随意地招了招,“前辈要是没事的话,下来帮我看看?反正你扣球时的击球点掌握得比我们队里任何人都好——这件事我可是认真的,没有在恭维哦。”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在空旷的体育馆里传遍每一个角落,于是几个正在做拉伸的一年级生纷纷抬起头,目光在及川和不离之间来回打量了几次,又迅速低下——那种好奇但不敢造次的神情很符合他们刚入部不久、对学姐还抱有莫名敬畏的现状。而及川彻本人显然对此毫不在意,他甚至已经转身朝着球场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你,夕阳正好落在他立起的领口上,将半张脸染成暖金色——那个角度和那个光线,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了一些,又比训练时随性了许多。
      “来嘛,”他说,语气像是在邀请朋友试吃新口味的零食,“反正你待会儿也没别的事做吧?”
      眼前这个语气轻佻的学弟,宇智波不离早就听说过了。
      及川彻的名字在开学第一天就炸开了女子更衣室的空气——那几乎是某种病毒式的传播效率,手机屏幕在储物柜的缝隙间闪烁,群消息以秒为单位递增,连走廊里擦肩而过的窃窃私语都带着同一个音节的余震。
      宇智波不离当时正把护膝塞进书包,耳边飘进来的关键词包括“北川第一有史以来最帅的初一新生”“听说小学时候就是排球部的王牌”“个子还会再长吧现在就已经……”——她拉上书包拉链的动作干脆利落,对那些声音的回应不过是抬眼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张被疯狂转发的照片。
      确实,照片里那个站在小学毕业典礼樱花树下的男孩有着超越同龄人的轮廓线条,下颌线收得干净利落,琥珀色的眼睛被花瓣的阴影遮去一半,剩下的一半明亮得不像初次被偷拍的人会有的表情——他甚至像是习惯了镜头。而现在,两个月后的这个傍晚,真人就站在楼下球场中央,穿着被汗水浸湿的T恤,下颌线比照片上更分明了一些,肩膀的宽度也在训练服的包裹下显出少年人特有的单薄与韧劲的结合体——还没有完全长开,但那种“花样”的帅气已经足够让女生群在两个月后依然偶尔因为他的一条训练动态而重新热闹起来。
      同时,不得不说,他刚刚那记跳发的质量远超不离对初一男排选手的预期——助跑节奏的稳定性、力道的强悍,击球点的稳定性等,虽然还有瑕疵,但已经超过了同年龄段的大部分选手,这些都不是单纯靠天赋就能堆出来的东西,她见过的男排选手中有不少到了初三都未必能打出那样干净的球路。
      但“挑逗”这件事另当别论。
      宇智波不离和她的黑色直发一样笔直的是她此刻注视着他时那条没有任何弧度的唇线——及川彻那句“来嘛”的尾音还在空气里打转,体育馆的木质地板反射着深秋傍晚的光,把两个人之间的地面染成一条逐渐熄灭的金色河流。
      不离垂下眼睛,那个动作慢得像是在斟酌要不要施舍一个眼神,七三分刘海在她低头的瞬间滑落几缕,遮住半侧颧骨,而后她抬起下巴时那些发丝又随着惯性荡回原位——整个过程里她一个字都没说,黑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被打动”或“被取悦”的情绪,平静得像深水区的底部。
      她把手里的队服外套换到另一只手上,动作干脆,然后转身沿着二楼通道朝女子部的方向走去,运动鞋踩在走廊的塑胶地面上发出均匀而克制的声响,那个背影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只在她即将被通道尽头的阴影吞没之前,一句不带任何语气的话从走廊那边飘过来,声音不大,但因为体育馆的回音效果而清晰得像是贴在人耳边说的——
      “用不着我,你旁边不是站着个能把你打到趴下的吗。”
      那句“旁边”指的是岩泉一——刚才一直在做接球练习、此刻正拧上水壶盖子、面不改色地朝及川的方向投去一个“你到底干了什么被人这样回绝”的眼神的岩泉一。
      而不离的话里还有一层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意思:你那个发球如果连岩泉都接得起来,那你找我也是白找——但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让及川自己琢磨去,琢磨不出来就是他蠢。走到通道尽头的转角时,她的脚步短促地停顿了一下,用余光看了一眼楼下——不是看及川,而是看那颗停在墙角的排球,在心里重新复盘了一遍他刚才的助跑步伐和触球瞬间的手臂角度。然后她继续往前走,黑色长发在背后轻轻晃了晃。
      “下次想找人指教,”她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已经带上走廊特有的混响,“先想好怎么把‘恭维’藏在正经话里——至少别让人一听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岩泉一终于没忍住,低低地“啧”了一声,带着那种对自家发小的丢人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但依然会无语的无奈。及川彻站在原地,手里的球缓缓转了一圈,嘴张了张,最后只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啊——”,然后挠了挠后脑勺,刘海被揉乱后又弹回原样。
      “……哎,好凶啊~”他小声地嘟囔说,但嘴角没有完全放下来——因为在那一串毫不留情的回绝里,他捕捉到了一个被他精准命中的事实:她确实看了他足够长的时间,长到连他发球的动作细节都记住了。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体育馆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某种张力,重新归于排球撞击地板与胶鞋摩擦木面的沉闷节奏中。
      及川彻站在原地转了两圈手里的球,那张被汗水浸润过的脸上没有出现被拒绝后常见的尴尬或恼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像是在拆一个包装过于紧实的礼物时被弹了一下手指,痛感不重,却因此更加在意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把球抛向空中又接住,重复了三次,最后朝岩泉一的方向歪了歪头,“小岩,你听到了吗,她说‘别让人一听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意思是——我表现得太明显了?”
      “你那不是太明显,”岩泉一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另一个球,直起身时顺便用球砸了一下及川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明确的“清醒一点”的信号,“是全世界都看得出来的程度。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练发球一边跟人说话的,你脑子里有两个分区吗?”他说着走到底线附近,把球夹在腰侧,抬起下巴朝二楼通道的方向点了一下,“而且她说得没错——你那个发球,我现在就能接,那你找她干嘛?找茬?”
      及川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球放在地上用脚踩住,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喘了一口气——不是累了,是那种需要一点时间来组织语言的习惯性动作。他抬头时下巴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汗,顺着颌骨线条往下淌了一滴,挂在那里摇摇欲坠,“她看我的发球看了足足三个,”他竖起三根手指,在岩泉面前晃了晃。
      “不是路过瞥一眼的那种看,是从助跑到落地完全看完的那种。你见过她在女子部的扣球吗?触球那一瞬间手腕的爆发力——我想知道如果我的发球也能加上那个角度的切向力,旋转轴会不会发生变化。”
      岩泉一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两个字:“变态。”
      “我说的是排球!”及川彻立刻直起身,声音拔高了一个调,眼角挤出一个“你误会我了”的弧度,但那个弧度里掺着显而易见的狡黠——他知道岩泉说的“变态”和他说的是不是同一件事,他也知道岩泉知道他知道。
      暮色从体育馆的高窗爬进来时,训练已经接近尾声。及川彻在做最后的发球练习,这次他不踩底线了,而是把站位往前挪了半步,起跳时腰腹收紧的角度比之前多了几分——要是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挥臂的动作里隐约带着某个不属于他的发力习惯,像是偷学了什么招式还没完全消化完。
      球网对面,一年级生们正在收器材,金属支架折叠时发出的碰撞声和绳索抽动的脆响交织在一起,有人在喊“及川辛苦了”——虽然及川是后辈,但他在队里的存在感已经隐约超越了他的年级,那种光芒不是靠张扬的言行撑起来的,而是每一次触球时身体与排球之间那种难以置信的默契,让人不自觉地关注他。
      及川彻朝喊话的前辈挥了挥手,手里还拎着水壶,仰头灌水的间隙视线飘到了女子部所在的体育馆方向——那边的灯已经灭了,只剩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在黑暗里幽幽地亮着。他把水壶拧紧,用拇指擦掉嘴角的水渍,忽然毫无征兆地问了一句:“小岩,你说她明天还会来看吗?”
      岩泉一正在收拾背包,拉链拉到一半停下来,转过头用一种“你是认真的吗”的眼神看了及川几秒,然后继续拉好拉链,“你今天一共跟她说了不到五句话,其中两句被怼回来了,一句是无效邀请,还有一句被她评价为‘一听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人家明天会专程来看你?”
      “没说专程,”及川彻把水壶塞进包里,动作忽然放慢了一点,声音里那种惯常的游刃有余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纹,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到,“但她今天看了,而且是在女子部训练结束后特意绕到二楼通道看的——那个方向去更衣室完全不顺路。”他把背包甩上肩膀,朝体育馆门口走去,路过岩泉一时脚步顿了一下,“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初二学姐,绕路来看初一男排训练,然后说‘用不着我’——如果真的是用不着,她根本不会出现在那里。”
      岩泉一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紧了背包带子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体育馆,深秋夜晚的风从操场方向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叶干燥的气息,把及川彻刚洗完脸还没完全擦干的水珠吹得发凉。
      路灯接连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圈连成一条路,延伸向校门的方向。及川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踩在人行道上的影子——那个影子被拉得很长,长到看起来比他自己高出一大截,像在暗示他还要长很多才能变成影子现在的样子。
      “小岩,初二的女排主攻手,172,流畅的肌肉线条,稳定的弹跳能力,和不符合常规的力量…”他忽然列举起来,语气像是在背球探报告,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在想的事情其实跟球探报告没有半点关系,“这种类型的女生在国中女生里算是很出挑了吧?”
      “你到底还要说多久?”岩泉一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两步,走到及川前面去了。
      “我只是在分析对手,”及川彻加快脚步跟上去,背包在他身后轻轻颠着,声音被夜风吹散了一些,但尾音里那个上扬的、带着某种少年人特有的雀跃的弧度,在十一月的冷空气中格外清晰,“下次她要是再站在那个位置看——我就换一种方式跟她说话。”
      “换什么?”
      “还没想好,”及川彻把手插进裤兜里,仰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出现零星星光的夜空,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短暂地成形又消散,“但至少不能让她听出来我想让她留下来看吧——虽然那就是事实。”他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自言自语般地补了一句,“女孩子心情很难猜啊~”
      回家路上的便利店门口亮着惨白的荧光灯,及川彻从自动贩卖机里捞出一罐草莓牛奶,拉开拉环时气泡翻涌的声响在安静的居民区里显得格外清脆。岩泉一靠在一旁的自动贩卖机上,手里是一罐运动饮料,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棵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银杏树,金黄色的扇形叶片在路灯下旋转着落到及川彻的肩上,被他漫不经心地拂掉。
      “变态,”岩泉一的声音在这片安静的背景里显得格外平静,他喝了一口饮料,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对面的空地上,没有看及川彻,“就是形容你这个人的——你知道什么叫变态吗?就是正常人不做的事情你做了,正常人不会记住的细节你记住了,正常人说‘算了’的时候你还在那里磨。
      从开学第一天你被那群女生围在鞋柜前面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明知道她们在偷拍还故意对着镜头笑,那已经不是礼貌了,那是你已经习惯了被人盯着看,甚至开始享受这件事了。”
      及川彻捏着草莓牛奶罐的手指停了一下,他那条叼着罐口的嘴唇松开来,发出一声含混的“嗯——”,像是在咀嚼岩泉这段话的味道够不够准确。“首先,对着镜头笑是礼貌,她们拍我是她们的事,我总不能板着脸让人家难堪吧?”
      他竖起食指比了个“第一”的手势,然后把手指方向转向岩泉,“其次,我说的是研究她的扣球手腕动作——这跟变态有什么关系?这是纯粹的排球技术分析,是体育精神。”
      岩泉一终于转过头来看他,那个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纯粹是那种“我已经跟你认识了这么多年,所以你的嘴硬在我这里一分钱不值”的平静。
      “你记得她的身高是172,记得她的打球风格…这些另当别论,记得她在女子部的训练结束后会从二楼通道经过,记得她看你发球看了完整的三次——这些信息你是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获取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条斯理的,像一个毫无感情的证据陈列者。
      “你记得今天女排的训练结束时间比我们早半个小时,你还记得通往女子部更衣室的最短路线不经过二楼通道——所以你推断出她绕路了。及川,你把分析对手发球路线的精力用在了分析一个女生的行为模式上,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超出了排球技术的范畴。”
      及川彻张嘴想要反驳,嘴唇翕动了两下,最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是把草莓牛奶灌了一大口,含在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草莓牛奶没有果肉,那个动作纯粹是某种无意识的心理防御机制。他花了三四秒吞咽下去,然后用被牛奶浸得湿润的嘴唇说了一句:“……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没让你怎么办,”岩泉一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运动饮料,把空罐子精准地投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里,发出一声清亮的金属碰撞声,“我只是回答你‘变态是指啥’这个问题。至于你要不要继续变态下去——那是你自己决定的事。”他说完把手插进校服裤兜里,迈步朝前走去,走出几步后没有回头。
      及川彻慢步自在后面,罐头在他手里被捏得微微变形,发出细微的铝箔摩擦声。路灯上方,一片银杏叶打着旋落下来,贴在他的运动鞋尖上。他的嘴角先是往下压了压,像是在认真地生什么气,然而那两条线条只坚持了两秒就往上弯了,弯成一个介于“被说中了有点不爽”和“被说中了不打算改”之间的弧度。
      “……切,”他把空罐子投进垃圾桶,动作干净利落,然后把手插进裤兜里,朝着岩泉一消失的方向慢悠悠地走去,声音小得只有路边的野猫才能听见,“变态就变态呗——总比什么都看不出来强。”
      宇智波不离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女子排球部的群消息——明天早上有自主晨练,七点开始。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把手机扣在桌上,用毛巾擦拭湿发的动作缓慢而有节奏,黑色的长发在白色毛巾的映衬下像一匹被水浸透的缎子,七三分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露出平时被遮住的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窗外的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掀起书桌上训练笔记的纸页,那上面用娟秀而简洁的字迹记录着今天观察到的内容——“男子部:及川彻,跳发球,助跑七步,击球点偏高约2cm,落点控制有待提高,旋转不足。”
      她没有写那个人的脸,没有写那双琥珀色眼睛在夕阳下的颜色,也没有写那句“来嘛”让她手指收紧了一瞬的原因。但在“旋转不足”的后面,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墨点——笔尖在那里停留了半秒,多浸出了一小滴墨水,然后就被划走了。
      那一小滴墨水洇开成一个淡淡的圆点,像某种没有成形就被掐断的念头,安静地待在纸页的角落里,谁也不告诉。
      她想,真是个麻烦的学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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