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止于她》一只烤年糕

2、第二章 假戏成真

　　这场以“假装情侣”为名的陪伴，一晃，就是半年。

　　半年时间，足够两个陌生的灵魂，彻底靠近彼此，足够一场刻意的伪装，变成刻入骨髓的深情，也足够让两个原本都抗拒联姻的人，心甘情愿地，困在彼此的温柔里。

　　两家长辈对他们的进展，满意得无以复加，订婚仪式顺顺利利提上日程，天天在他们耳边念叨，催着他们早日定下婚期，早日完婚。

　　季星澜嘴上依旧嫌弃麻烦，嫌弃被束缚，时不时吐槽两句，可心里，却没有半分排斥与抗拒。

　　甚至很多个深夜，她看着手机里两人不经意间拍下的合照，看着男人温柔宠溺的侧脸，都会忍不住悄悄想如果这场戏，永远不用落幕，好像……也真的不错。

　　她开始贪恋陈奕的陪伴，贪恋他给的独一无二的偏爱。

　　从前的她独来独往，，不爱亲近任何人，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情绪；可现在，她习惯了出门时，陈奕等在楼下，吃饭永远有人帮她挑走所有不爱吃的东西，熬夜总有人会轻声催她休息，给她带一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发脾气闹别扭他永远会包容她、哄着她、顺着她。

　　陈奕的变化，更是翻天覆地。

　　刚认识时，他高冷、疏离、话少得可怜，周身气场冷硬，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整个北城的圈子里，没人敢轻易跟他开玩笑。

　　可现在，他在季星澜面前，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与防备，反差感大到身边的朋友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变得格外粘人，像一只大型的温顺护卫犬，季星澜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她去公司上班，他就找各种借口，守在她公司楼下等她下班她跟闺蜜出门逛街，他就默默跟在身后，拎着所有购物袋，毫无怨言 她在家窝着追剧，哪怕是她最爱的无脑甜宠剧，他也能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看得津津有味。

　　他不再每天顶着那张“冰山脸”，反而格外喜欢打趣季星澜，逗她脸红，看着她傲娇又别扭的样子，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她要是真的生气了，他又立刻低头认错，软声哄她，把她宠到无法无天。

　　季星澜嘴上天天嫌弃他烦、嫌弃他幼稚、嫌弃他太粘人，可脸上的笑意与温柔，却从来都藏不住。

　　闺蜜看着她一天天变化，看着她提起陈奕时，眼里不自觉泛起的光，忍不住一次次调侃：“澜澜，你还嘴硬说你们只是合作应付长辈？你这分明是彻底栽了！那陈奕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你揉进骨子里了，你们俩要是没真感情，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季星澜每次都嘴硬反驳，说闺蜜胡说八道，说他们只是合作关系。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她早就爱上陈奕了。

　　爱上这个看似高冷、实则温柔细心、把她所有小脾气都照单全收的男人，爱上这个会默默记住她所有喜好、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照顾她情绪的男人，爱上这个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与偏爱的男人。

　　只是她拉不下脸先开口说喜欢，总在心里悄悄等着，等陈奕先说出那句告白。

　　而陈奕，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他的心里，藏着一个足以摧毁所有美好、不敢让季星澜知晓分毫的秘密。

　　一个从他出生起，就伴随他一生的、致命的秘密。

　　那天周末，两家长辈约在一起喝茶聊天，季星澜陪着坐了一会儿，觉得闷，起身去洗手间。她刚走过茶室旁边的偏厅，就听到里面季母与陈母压低的说话声，声音里满是叹息与哽咽，尽管刻意放轻，却还是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先是季母问：”孩子最近心脏好些了吧？” “……小奕这孩子，这辈子真是苦透了。从小就药不离身，医生反反复复叮嘱，绝对不能受刺激、不能剧烈运动、情绪半点都不能大起大落，否则随时都可能出事。我们这半辈子，天天都活在提心吊胆里，就怕一不留神，他就……”

　　陈母的声音压抑着浓浓的哭腔，心疼与绝望，藏都藏不住。

　　季星澜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像被人用钉子钉在了地上，半步都挪不动。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耳边嗡嗡作响，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真的？

　　那个天天陪着她笑、陪着她闹、活力满满、把她宠上天无所不能永远能给她撑腰的男人，竟然患有严重的心脏病？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身体，手脚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指尖冷得像冰。

　　偏厅里的对话，还在继续，每一句，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我都知道，我全都明白。”季母的声音里，也满是沉重的叹息，“当初我们两家提联姻的时候，你一直犹豫顾虑，我心里都清楚。我们家星澜那脾气，又爆又倔，冲动任性，我一直都怕她不懂事，和小奕无理取闹、刺激到小奕的病，到时候出了事，我们怎么担待得起。”

　　“不会的不会的，澜澜是个好孩子，看着凶巴巴的，心最软最善良了。”陈母连忙哽咽着回应，“这段时间小奕跟她在一起，整个人都开朗了太多，笑容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我们看着，心里也能稍微放心一点。只是……只是他这病，就是个定时炸弹啊，医生跟我们说，随时都可能……”

　　“别说这些丧气话，别说了。”季母连忙打断她，声音压得更低，“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星澜知道。我怕她知道了，心里接受不了，更怕她知道小奕的情况之后，心里有负担，两个孩子再也不能开开心心的。”

　　“我懂我懂，他自己也从来不肯提这个病，怕我们担心，更怕……更怕星澜知道了真相，会嫌弃他，会离开他…”

　　后面的话，季星澜已经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毫无预兆地、疯狂地掉了下来，视线一片模糊。

　　所有她曾经忽略的、觉得反常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他有时候会突然脸色苍白，会悄悄捂住胸口，停顿很久，才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跟她说话 为什么他从来不去接触任何剧烈运动，哪怕她开玩笑拉着他跑步，他也会温柔地找借口拒绝 为什么他的随身包里，永远常备着一个白色药瓶，他却只说是普通的维生素为什么他看着永远阳光开朗，眼底深处，却偶尔会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落寞与隐忍。

　　原来，她爱着的这个男人，一直在忍着病痛、忍着随时可能到来的生命危险，拼尽全力，给她所有的快乐与温柔。

　　原来，她一直理所当然享受着他的偏爱与照顾，却从来没有留意过他的痛苦，没有心疼过他的隐忍，甚至还动不动就跟他发脾气、耍小性子、任性妄为。

　　季星澜捂住嘴，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无尽的心疼、自责、愧疚，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照顾、被偏爱、被捧在手心的那一个；却不知道，她的男孩，一直带着一身病痛，在竭尽所能，给她一个无忧无虑的现在。

　　她擦干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所有的颤抖与哭意，转身走回茶室。

　　她没有拆穿，没有质问，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回到座位上，坐在陈奕身边，目光，就再也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

　　陈奕正和工作上的伙伴打电话 眉眼温和，侧脸依旧好看，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看起来那么健康，那么美好。季星澜看着他，眼泪又一次忍不住涌进眼眶，心疼得喘不过气。

　　她悄悄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紧紧地，握住了陈奕的手。

　　陈奕的手，猛地一顿。

　　他侧头看向她，眼底满是疑惑与不解。往常的季星澜，傲娇又别扭，哪怕两人关系再好，也从来不肯跟他有半点亲密举动，连牵手都觉得别扭，不肯配合。

　　可今天，她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冰凉，却握得很紧，不肯松开。

　　季星澜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他，深棕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盛满了铺天盖地的心疼、愧疚，还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浓烈的依赖与爱意。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像是在给他力量，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陈奕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颤抖的眼尾，心里猛地一紧。

　　他隐隐猜到，她可能……听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可他不敢问，也不敢说破。

　　他太怕了。怕她知道真相之后，会害怕，会退缩，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这份来之不易的爱，这份照进他灰暗病痛人生里的光，他舍不得，也放不下。

　　他宁愿一辈子瞒着她，一辈子假装自己健康无恙，也只想多留住她一天，再多一天。

　　那天之后，季星澜整个人，都变了。

　　她再也不会随便乱发脾气，再也不会口是心非说狠话，再也不会任性耍小性子。她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耐心、小心翼翼，看向陈奕的每一个眼神里，都盛满了化不开的心疼与宠溺。

　　她会牢牢记住医生说过的所有禁忌，每天盯着陈奕按时吃药，不许他吃半分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许他熬夜，不许他有半点情绪大起大落；她会主动放下所有骄傲，主动粘着他、陪着他，跟他说软话、说心里话，直白地对他好，把他过去给她的温柔，加倍还给他；她再也没有提过半句“合作结束”的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陪着他，守着他。

　　陈奕感受着她突如其来的温柔与体贴，心里又暖又慌。

　　暖的是，她好像比以前更在乎自己了慌的是，她一定是知道了真相。

　　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爱意在沉默里发酵，心疼在默契里蔓延。后来的一个雨夜，窗外大雨滂沱，雨声淅淅沥沥，屋内暖意融融。

　　陈奕从身后轻轻抱住季星澜，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清香，声音低沉又温柔：“澜澜，不是假装的，我喜欢你，是真的。”

　　季星澜身体一颤，瞬间红了眼眶，转过身紧紧回抱住他，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哽咽着出声：“我也是，陈奕，从来都不是假装。”

　　假意演戏的两人，终于卸下所有伪装，跨过所有顾虑，正式走到了一起。

　　没有盛大的告白，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有两颗彼此深爱的心，紧紧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