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当奶牛猫去踢球》viridis

8、第 8 章 1

　　1964年，马竞的财政危机不断加深，管理层不得不改选主席，希望新主席能改变马竞的现状。最后，比森特·卡尔德隆临危受命。

　　商人出身的卡尔德隆通过引入投资和勒紧裤腰带勉强保持了成绩稳定，而他十分成功的一笔引援是签下何塞·加拉特和路易斯·阿拉贡内斯。

　　路易斯·阿拉贡内斯1938年出生于马德里的欧达列萨区，在西班牙首都郊区的一家俱乐部队赫塔菲队踢前锋开始职业生涯。1年后，他转会同城的皇家马德里队，不过阿拉贡内斯并没有获得上场的机会，数月后就被租借到维尔瓦队，还是在效力于皇家奥维耶多队时首次在西甲赛场上亮相，后面又转会到皇家贝蒂斯队，直到64年在卡尔德隆的运作下转会到马德里竞技。

　　老旧的训练场上，阿拉贡内斯正在颠球，人造草皮枯黄缺乏打理。这是马竞20世纪初的训练场，不仅设施老旧，墙皮剥落，空中还弥漫着一股许久未通过风的奇怪气味。

　　按理来说就算下一级联赛的小俱乐部也不会穷到这个地步，说来很尴尬。

　　马竞的大都会球场(Estadio Metroppolitano)在1923年就已启用，那时作为西班牙首座混凝土看台的现代化球场，容量为35000人，建成时不知羡煞了多少大小俱乐部。但放在现在却显得过于老旧，由于设施老化且容量不足，俱乐部急需一座更现代化的球场创造可持续的经济效益。于是卡尔德隆主席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烧向了旧球场——他决定建造一座能匹配他们雄心壮志的新球场。

　　早在62年，卡尔德隆就用1180万比赛塔买下了大都会体育场所在的土地。随后俱乐部在马德里市中心的曼萨纳雷斯河畔选中了地址。但问题来了，一下子拿不出来那么多钱怎么办。这时候卡尔德隆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为了确保新球场顺利建设，他决定出售原有的大都会体育场的土地，在管理层的同意下，该计划顺利进行，但只苦了马竞的球员们。

　　为了更好的未来，他们不得不租借同城死敌皇家马德里的圣地亚哥·伯纳乌球场。球员和球迷们不太抵制的原因是作为“租客”他们早有先例，1939-1940赛季，皇马就曾在部分内战重建时期把主场借给马竞使用。

　　阿拉贡内斯做完今天的训练，沿着后门的围墙走了一段路，在一簇绿化丛里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动静，不由得小声喊道：“Kitty，Kitty~”

　　大约半分钟后，一只看着油光水滑的黑白色大猫钻了出来，优雅地蹲坐在他面前，金蓝二色的眼睛干净剔透:“喵呜~”猫咪舔了舔爪子。

　　阿拉贡内斯瞬间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被击中了，他掏出拜托食堂厨师做的鱼肉糜放在地上，看着猫咪慢慢吃起来，才敢伸出手碰一下小猫的背。

　　这只猫是在阿拉贡内斯在训练场的第一天看见的，队友兴奋地想要拿火腿肠喂它，猫咪嫌弃地看了一眼就跑掉。

　　菲利克斯：我只吃热狗里的火腿。

　　第二天，阿拉贡内斯又看见了这只猫，他手上刚好拿着出门前妻子塞给他的三明治，他试探性地把里面的培根片拿出来，想起猫狗都不能吃人类的调料，又拿瓶装水冲洗掉上面的酱汁，用塑料袋垫着放在地上，阿拉贡内斯看见小猫一点也没怕生，没等他躲在一边就自然地凑过来吃地上的培根片。

　　后面阿拉贡内斯每天都会带上几片培根来喂猫，这只漂亮的猫基本也会准时出现在固定的地方，吃完培根，猫还要看一会儿他们训练才走。

　　阿拉贡内斯轻轻地摸了一下小猫的毛，开玩笑道：“要不下辈子你来当足球运动员，说不定我还来得及成为你的教练呢。”

　　加拉特一脸好笑地看着他：“路易斯你这么快就想退役了？”

　　阿拉贡内斯认真道：“我会在一个合适的时间退役并考取教练员证书，开始我的教练生涯，但只要俱乐部有需要，我随时重返球场，以主教练的身份。”他已经决定结束流浪生涯，不再转会任何俱乐部，最后在马竞挂靴。

　　菲利克斯没兴趣陪年轻的老头体验球员生涯，阿拉贡内斯在投喂了几个月后，就发现“莎莎”不见了。

　　其实最开始他取的名字是“piedra preciosa”，珍贵的石头，但叫了几天后就嫌麻烦直接叫“莎莎”了。

　　听着这个蹩脚的名字，菲利克斯冷漠地对小a说：“没读过书的男人就是这样的。”

　　小a：谁上学的时候逃过课来着？

　　阿拉贡内斯在训练场和周边找了一圈没找到，就去打印店打印了一圈寻猫启示，但由于训练的繁忙，很快这事就被抛在了脑后。

　　菲利克斯高倍速过了一遍阿拉贡内斯的职业生涯，他随队拿下了三个联赛冠军、两次国王杯冠军和一次洲际俱乐部杯冠军，并在69-70赛季荣誉西甲最佳射手。阿拉贡内斯也确实如他所说在合适的时间在马德里退役，并很快开始执教生涯。

　　菲利克斯疑惑地想把胶片缩小抖抖，他看了看其他胶卷，菲利克斯找到时间最远的那一张，熟悉的吸力把整只猫吸进去。

　　这是一场葬礼上，无数穿黑衣服的人低头静默，像在悼念一个可敬的传奇，菲利克只依稀认出一两个阿拉贡内斯在马竞时期的队友。

　　一个小孩随手把一张报纸仍在地上，菲利克斯伸出爪子踩住，即使他的西语再怎么差，也能读出上面大概写了什么内容：

　　《马卡报：亲爱的路易斯在昨日的清晨永远地离开了他挚爱的世界》

　　《世界体育报：西班牙之父的逝世——血癌带走了一位传奇》

　　《EI Pais：西班牙足球“痛苦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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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利克斯愣住了，他突然不顾一切向前跑去，黑色衣服的人像层层叠叠的波浪，菲利克斯奋力穿过人群，他终于看到墓碑上的照片：头发稀疏的老头脸上没什么笑容，但又好像昨天还被菲利克斯把他的眼镜藏起来而跳脚追着他打。

　　可他现在只变成了一小坛子粉末，被埋在土里，也许现在就有一只小蚂蚁顺着缝隙爬进去，明天就要一只地鼠把他的骨灰盒啃出一个大洞，然后那些没有生命的粉尘就会掉进土里，永远找不到了。

　　满脸皱纹的加拉特好像眼花了，他看见一只熟悉又陌生的猫安静又悲伤地蹲坐在墓碑前，眼睛仿佛有晶莹的东西折射出细小的光，可下一瞬地上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只有吊唁的客人带来的鲜花。

　　旁边的儿子扶着他的手臂轻声问他怎么了，加拉特看着石碑前仿佛被猫爪子抓过留下的几片花瓣，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帕特觉得一觉醒来队长就莫名其妙发起脾气，大家回到基地后准备解散，他想找队长和玩得好的几个队友出去吃一顿好的，菲利克斯却莫名其妙冷着脸：“不去。”

　　队友呆呆地看着队长，指着自己的下眼睑说：“菲利克斯你眼睛发炎了？”

　　帕特从来不在房间关灯打游戏，他的视力很好，眼尖地瞧出什么，捂住队友的嘴把人拖走了，不忘喊道：“明天给你带葡萄味的珍宝珠哈。”

　　加拉特正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却发现有个小孩抱膝坐在训练场门口，黑得毫无杂色的顺滑毛毛只有菲利克斯有。

　　加拉特走过去把小孩一把拎起，菲利克斯却耍赖似的不肯用力，面条一样的就要往下滑。

　　“你小子。”他还真的像猫一样直接在地上摊成一大条，加拉特没有办法，只好陪他坐在一旁。

　　“赢了冠军不回家庆祝吗，小队长。”

　　菲利克斯用外套把自己罩住，他不知道死亡到底是什么，一只猫也不可能明白生死这样哲学的问题，他只知道“死”会让老头永远不会出现在马德里郊区的小屋陪他训练，马竞训练基地也不会再有一个去食堂揪着他出去的老头……

　　加拉特等了又等，直到马竞一线队的大巴驶入基地，带队比赛回来的阿拉贡内斯皱着一张脸，边走边和助理说着什么。

　　刚刚还躺在地上装木头人的菲利克斯突然冲过去抱住老头的腰：“路易斯，我刚刚梦见你被埋进土里了。”

　　阿拉贡内斯乍一看见红着眼睛的菲利克斯还以为他被欺负了，下一秒：

　　“臭小子，你咒我死呢？！”